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病名為愛(1 / 1)
他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溫柔褪去。
取而而代之的,是濃稠到化不開的、病態的痴迷。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孟昭月的情景。
只是在經金局的財經新聞畫面上,一閃而過女孩的畫面。
他看到了。
然後就像靈魂的烙印一樣,刻在他的心臟上。
原本,他的世界只有黑暗、鮮血、混亂和瘋狂。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雜糅著鮮血和瘋狂的混沌的大腦,在一瞬間清醒。
從此只剩下三個字。
孟昭月。
“喜歡?”
他重複著這個詞,唇角勾起一個詭異而美麗的弧度。
“月月……我的月月吶……”
他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強迫她看著自己眼中的瘋狂風暴。
“你是我的心臟,我的呼吸,我的骨骼,是我之所以為‘我’的全部構造。”
沒有她,他只是一個淹沒在時家這個囚牢的泥潭裡的一個爛人。
因為她,他才能感受到原來他是存在的,是鮮活的。
鮮活的,然後愛著她。
“你是我賴以生存的養分。”
“是我的神明。”
“我的一切。”
他緊緊抱住了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喟嘆。
“有時候我真想……把你關起來。”
“關在一個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用最堅固的鎖鏈鎖住你的手腳,讓你哪裡都去不了,每天只能看著我,只能對我笑,只能對我哭。”
“或者……乾脆挖掉你的眼睛,讓你再也看不到這個骯髒的世界,你的世界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的聲音。”
“再或者……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不能從我身邊逃開,只能像只美麗的人偶一樣,永遠地留在我懷裡。”
“我愛你啊,孟昭月。”
“愛到……瘋狂。”
“沒有你,我會瘋的。”他第二次這樣告訴她。
時卿舟慢慢抬起頭,然後看著懷裡的女孩。
女孩似乎被他的話嚇到了,那雙乾淨的杏眼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呆呆地看著他,身體因為恐懼還在輕微地顫抖。
像一隻被惡魔的獠牙嚇到的小鹿。
多可愛。
他痴迷病態的一下一下的摸著她的臉頰。
“害怕嗎?”
“乖乖,沒事的。”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孟昭月呆呆地看著延眼前這個近乎瘋狂的男人。
她的心臟在一下、一下地跳著。
興奮。
興奮到發抖。
她只覺得自己整個像是被脹開一樣,被滾燙的愛意充斥。
好幸福。
被這樣愛著……真的好幸福。
她不需要正常的愛。
她需要的,就是這個。
被愛意包圍著、浸泡著,然後心甘情願地,徹底溺亡其中。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而甜蜜的笑容。
“不害怕哦,時卿舟。”
“我很開心。”
時卿舟愣住了。
她甜甜道:“請繼續這樣,愛著我,直到……世界末日。”
時卿舟看著她,呼吸頓時變得重了。
“哈啊……”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瞳孔徹底擴散開。
他猛地抱住孟昭月,大口大口地吸著她身上獨有的香味。
“月月……月月……我的月月……”
“你簡直是要殺死我了……”
孟昭月感受著男人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肌膚上,她像只饜足的小貓,微微眯起那雙杏眼。
“可以嗎?”她軟軟地問。
然後是男人顫抖而沙啞的聲音:“當然……”
“時卿舟愛著孟昭月,直到世界末日。”
“我也愛時卿舟到世界末日。”
“月月……”
……
第二天,孟昭月準時踏入星瀚科技的辦公室。
只是她剛一出現,原本還算安靜的辦公室,頓時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孟昭月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然後,她停住了腳步。
一大捧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幾乎佔據了整個桌面。
旁邊還放著一個墨綠色的禮盒,上面印Gucci的經典標誌。
她開啟禮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當季新款的Jackie手袋。
孟昭月面無表情地拿起那束花,指尖在花瓣間翻找了一下,果然抽出一張卡片。
「今日贈禮,希望你喜歡。J。」
孟昭月:“……”
怎麼又是這傢伙。
煩人。
“喲,這又是哪個野男人送的?”
“孟昭月,你可真有本事啊,這才來幾天,就又釣上哪個老總了?”
一個酸溜溜的女聲響起。
是坐在孟昭月斜對面的一個女同事,她看到那自己捨不得買包,沒忍住酸了起來。
蘇曉聞言眸色一冷,正準備起身,就看到孟昭月動了。
她抱著那束花和那個Gucci禮盒,徑直走到了那個同事的工位前。
同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你……你想幹什麼?”
孟昭月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乖巧的笑容,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她將懷裡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了同事的懷裡。
同事下意識地接過那些東西。
她大腦有片刻的空白:“你什麼意思?”
孟昭月無辜地眨了眨眼:“扔垃圾。”
同事看著懷裡那隻她垂涎已久、省吃儉用大半年都捨不得買的Jackie,又看了看孟昭月那張純良無害的臉,更加迷糊了。
“你扔給我幹嘛?我又不是垃圾桶……”她下意識地反駁。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罵我是垃圾桶?!”
“噗嗤——”周圍同事沒忍住低笑了幾聲。
其中蘇曉笑得最大聲:“喲,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辦公室裡笑聲更大了。
同事的臉“轟”的一下,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孟昭月!”她猛地站起身,作勢就要發作。
“夠了!”一道幹練的女聲及時制止了這場即將爆發的鬧劇。
許蔓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皺眉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擋在孟昭月前面,語氣裡帶著幾分維護的意味。
“工作時間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昭月剛回來,很多事情還不熟悉,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裡欺負同事?”
她說完,便不再理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那個女同事,親暱地挽住了孟昭月的手臂。
“昭月,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走,副總找你有點事,我帶你過去。”
同事站在原地,看著被許蔓帶走的孟昭月,又看了看只沾了些灰塵的Gucci手袋,一時間進退兩難。
扔了?這可是她做夢都想要的包。
不扔?那不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就是撿孟昭月不要的垃圾嗎?
至於放回孟昭月的工位上,這個念頭壓根就沒在她被憤怒和嫉妒衝昏的頭腦裡出現過。
孟昭月被許蔓一路帶出了辦公室。
她有些疑惑地問:“許蔓姐,副總找我有什麼事呀?”
“好事。”許蔓對她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熱情又神秘。
“晚上有個酒局,都是些重要客戶。”
“副總特地交代了,讓我帶你去見見世面,多認識些人脈。”
其實是許蔓特地舉薦的孟昭月。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不遠處蘇曉,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迅速地發出了一條資訊。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京江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包間的門被推開。
孟昭月一走進去,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江淮安正端著一杯紅酒,與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談笑風生。
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小禮服,端莊地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回應著諂媚的星瀚的副總。
是孟婉凝。
孟昭月有些詫異會在這裡遇見她。
看到她們進來,副總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小許,昭月,你們可算來了!快來快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一番寒暄中。
江淮安滿是暗示意味地對著孟昭月舉了舉酒杯。
而孟婉凝溫婉的笑容中帶著審視,對於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反應。
許蔓拉著孟昭月坐下,在她耳邊小聲地提醒。
“別緊張,就當是來鍛鍊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對了,等會兒寰宇工業的大客戶也要來,你好好表現。”
寰宇工業?
那不是阿卿的公司嗎?
孟昭月乖巧地點了點頭。
寒暄過後,酒過三巡。
孟婉凝輕輕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向許蔓遞過去一個眼神。
許蔓立刻會意,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愁。
“說起來,孟小姐,最近我們公司有幾個核心的晶片專利,被提文化審查了,但一直沒什麼進展。”
她看向孟婉凝,語氣恭敬:“您看……您能不能跟孟會長提一提,讓審查的進度……稍微加快一些?”
孟婉凝放下酒杯,姿態端莊,聲音溫婉:“許小姐,你這就為難我了。”
“我父親向來公私分明,這種事情,我怎麼好開口呢?”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了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的孟昭月。
“不過嘛……事在人為。”
“專利審查這種事,說到底也是看人的。”
“只要誠意到了,事情總歸是好商量的。”
許蔓立刻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她轉頭看向孟昭月,臉上是為難的表情。
“昭月啊,你看……這事關公司的核心利益,要不……你替公司,去敬孟小姐一杯?”
她說著,又像是覺得不妥,連忙擺手。
“哎呀,不行不行,你一個小姑娘家,哪裡會應付這種場面。”
“小許!這怎麼能算了!”一旁的副總瞪了許蔓一眼,然後轉向孟昭月,
“小孟,這是給你機會!”
“能和江行長、孟小姐同桌吃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他給孟昭月倒了滿滿的一杯酒:“趕緊的,把這杯酒敬了!”
孟昭月沒回應,孟婉凝提到文化審查的事,她才後知後覺在哪聽過星瀚科技這個公司名。
之前孟家和顧家的見面宴會時,孟崇山用星瀚科技的專利威脅過時卿舟。
咦。
原來這裡是時卿舟的公司?
她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在這上班。
但是轉念一想在不在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阿卿又不是不給她發工資。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江淮安突然站了起來。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臉上是帶著幾分偽裝出來的笑容。
“王副總,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
他走到孟昭月身邊,很自然地端起了她面前那杯滿滿的白酒。
“這杯酒,我替她喝了。”
說完,他便仰起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喲。”許蔓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孟昭月,曖昧道:“瞧,你的騎士來護駕了。”
孟昭月:“……”
一群人擱這跟她演戲呢。
她只覺得腦殼有點疼。
孟婉凝滿意地看完這一齣戲後,依舊一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既然表哥都英雄救美了,那我也幫去問問父親吧。”
只是問問而已,沒有任何承諾,但是足以讓星瀚的副總連連道謝了。
“哎喲,孟小姐人美心善,感謝感謝。”說著他連敬了幾杯酒。
就在這時,孟婉凝放在手包旁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一條簡訊。
「孟婉凝你那邊到底行不行?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動靜?」
孟婉凝看完簡訊,神色沒有變化,她優雅地熄滅了手機螢幕。
站起身,對著眾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家裡還有點急事,就先失陪了。”
副總連忙起身相送:“孟小姐慢走,您慢走。”
孟婉凝離開後,包間裡的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江淮安將喝完的空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將目光重新落回了孟昭月身上。
他朝著孟昭月的方向挪了挪,身體幾乎要貼上她。
“孟小姐,”他聲音壓低,帶著黏膩的曖昧,“剛剛那杯酒,喝得太急,現在有些上頭。”
孟昭月默默地往旁邊挪開了一些距離,臉上依舊是乖巧的笑容:“江行長酒量不太好。”
副總見狀,立刻明白了江淮安的心思,他眼珠一轉,也端起酒杯湊了過來。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服務生推開。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副總看著門口那個男人,愣了幾秒,隨即臉上立刻堆起了更加諂媚熱情的笑容,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呀!這不是時少爺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包間裡其他人聽到“時少爺”三個字,也都立刻站了起來。
只因為兩個字,時家。
時卿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對著副總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在了沙發角落裡的女孩身上。
孟昭月乖巧地對他眨了眨眼睛。
時卿舟的唇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在副總的引領下,坐到了主位。
江淮安看著他,微微眯起了那雙狐狸眼。
很快時卿舟就成了所有人巴結的中心。
副總見自己也插不進話,便把注意打到了江淮安身上。
他對著還坐在原地的孟昭月使眼色。
“小孟,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
“江行長剛剛替你喝了那麼多酒,你不得好好感謝一下?”
“去,到江行長身邊坐下,給江行長把酒倒上!”
孟昭月下意識地看向江淮安。
江淮安輕輕敲了敲空酒杯,唇角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孟昭月正想著該怎麼拒絕,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在包間裡響起。
“不必了。”
是時卿舟。
包間內瞬間靜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依舊落在孟昭月身上。
“讓她過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