第84章 等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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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

花禾公寓的門前,幾個黑衣人正在撬鎖。

就在這時,門“咔噠”一聲,突然開了。

黑衣人愣了愣,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時卿舟就站在門後,抱手看著對方。

“有事?”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身經百戰的黑衣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黑衣人連忙躬身,額頭上滲出冷汗:“時……時少爺,我們奉先生的命令……”

時卿舟挑了挑眉:“時費讓你們來撬我的門?”

“不、不是!”黑衣人嚇得連忙擺手,“先生說……說莉莉小姐在您的地方受了傷,情況很嚴重,讓我們務必請您回去一趟。”

時卿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知道了。”

黑衣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在門口恭敬地等候。

時卿舟正準備離開,身後就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軟軟糯糯的聲音。

“阿卿。”

他的腳步頓住了。

時卿舟轉過身,看到孟昭月站在客廳的陰影裡。

那雙乾淨的杏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

“你們先下去。”時卿舟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溫和,“我馬上就過去。”

“是。”門口的保鏢識趣地離開了。

玄關處,只剩下了他和孟昭月。

“怎麼還沒睡?”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將她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孟昭月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滿是無辜。

“下午睡太早了,醒了就睡不著了。”

時卿舟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寵溺:“月月乖,再睡一會,嗯?”

孟昭月搖了搖頭。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在他面前展開。

上面是時卿舟的字跡。

「暫時離開一會,馬上回來。」

“如果我再睡的話。”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的老公,好像就要沒有了。”

時卿舟伸出手,輕輕握住她舉著紙條的手。

“不會的。”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乖,別胡思亂想。”

孟昭月抽回了手。

時卿舟臉上的溫柔笑意,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心臟頓時被某種名為恐慌的情緒攥住。

她……生氣了?

是不是……又要離開他?

他正想說什麼,就看到孟昭月將那張紙撕掉了。

兩半,四半,八半……

直到變成一堆細小的、無法再撕的碎片。

時卿舟的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好像也跟著一起,寸寸碎裂。

不要……

“月月……”他聽到自己發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

孟昭月拋開紙屑。

白色的紙屑,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從她指間飄落。

就在這時,孟昭月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紙屑漫天飛舞。

時卿舟徹底愣住了。

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帶著她獨有的、甜美的氣息。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先是凝固,然後猛然倒流、炸裂。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瞬間奪回了所有的主導權。

失而復得的瘋狂,刻入骨髓的佔有慾。

掠奪,糾纏。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孟昭月快要喘不上氣,發出細碎的嗚咽聲,時卿舟才稍稍鬆開了她。

他抵著她的額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翻湧著濃稠到化不開的瘋狂與偏執。

孟昭月喘息著,仰著一張泛著潮紅的小臉,那雙被吻得水光瀲灩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我會等你的。”

“等你回來,做我們沒有做完的事情。”

“領證。”

時卿舟看著她,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差點變成空洞的心臟,正在被一種極致感受,一點一點地填滿。

他的神明……

他真的好喜歡她。

喜歡到……要瘋掉。

“下午。”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下午,我回來接你,這次一定。”

“等我。”

“一定要等我。”

說完,他鬆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公寓。

他怕再多待一秒,他就會真的失控。

……

孟昭月看著那扇被重新關上的門,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阿卿……

怎麼辦,感覺好幸福。

她回到客廳,準備回臥室再補個回籠覺。

然而,當她經過沙發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沙發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顧清珩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嫋嫋的熱氣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他顯然已經將剛才玄關處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孟昭月有些尷尬,他還沒走啊?

“醒了?”顧清珩開口,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嗯。”她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你……在這裡過夜的?”

顧清珩輕輕“嗯”了一聲,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早上喝點熱的,對胃好。”

孟昭月猶豫了一下,端起那杯熱可可,小口地喝著:“謝謝。”

一時間,氣氛有些安靜。

“顧青珩,我不想去參加那個莫名其妙的見面宴會。”她悶悶地說。

“我知道。”顧清珩點了點頭,並沒有感到意外:“但是你沒有選擇。”

孟昭月愣了愣,看向顧青珩,等待著他的下文。

顧青珩偏頭看著孟昭月,眼中真摯。

“昭月,顧家和孟家聯姻是兩個大家族的利益捆綁,是兩家高層推動下一定要達成的,這不是個人意志能阻擋的。”

“就算你逃過這次見面宴,那麼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兩個家族達成目標。”

“你的迴避,只會讓他們用更激烈的手段來阻止你。”

“甚至會牽連時卿舟。”

顧清珩繼續說,聲音平穩而清晰。

“月月,我承認,時卿舟手段確實了得,但他不是神,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護著你。”

“而且你見過時莉莉、見過時燃,你應該明白時家內部的爭鬥,比你想象的更殘酷,弄不好,是會死人的。”

“時卿舟今天被迫離開,說明他在時家尚未立足。”

孟昭月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顧清珩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引導的意味

“但是你出席晚宴,至少可以爭取談判的空間。”

“去看看,總不會差的,對嗎?畢竟這只是見面宴,不是訂婚或者結婚宴。”

“昭月,你希望看到時卿舟,為了你,焦頭爛額,四處樹敵嗎?”

孟昭月捧著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顧青珩微微勾起唇。

第一世的時候,C國外交官,談判桌上,永遠不敗的顧青珩。

他安撫的聲音繼續響起:

“昭月,你是個聰明的女孩。”

“你應該知道,怎麼選,才是對你們最好的。”

孟昭月沉默了。

她被繞進去了。

“好吧,我去。”

……

時家莊園。

時卿舟剛一進門,姜玦就迎了上來,遞上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他接過藥,收進口袋,聲音很冷:“時莉莉呢?”

“莉莉小姐在醫療室,情況已經穩定了,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姜玦低聲彙報。

時卿舟的腳步沒有停。

“顧家那邊,安排下去,直接用暗樁。”

“下午我會和月月去領證,這次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秦御回國了?讓他們提前去守著。”

就算顧清珩會從中作梗,那證他時卿舟就非領不可了。

姜玦:“是。”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了時費的書房。

門剛一推開,一個物體就裹挾著勁風,朝著他的面門狠狠砸了過來。

時卿舟側身躲開。

“砰!”

那方上好的端硯撞在身後的門上。

“你還知道回來?!”

“時卿舟!你就是這麼照顧你姐姐的?!”時費的怒吼聲在書房裡迴盪。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女聲從書房的內間傳來。

“費哥,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女孩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白得發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瞧著就是清純美好。

是白岺。

她走到時費身邊,很自然地靠在他懷裡,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頭。

“男孩子嘛,又不像女孩心細,做事總是心粗一些。”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時卿舟。

“卿舟少爺也不是故意的,沒注意姐姐身體不好,您就別怪他了。”

時費的火氣,在她的安撫下,消散了一些。

他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去看看你姐姐,她要見你。”

“她喜歡你陪著,你就給我好好陪著,再鬧么蛾子,你就滾中東去。”

“滾吧。”

時卿舟的目光短暫的和白岺交匯一瞬,然後離開了。

……

雪後的天空是一種乾淨的鉛灰色,空氣清冽。

孟昭月坐在公寓的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掛著殘雪的梧桐樹上,有些出神。

從早上等到下午,時卿舟還是沒有回來。

她知道他一定是被時家的事情絆住了,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小小的失落。

“晚宴快開始了。”顧青珩的聲音傳來。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清冷的氣質在冬日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突出。

孟昭月“哦”了一聲,默默地回臥室換上了顧清珩提前讓造型師送來的禮服。

是一條月白色的長裙,低調而華美,以及一串東海珠項鍊。

血鑽項鍊被放到床頭櫃上。

……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時卿舟估計被他父親管制著,大機率是來不了了。”他打破沉默,聲音清冷。

孟昭月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聞言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

“他一定會來的。”

“我會等到他,然後聽他告訴所有人,我們什麼都不怕。”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

那雙乾淨的杏眼,在昏暗的車廂裡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顧清珩握著方向盤的手,在那一瞬間收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嫉妒。

瘋狂的嫉妒。

嫉妒時卿舟能擁有她這樣毫無保留的、純粹的信任。

可同時,他又無可救藥地愛著這份純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孟昭月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顧清珩突然伸出手,輕輕地從她耳邊捻起一縷柔軟的長髮。

他低下頭,薄唇在那縷髮絲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剋制的吻。

“你這樣……”

“讓我更加不想放開你了。”

……

時家莊園,西翼醫療室。

心臟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時莉莉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來。

一個護士正在幫她更換輸液袋,見她醒了,便躬身行了一禮,安靜地退了出去。

“我的小狗呢?”她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

【宿主,您好。】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她腦海裡響起。

時莉莉愣了一下:“你不是……你的聲音怎麼變了?”

【之前的‘炮灰攻略系統’,已被異常資料流摧毀。】

【我是接替它的新系統】

時莉莉皺起了眉,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我問你,我的小狗呢?!”

系統沉默了片刻。

【建議宿主檢視,反派對女配孟昭月的好感度。】

一個資料面板在時莉莉眼前展開。

那上面,是一長串望不到盡頭的、瘋狂滾動的亂碼。

“這是什麼?!”時莉莉不解。

【好感度資料過高,已超出當前維度的可顯示位數,無法用具體數值呈現。】

【類似“千年蟲”。】

“那……那個異常資料……”她記得系統提過他的好感度也是亂碼。

【同樣原因。】

“憑什麼?!”

時莉莉氣得攥緊了拳頭。

“那個孟昭月憑什麼?!一個裝乖的綠茶婊!”

“瘋子就該和瘋子在一起!”

“他是瘋子,我也是瘋子!”

“時卿舟和我才是最相配的!”

“只有我才能理解他的世界!”

系統沒有在意她的宣言,只是平穩的敘述著。

【小說角色對底層規則的侵蝕,正在變得越來越嚴重。】

【第一次,是男配角色顧清珩,因個人情感邏輯超越劇情設定,剛好殺死了世界錨點,導致世界崩潰。】

【第二次,是角色意識到小說世界的存在後,反派時卿舟,故意殺死錨點女主,強制重啟世界。】

【他每一次重生,都會第一時間去找孟昭月。】

【一旦發現她被“女配系統”糾纏,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死錨點女主,重置世界。】

【世界因此重啟了四十七次,“女配系統”能量耗盡,直接報廢。】

“所以我才在系統的建議下把孟昭月弄緬國去了!防止我的小狗和孟昭月接觸愛上她,影響我的攻略任務。”時莉莉不甘心:“我都殺了她這麼多次,就是他媽的不死!”

系統繼續道。

【而第三次……也就是上一次,他更進一步。】

【在防火牆崩潰的瞬間,捕捉並撕碎了舊系統的核心程式碼。】

【現在的情況超出了祂的預料,很危急。】

時莉莉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那你是什麼系統?”

【女主覺醒系統。】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被推開。

時卿舟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有些白,手上將藥瓶重新塞入口袋裡。

時莉莉看著他,眼中瞬間燃起瘋狂的佔有慾和不甘。

“小狗,我明明以前對你那麼好!為什麼你還是會愛上孟昭月那個賤人?!”

“我不理解!難道是我的方式錯了?”

“惡女訓狗對你沒用,非要用那種老掉牙的救贖戲碼不可?!”

時卿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那雙桃花眼裡卻沒有絲毫溫度。

“無論訓狗,還是救贖,或者其他的什麼方式,都有用。”

時莉莉的眼睛亮了起來:“小狗……”

“但是,”時卿舟打斷了她,聲音溫柔卻殘忍,“只限於月月。”

“我可以當狗,可以當被救贖的冉阿讓,或者其他的什麼。”

“但,只限於她。”

“你——!”時莉莉氣得渾身發抖。

“那又怎麼樣?!只要Hero在一天,你就得乖乖聽話!”

時卿舟聞言,笑了。

“我可不是那個廢物。”

“你以為,時費還管得住我?”

“那你怎麼還回來看我?!”時莉莉挑釁道,“還不是乖乖聽Hero的話!”

時卿舟的聲音很平淡:“我來找你是因為……”

“我等一下要去找月月。”

“我們會領證,會永遠在一起。”

“我不希望你再像上次那樣搗亂。”

“所以……”

他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對著時卿舟躬身行禮。

“先生,‘安樂天使’的藥效時間到了。”

安樂天使,一種注射型的神經毒素,會讓人在無知無覺中,心臟慢慢停止跳動。

時莉莉的瞳孔驟然縮緊,她意識到了不對勁,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乏力,動彈不得。

她死死地盯著時卿舟。

小狗!

小狗!!!!

她在不甘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心臟監護儀上的曲線,拉成了一條直線。

“滴————”

……

京江市,“玉滿堂”私房菜館,檀香嫋嫋。

孟昭月跟著顧清珩走進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一個正在上菜的服務員。

她總覺得那個服務員的身影很眼熟。

對方穿著一身改良式的旗袍,身段窈窕,動作麻利。

孟昭月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這不就是……在緬國見過的,那個什麼將軍的小老婆嗎?

好像叫蘇曉還是什麼來著?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抬起頭,對她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微笑,眼神陌生。

孟昭月收回了目光。

大概是認錯了吧。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螢幕上是一條來自時卿舟的簡訊。

內容很短,只有兩個字。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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