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父與子(1 / 1)
林愛娥,時費的妻子。
時卿舟將孟昭月完全護在懷裡。
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面,此刻徹底消褪。
他盯著眼前這個名為“父親”的男人,聲音冷了下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
時費放下手中的參茶,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越過時卿舟,落在了被他護得嚴嚴實實的孟昭月身上。
“我有很多女人。”他的聲音平淡。
“漂亮的,聰明的,性感的,溫順的……什麼樣的都有。”
“但你很特殊,孟小姐。”
他踱步到書桌前。
然後視線重新黏在孟昭月身上。
貪婪、赤裸。
“你像一張乾淨的白紙,什麼都沒有。”
“讓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塗抹點什麼。”
時卿舟攬著孟昭月腰間的手臂收緊了。
他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書房裡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時費對兒子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毫不在意,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她對我們這種黑暗里人……簡直是罌粟,對吧?”
時費的目光重新落到時卿舟身上。
“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會被她吸引,我的兒子。”
“她很珍貴。”時費的語氣裡帶上了殘忍的笑意。
“尤其……對你來說。”
時卿舟的手,悄無聲息地滑向了腰後。
時費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書桌旁槍架上的一把老式獵槍。
Holland\u0026 Holland皇家級雙管獵槍。
槍托是溫潤的胡桃木,雕刻著繁複的家族徽記。
保養得極好。
“孟小姐,你知道我是怎麼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嗎?”
孟昭月沉默。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的心靈雞湯的。
更不喜歡這個老頭看自己的眼神。
時費的手指在槍身上緩緩劃過,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當年,我在這個家裡,只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直到有一天……”
“我用這把槍,把我父親的腦袋,轟碎了。”
“砰。”
時費模仿著槍響,發出了一個輕微的氣音。
孟昭月的心頭跟著一跳。
這雞湯毒得很。
“從那天起,我才真正明白,權力是什麼味道。”
“如此美妙。”
“它讓你無所不能,讓你掌控一切。”
“你會愛上它,會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永遠地擁有它。”
他撫摸著獵槍,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
“只可惜……人,是會老的。”
時卿舟聽著他的話,眼中的神色越來越冷。
他已經大體猜到了時費所有的鋪墊。
幾乎是在時費話音落下的下一秒!
時卿舟猛地拔出身後彆著的P30L手槍,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直指時費的眉心!
然而,時費的反應更快!
他幾乎是同步地抬起了手中的獵槍。
兩個槍口,像野獸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時卿舟!
“鐺——”“鐺——”“鐺——”……
書房內座鐘整點報時的鐘聲響起。
昏暗的燈光下,父與子,持槍相對。
一把現代,一把老式。
時卿舟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而時費則是玩味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十九,你的反應很敏銳。”時費勾起唇角,“但是你也太小看你老子了”。
時卿舟沒有說話,只是將孟昭月更緊地護在懷裡,槍穩穩地指著自己的父親。
時費舉著槍,突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我的兒子,你相信死而復生嗎?”
時卿舟的瞳孔驟然縮緊。
“我知道你殺了莉莉。”時費的語氣平淡,“但是,她復活了。”
“我那可愛的、令人寵愛的小公主,居然有了這麼有趣的力量。”
“太有趣了,對不對?應該再確認一下。”
“於是……”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殘忍。
“我讓人,又把她殺了一次。”
孟昭月震驚。
時莉莉不是他最寵愛的女兒?
“她還是活了過來。”時費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狂熱。
“多美妙的力量。”
“而這種力量,正是我想要的。”
“——永生。”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時卿舟:“你一定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時卿舟冷聲回答。
時費笑了笑:“沒關係。”
書房的門突然被撞開!
幾個保鏢衝了進來!
時卿舟毫不猶豫地連續扣動扳機!
時費卻早有預料。
保鏢破門的瞬間,他就側身躲開。
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打碎了身後的一個古董花瓶。
保鏢們迅速上前,試圖控制住時卿舟。
時卿舟動作乾淨狠厲,瞬間反擊。
直到,冰冷的獵槍槍口,抵在了孟昭月的太陽穴上。
時卿舟的動作,停住了。
保鏢們立刻上前,死死地控制住他,奪走他手中的槍。
時費用獵槍抵著孟昭月的腦袋,露出了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很快,福伯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從醫藥箱裡抽出一支裝滿了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又有幾個保鏢上前,按住了掙扎的孟昭月。
孟昭月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驚慌,下意識地掙扎起來。
卻被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
“放開她!”時卿舟掙扎著,目眥欲裂。
孟昭月冷冷盯著靠近的注射器細針。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將針頭刺入了孟昭月的手臂靜脈。
結束後。
保鏢們鬆開了手。
“阿卿。”孟昭月立刻撲進了時卿舟的懷裡,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
時卿舟緊緊地抱住她,盯著時費,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福伯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對著時費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地退了出去。
木門合上。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時費將那把老式獵槍重新放回槍架上,動作慢條斯理。
“剛剛注射進她身體裡的藥物,是一種慢性毒藥。”
孟昭月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針眼。
時卿舟抱著孟昭月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會讓人慢慢衰敗,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
“解藥,全世界只有我手上這一份。”
時費走到書桌後,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皮質椅子裡,姿態居高臨下。
“時卿舟,我要時莉莉身上那種死而復生的力量。”
“你去,把它搶過來,獻給我。”
“否則,後果你知道的。”
至於為什麼他不親自出手。
自然不是因為什麼可笑的父女之情。
時莉莉身上那股力量太過詭異,他還需要一個炮灰,去前面探探雷。
時卿舟沉默著,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很久。
他才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好。”
……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提著藥箱走出書房,福伯沉默地走在他的身後。
到達走廊的拐角處,一道纖細的身影卻攔在了路上。
素淨長裙,清純美好,嬌嬌柔柔,憑欄而立。
是白岺。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福伯見到白岺愣了愣,恭敬問道:“白夫人,您怎麼出來了?”
這位時費最喜歡的新情人,平日裡都是一個人安靜待在屋裡的。
“福伯,我有些不舒服……能請醫生幫我看看嗎?”
她的語調溫溫柔柔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向福伯,等待著他的示下。
福伯猶豫一會,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白夫人身體不適,那自然不能耽誤。”他的聲音依舊恭敬,“畢竟,這可是先生的血脈。”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聞言,對著福伯微微頷首,然後便跟著白岺,走向了另一側的房間。
……
另一邊,時費的書房門再次開啟。
時卿舟帶著孟昭月走了出來。
門再次合上。
一走出書房,他立刻停下腳步,捧起孟昭月的臉,仔仔細細地檢查著。
“乖乖,現在感覺怎麼樣?”
孟昭月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個小小的針眼,已經不疼了。
但她還是皺起了小臉,聲音軟軟糯糯。
“感覺有點不舒服。”
時卿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撩開她的袖子,看著那個針孔,眼底的風暴在凝聚。
“阿卿親親我就不難受了。”孟昭月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時卿舟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她,幾秒鐘後,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低下頭,卻不是親吻,而是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月月學壞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
孟昭月一臉乖巧道:“跟阿卿學的。”
時卿舟眼中神色柔和了下來,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害怕嗎?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是說過了嗎?”孟昭月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回親了一下,“只要有阿卿陪著,就不害怕。”
時卿舟沉默了一會,然後才低低地嘆了一聲。
“我的月月吶……”
那聲音裡,是饜足,是痴迷,是靈魂都在戰慄的歡愉。
這麼乖的孟昭月,屬於他。
真好。
……
白岺的房間內,香薰清雅。
白岺臉上那副柔弱的表情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孟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男人的口罩早已摘下了,那張清雋的臉。
正是江浩奚。
他正坐在桌前,敲擊著鍵盤,聞言頭也沒抬。
“少爺跟眼珠子似的護著,能怎麼樣。”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時費最近在搗鼓特殊毒素的事,你不是都提前給我訊息了?”
“少爺早就把醫療組裡那個負責藥物配置的人換成了自己人。”
江浩奚說著,將一份剛剛偽造好的孕檢報告儲存了下來。
“要不是少爺不放心,我都不用親自來。”
“放心。”
“給孟小姐注射的,是我換掉的聚左旋乳酸,美容的。”
白岺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在時費眼皮底子下行事,膽子真大,不怕被發現?”
“天塌下來有少爺頂著,怕什麼?”
江浩奚合上電腦,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倒是你,肚子裡的血脈,什麼時候揣上的?”
白岺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昨天剛揣上的。”
“嘖。”江浩奚搖了搖頭,“連時費的種都敢造假,就不怕玩脫了?”
白岺不以為意,“不是有你這個名醫在這兒?”
“我可不是婦產科的。”江浩奚哼了一聲。
白岺:“那你真見死不救?”
“救救救,行了吧。”
江浩奚“嘖”了一聲。
“這次之後,時費應該會暫時把‘黑水’借給少爺。”
“畢竟,他需要少爺去對付時莉莉。”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說起來,你當初怎麼就同意幫少爺了?”
白岺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為了孟姐姐吧,我很喜歡她。”
“那種感覺很玄妙,就好像她上輩子救過我一樣。”
江浩奚挑眉:“就這玄而又玄的原因?”
“還有個原因……是為了我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江浩奚,唇角勾起一個弧度:“我不想一輩子都窩在緬國,然後被我媽賣給老頭。”
“我也想翻身,想過人上人的生活。”
“少爺給了我這個機會,我沒理由不抓住。”
江浩奚看著她眼中的野心,勾唇:“還是個野心家。”
白岺看向江浩奚:“你不也一樣?”
“江家的少爺。”
江浩奚聞言眼中笑意更深了。
……
時卿舟的房間裡。
孟昭月坐在床邊,看著眼前正在用手機傳送著什麼的男人。
安靜了一會,她還是沒忍住。
“阿卿,話說回來,咱們現在要怎麼辦嘛?”
還被自家老公矇在鼓裡的孟昭月,有些擔心地問。
時卿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向身邊的女孩。
他看著那張帶著擔憂的可愛小臉。
然後,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
他趁機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他的聲音很低。
帶著一種罕見的、可憐兮兮的失落感。
孟昭月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時卿舟露出這樣的表情。
時卿舟給她的印象是無所不能的。
現在他這樣可憐兮兮的。
孟昭月頓時就心疼了。
她連忙伸出手,回抱住他,手一下一下地,軟軟地安撫著他。
“沒事,沒事,我們一起想辦法就好了呀。”
時卿舟在她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那……”他抬起頭,漂亮的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月月也親親我。”
“沒準親一下,就能想到辦法了。”
孟昭月:“……”
她伸出手指,氣呼呼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不準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