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沃恩會長與隱秘戰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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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赫敏就覺得不對了。

這位撰稿作者,可能是個福吉的反對者,前面還在稱讚沃恩,後面就開始利用沃恩的演講、舉措等,陰陽怪氣魔法部。

果然一旦有大新聞,什麼牛鬼蛇神就都出來了!

赫敏翻了翻,撰稿者叫約翰·史密斯(john smith英國多用來形容無名氏的用法),估計是害怕被福吉報復。

繼續往後,還是相關報道。

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似乎是為沃恩和wac專門開了一個專題一樣。

沃恩說過什麼話,wac內部會議做了什麼舉措,每一句每一詞都有撰稿者進行大量分析,媒體對風向的追逐展現得淋漓盡致。

比如在第4版,幾位聯合主筆的匿名社會活躍人士,就對wac公佈的內部會議內容,進行了長篇累牘的還原和分析。

【毫無疑問,韋斯萊會長不信任國際巫師聯合會,幾天前知情人爆料韋斯萊會長與阿金巴德發生衝突,或許不是空穴來風……據wac公佈的內容來看,韋斯萊會長主持執行局會議的第一條議題,便是派遣副會長皮埃爾·謝瓦利埃與巴蒂·克勞奇合作,聯絡歐陸各國,商討“狼毒藥劑國際貿易”的合作事宜……】

【同時,沃恩·韋斯萊先生決定將於近期,應伊法魔尼邀請前往北美訪問……早在幾個月前,伊法魔尼的代表就抵達英格蘭,但沃恩·韋斯萊先生一直沒有給予回應,看來他在等待自己獲得合法身份,結合他對“國際貿易”的設想,我們是否能合理地懷疑,他準備拉攏多國對抗聯合會?】

【當然,聯合會的影響遠比他要強大的多,看似鐵板一塊的歐陸,也許並沒有足夠的魄力響應沃恩·韋斯萊先生的設想,但目前因為《拉帕波特法案》而幾乎陷入分裂泥淖的北美,似乎會成為一塊合適的破門磚?】

望著報紙上的種種分析。

赫敏還是第一次察覺到,看似只是為了管理和保護狼人的wac,居然牽涉那麼多問題。

女孩倚在窗邊,心不在焉地翻著報紙,有些憂愁。

她是知道沃恩要訪問北美的計劃的,但她以為只是出國一趟,就像往年暑假,爸爸媽媽會帶她去法國、去義大利遊玩一樣。

她從沒想過一次出國,背後會隱藏那麼多原因,還有……可能存在的風險!

沃恩在她面前也很少說這些事。

赫敏忽然很想見見沃恩,哪怕……哪怕不能幫他解決問題,至少她可以在他思考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

wac總部。

魔法界的建築永遠不用擔心空間不夠用,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大樓,即便不是太高,也足以容納上萬人。

鑑於空間的富餘,會長辦公室便修的很寬敞。

新成立的wac工作很繁忙,各個部門人手都不夠,也沒什麼經驗,導致很多問題都需要沃恩親自解決。

紙張翻動的聲音嘩嘩作響,沃恩在看一份申請追查芬里爾·格雷伯克的檔案。

他看得很痛苦。

檔案上的字跡斷斷續續,一看就知道是不會魔法的人,用羽毛筆寫出來的,因為那東西根本不適合長時間書寫。

他眉心的褶皺越發深了,一邊按壓太陽穴,一邊叫道:“菲爾!”

辦公室的門悄然推開,又合上。

菲爾·特拉弗斯出現在他面前,恭敬地垂下身:“會長先生?”

“通知萊姆斯,以後wac辦公統一採購麻瓜的鋼筆或圓珠筆,我不想再看到羽毛筆!”

其實,沃恩更想採購一批電腦或打字機!

羽毛筆的低效還沒解決。

沃恩很快又注意到,辦事員們報告使用的紙張是羊皮紙……

使用的墨水也摻有龍血!

這在魔法界本來不算什麼,屬於巫師標配,但在狼人辦事員們手中,就屬於徹底的浪費了。

墨水摻龍血,是為了方便施咒讓文字動起來,或者自動續墨、表現出其他魔法效果等,羊皮紙的生物質特性可以提高魔力流通率,便於魔法效果的短暫留存——但這些和不會魔法的狼人有什麼關係呢?

之後沃恩不得不把萊姆斯叫過來,要求他配合威廉,將辦公用具全面替換成麻瓜物品。

辦公室裡,被召喚來的盧平聽了沃恩的要求,沒有表現出抗拒,只是問道:“我不反對採購麻瓜用具,但這樣會觸犯禁止濫用麻瓜司制定的法案,會不會因此而有些麻煩?”

“會長的父親是該司司長!”同樣被召喚來的威廉提醒道。

“我知道,但這不妨礙魔法部利用這個藉口。”

“我會跟爸爸打招呼……不過為了避免麻煩,還得頒佈一條規定,要求在wac工作的巫師不許對辦公用具施咒!”

沃恩想了想,命令道,但他也明白,這些只能治標!

從廣義上說,這些都是很小的瑣事,似乎影響不大。

但它卻暴露了巫師和麻瓜在工作、生活中的一些差異,而這種看似很小的差異,如果發展下去,恐怕就會成為矛盾的根源——

辦公用具替換成麻瓜產品,禁止對辦公用具施咒,看似解決了兩個難題,實際卻是以損傷巫師的便捷為代價!

一次兩次不算什麼。

但日積月累呢?

打發盧平和威廉離開,沃恩捏了捏眉心,他當然清楚一切問題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國際聯合會保密法》!

從正式立法算起(1692年),《保密法》已經有整整300年曆史。

300年,即便對長壽的巫師們來說,也是很漫長的時間。

漫長到雙方對彼此社會、學科、人文生活發展的瞭解幾近於零,漫長到雙方完全分裂出兩個社會!

想對這種局面做出改變,強行扭合併不是一個好辦法,必須要找到兩者共存的基礎。

在沃恩看來,這個問題既簡單又複雜!

說簡單,是因為巫師和麻瓜畢竟都是人類,300年時間還沒到兩者從社會到人文徹底分割的地步,現有的一切差異,只是因為巫師和麻瓜走上了不同的技術道路。

魔法與科技!

只要將兩者貫通,讓魔法與科技結合,就能自然而然的解決問題。

但這個簡單的結論,也恰恰是最麻煩的!

“不知道雙胞胎這段時間研究的怎麼樣了?”

沃恩突然想。

他放暑假的時候就給雙胞胎佈置了一項任務,讓他們解決魔法場干擾電場的問題。

電是麻瓜的基礎能源,二次工業革命後,麻瓜的一切科技都建立在電能之上,只要能解決這一點,技術的統一就邁出了一大步!

不過,雙胞胎這個月幾乎沒有主動聯絡過他……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恐怕早就趕來邀功了!

在頭疼中處理了一上午的公務,中午時分,辦公室壁爐綠火膨脹,老巴蒂·克勞奇鑽了出來。

他帶來一個訊息:

“約書亞·波特已經答應,將聯絡伊法魔尼,商討用更高規格邀請你前往北美訪問的事……”

……

破釜酒吧。

來到英格蘭後,約書亞·波特大部分時間都居住在酒吧二樓的客房裡。

和樓下的酒吧相比,二樓客房出乎意料的空間寬敞、整潔舒適,駝背的老湯姆將這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約書亞·波特坐在壁爐前,爐裡火焰熊熊燃燒,煅燒通紅的灰燼在魔法作用下,勾勒出幾張人臉。

橘紅卻似乎沒有熱浪產生的火光照射下,約書亞·波特正和他們對話:

“……我們的判斷失誤了,沃恩·韋斯萊不是誰的傀儡或木偶,他確實是狼毒藥劑的發明者,也是wac創始人,你們可以看看這份報紙,上面全是他和wac的訊息。”

說著,他將今天的《預言家日報》複製出幾份,投入火中。

很快,壁爐內由炭火構造成的那幾張人臉,就接到了報紙,紛紛開始閱讀。

不知過了多久,一張人臉張開嘴唇,幾縷火星噴了出來:“真是難以相信,你有沒有和他實際接觸過?”

“只見過一面。”

“你的判斷?”

“那些報道除了部分外,沒有誇大,他給我的感覺根本不像一個12歲的小巫師……智慧、成熟、理性,比較驕傲,這是那次見面他給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而從目前報紙上的報道來看,顯然我的印象沒有錯。”

幾張人臉一時間有些沉默。

片刻,另一人問道:“鄧布利多呢?還有那個叫哈利·波特的孩子。”

“鄧布利多我也只見過一面,他全程幾乎沒怎麼說過話,至於哈利·波特……”約書亞·波特頓了頓,“鄧布利多拒絕我探望,我從一些渠道打聽了下他的訊息,他在霍格沃茨的表現不太匹配預言。”

約書亞知道對方問起哈利·波特的原因是什麼,稍微介紹了一下,便說出結論:“他被沃恩·韋斯萊全面壓制……不,應該說,兩人根本沒有可比性!”

“為什麼會這樣?”

靠近壁爐邊緣的一張人臉困惑道:“按照預言,接下來至少10年內,命運的主角是他和神秘人,未來他也應該是足以影響英格蘭魔法界的重要人物,他為什麼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才能,現在成就名聲的反而是一個沒在預言出現的孩子?”

沒有人回答他。

這也是大家都感覺困惑的地方。

沉默許久,最先開口的那人說道:

“命運就是這樣,總是讓人捉摸不透,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之前判斷錯誤,我們不能一錯再錯,得做出一些補救。”

火星不斷從嘴裡噴出,他繼續說道:“目前看來,沃恩·韋斯萊沒有因為我們之前的輕視而斷絕合作的可能,既然他們要求用更高的規格接待,我覺得可以答應。”

有人提出異議:“你應該明白他打什麼主意!”

“是的,阿金巴德明顯覬覦wac,覬覦狼人這股可怕的力量,沃恩·韋斯萊晾了約書亞3個月,直到現在才答應邀請,明顯是想利用我們與聯合會對抗——他所謂的‘國際貿易’包藏禍心,一旦我們答應,不管內裡如何,在外界……準確說在聯合會看來,我們就是認同狼毒藥劑的‘國際貿易’體系的。”

在場幾個都是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即便對情況瞭解不多,但有報紙做參考,多少也能明白一些沃恩的目的。

而且和英格蘭情況不同。

英格蘭雖然也執行《保密法》,魔法部和麻瓜政府甚至還有聯絡,雙方合作,麻瓜政府幫忙處理魔法事故,掩蓋巫師的存在,魔法部則為首相、各部大臣提供保護。

但本質上,兩者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擾。

相比之下,北美的情況就要複雜很多,一道《拉帕波特法案》,使北美的魔法界和麻雞社會完全割裂。

這種割裂不是剋制的,冷漠的,而是如烈火烹油!

自從“第二塞勒姆”覆滅開始,雙方在各個隱秘的角落對抗了幾十年,原本單純的衝突逐漸演變成仇恨和敵視。

在那種不斷加劇的衝突迫使下,魔法界、麻雞社會,彼此的滲透也非常深!

至少在座幾人,都非常瞭解麻雞和麻雞的社會狀況。

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沃恩·韋斯萊提出的“狼毒藥劑國際貿易”體系,與其說是貿易,不如說是二戰後麻雞“馬歇爾計劃”的變種!

以貿易為名,綁架其他國家形成事實同盟!

最先開口那人,等幾個反對的聲音說完,才慢悠悠說道:“我當然知道,沃恩·韋斯萊的‘國際貿易’體系非常惡毒,但我們有任何選擇嗎?狼毒藥劑在他手裡,他是‘馬歇爾’,他掌握著主動權,如果你們願意放棄狼人問題的治理,放棄狼人的即戰力,那麼我無話可說!”

“我們可以破解藥方!”

“然後呢?”他反駁道,“wac是聯合會覬覦的目標,我們就不是嗎?‘倫敦公約’規定各國魔藥專利認可,到時沃恩·韋斯萊把我們告到聯合會,你猜那些鬣狗會不會利用這個藉口,以調查為名,派遣永久別動隊插手北美事務?”

“……”

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

他們很清楚,聯合會絕對不會放棄控制一個大國的機會,事實上這種事幾十年前第二塞勒姆騷亂時期,還年輕的他們就經歷過。

直到當時的魔法國會主席,薩拉菲娜·皮奎利引咎辭職,才勉強換來聯合會的“諒解”……

見其他人不再說話,那人繼續陳述利害:“況且,我們現在面臨的局勢,遠比幾十年前複雜,近年不斷有麻雞出身和混血的巫師失蹤,罪魁禍首直指麻雞政府,可控制魔法國會的十二家族才是真正包藏禍心,他們巴不得他們眼裡的雜種和泥巴種死絕。”

“去年突然加劇的衝突是怎麼發生的?還不是他們的刻意縱容和煽風點火!”

“現在,一切都失控了,老夥計們,極端的分離主義正在這片土地上蔓延,現在還能光明正大行走在陽光下的巫師,要麼是以十二家族為首的極端純血,要麼是那些麻雞出身,打著‘復仇’旗號佔據了某些州實施割據的所謂民間巫師武裝。”

“而我們的力量,卻越來越小,手裡的牌面也越來越少……”一蓬火星伴著煙塵,嫋嫋升了起來。

傳入眾人耳中的,是他的嘆息:“我都不知道,再這樣下去,再得不到有生力量和國際的聲援,伊法魔尼還能繼續存在下去嗎?”

“依然是那句話,我們沒得選擇,我們需要狼人,也需要一個新的、有效的理由破壞分離主義傾向,wac是莫測的命運賜給我們的機會,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只想抓住這個機會!”

……

就在約書亞等人圍繞沃恩討論的時候,沃恩和老巴蒂也在聊起伊法魔尼。

以及目前的北美局勢。

“很複雜,很混亂。”

老巴蒂接過沃恩遞來的茶水,感嘆道:“我今天才得到那邊的訊息,偌大的北美魔法界,已經事實上分裂了。”

“各種各樣不知從哪來的民間巫師武裝,每個都佔據了一兩個州作為地盤,既和魔法國會對抗,彼此內部也在互相征伐,而魔法國會根本不管,幾乎是以看戲的態度放任那些民間巫師武裝自相殘殺。”

“更混亂的是,這兩大陣營之下,還分散著許多興風作浪的小組織,他們通常人數不多,地盤不大,但目的更純粹,手段也更極端。”

“有些向麻雞政府復仇,有些向十二家族復仇,有原則的會直接襲擊目標,但更多的是沒有原則的人,他們不拘所謂的‘復仇物件’,只要殺掉的是麻雞或者巫師就可以。”

“而且我聽說,似乎肅清者的後裔又出現了,他們與麻雞政府合作成立了一個‘第三塞勒姆’,到處襲擊和抓捕巫師……唉,總的來說,光聽訊息就讓人頭皮發麻,簡直就像末世一樣!”

封閉的北美很難探聽到訊息。

沃恩所知的情報,還是幾個月前收到伊莎貝拉·羅齊爾最後一封信時,裡面隨口提的幾句。

他也沒想到,北美局勢目前居然已經嚴峻到這樣的地步。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局面對他和wac是很有利的!

就如他原本思考的那樣,一個完整的國家政權,可能會顧忌聯合會,但當它分裂成幾份、十幾份,並且彼此對立的時候,他們就不可能再擁有全域性視野去考慮什麼聯合會。

他們眼裡只剩下自己的生存,以及怎麼弄死敵人!

這就給了他和wac與各方談判的機會。

想著,沃恩問道:“有查清楚伊法魔尼的情況嗎?”

“查清了。”老巴蒂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們現在很糟糕,由於擁有大量學生,而且學生成分複雜,純血、混血、麻雞出身的都在其中,這一年來,伊法魔尼遭到多個組織攻擊,包括魔法國會也要求他們交出所有混血和麻雞出身的學生。”

“伊法魔尼不願交出任何學生,這導致它被北美所有組織孤立,所以才會急於尋求新的助力和破局點!”

………

凌晨,伊莎貝拉從昏昏沉沉的夢境中驚醒。

做夢,在以前的她身上,是頗為罕見的情況。

從霍格沃茨畢業後,她就在家族安排下,進入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的記憶登出指揮部,成為一名實習記憶登出員。

在那裡,伊莎貝拉學會了一些包括遺忘咒在內的記憶魔法。

所有記憶魔法師成長的第一步,就是改造和管理自己,自從學會第一個記憶魔法開始,伊莎貝拉就基本不再做夢了。

直到來到北美!

她睜開眼睛,夢裡殘存的驚悸,仍然緊攥著她的心臟,身上溼漉漉的,那是冷汗。

伊莎貝拉掀開被子,微涼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寒噤,她卻彷彿沒感覺到。

而是放慢動作,輕手輕腳地湊到房門邊。

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聲音。

這裡是明尼蘇達州,冬季的嚴寒,讓這裡的建築牆面不得不建造的很厚重,只有門附近隔音效果差一些。

“supra sensum!”

伊莎貝拉輕輕念出超感咒的咒語,霎時間,她的五感在魔法的作用下被加強了。

寒毛根根直立起來,緊繃的毛孔藉此探知著空氣中,哪怕任何一絲細微的擾動,嗅覺也彷彿脫掉面罩一樣,變得清晰而敏感,隨著呼吸,老舊公寓難以避免的發黴味道充斥鼻腔。

室內也不再黑暗,放大的瞳孔能夠更敏銳地接收光線,讓她視野裡的物體發出濛濛的光,雖然還是不太清楚,卻已經足以分辨事物。

改變最大的是聽覺。

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穿行於牆體之間,那是老鼠在牆壁夾層移動,聽到水在鐵製的水管裡流淌。

聽到電流在電線中嗡嗡的聲響。

然後,沒有了!

沒有隔壁的呼嚕,沒有樓下那個日夜顛倒的麻瓜宅男看電影的聲音,沒有……

噠——

耳朵捕捉到的一聲細微的,彷彿很遙遠的腳步,陡然讓察覺到不對,精神逐漸緊繃的伊莎貝拉驚醒過來。

她迅速離開房門,衝到床鋪旁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抽出魔杖。

下一刻,強力的魔咒從她魔杖的杖尖噴吐出來,一下把房門轟飛,製造出巨大的噪音!

還有她的示警:

“有肅清者!”

凌晨的安靜就這樣被撕碎了。

也許是幾秒後,門外此起彼伏地傳來魔咒的聲音,有人制造了風,有了召喚來煙霧。

整個樓層頓時被迷霧籠罩,並快速往整棟樓蔓延。

但伊莎貝拉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她提起自己的揹包,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揮舞魔杖炸開窗戶,整個人化作一股白煙從炸開的洞口穿了出去。

夜晚的風拖著她變形成的白煙,飄飄蕩蕩好一會兒才緩緩落到另一棟樓頂。

伊莎貝拉解除變形術,臉色蒼白的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公寓樓已經徹底成為戰場。

濃郁的迷霧像黏稠的液體一樣包裹住整棟樓,許許多多的火光在其中驟然綻放、熄滅,巨響轟鳴,伴隨著斷壁殘垣崩塌的聲音。

下一剎那,一片綠光將濃霧暈染,喧譁越發嘈雜起來,隱約能聽有人悲痛大叫:

“索命咒!傑森死了!”

“不要糾纏,分散逃跑!”

不多時,各種各樣的東西從濃霧中飛了出來,往四面八方逃竄,但襲擊者顯然不想放過他們,一個又一個騎著掃帚、魔毯的身影也衝了出來,四下追擊。

伊莎貝拉沒有動。

她把揹包扔到水塔下藏起來,自己則變成一隻貓,蜷縮在樓頂的空調機旁。

一個巫師飛了過來,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卻並沒有在意。

只是在半空略略停頓,便往另一個方向追去。

伊莎貝拉鬆了口氣,卻依然沒有妄動,而是像一隻真正的貓那樣,舔舐著自己毛髮,高冷的似乎什麼都不關心。

此時任何一個巫師來,恐怕都不會懷疑她的身份,因為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一隻普通的貓。

這種變形魔法是她去年年初遊歷埃及的時候,從一個瓦加度巫師那裡學到的。

作為歷史最悠久的魔法學校之一,瓦加度自然有其特別之處。

他們獨有的手勢魔法和動物變形魔法,即使在世界範圍內也稱得上絕技,手勢魔法伊莎貝拉並沒見過,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樣子,但瓦加度的動物變形,絕對可以類比英格蘭流行的阿尼馬格斯。

區別只在於,阿尼馬格斯一旦學成,便永久恆定,只要不怕心智迷失,想變多久變多久。

而動物變形只能持續一段時間。

大約10分鐘後,發現再也沒有人過來,伊莎貝拉鑽進水塔下面,變形解除。

從一隻貓變回人,導致水塔下逼仄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但伊莎貝拉還是決定在這裡渡過剩餘的夜晚。

她安靜地躺在這片黑暗裡,仍然維持著的超感咒,讓她能聽到遠方陸陸續續戰鬥的聲音。

有些驟起驟落,不清楚是被抓了,還是反殺了追擊者。

有些則遷延許久,越打越遠。

但這座麻瓜小城卻彷彿陷入死寂,所有的麻瓜都沒有動靜,任由巫師們在夜空下追逃,上演一出喧囂的隱秘戰爭。

“肅清者……”

伊莎貝拉知道今晚的襲擊者是誰,準確的說,過去幾個月,她就沒有擺脫過那些傢伙的陰影。

曾經託庇的民間巫師武裝,也是被肅清者覆滅,若不是會一手瓦加度變形魔法,伊莎貝拉覺得自己恐怕也早就步上那個組織的後塵了。

想著,她有些傷感。

那個組織其實還不錯的,雖說行事有些偏激,叫著要殺光所有純血,但本質上,他們也只是一些被純血們迫害過,不得不奮起反抗、復仇的可憐人。

所以她才會跟他們一起行動。

本來幾個月前,情況已經有些好轉,那個組織趁著魔法國會的故意縱容,在一座麻瓜小鎮定居下來,準備把那裡當做大本營經營。

可惜沒多久,肅清者和“第三塞勒姆”就出現了。

一群看起來像巫師,會使用魔法,會騎掃帚和魔毯,但行事作風和氣質卻與巫師差異極大的傢伙。

就像是……麻瓜的軍隊!

此前,伊莎貝拉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肅清者。

她對這個單詞的印象,只有上學時學過的《魔法史》,和組織覆滅後,一個跟她一起逃出來的女巫講述的“故事”。

女巫叫娜塔莉,紐約人。

三個月前,兩人勉強逃脫追殺後,便準備穿越邊境線,進入加拿大境內。

加拿大是英聯邦國家,在麻瓜社會,共主邦聯制度下,所謂“英聯邦”象徵關係大於實際意義,所有成員國都是主權獨立的平等國家。

但在魔法界,情況卻又不同,雖說同樣主權獨立,可是包括加拿大在內的英聯邦成員,是非常依賴英格蘭的。

除了因為各國巫師力量不強,需要英格蘭魔法部提供保護之外,也因為“英聯邦”制度下,成員國在國際聯合會天然結盟,在某些事務上擁有很大的影響力和話語權。

所以在魔法界,加拿大等成員國與英格蘭的關係一直非常密切。

當時伊莎貝拉和那位名叫娜塔莉的女巫,就是希望藉助伊莎貝拉英國人的身份,在加拿大得到庇護。

即便兩人行事非常小心,在娜塔莉帶領下,繞過純血和肅清者勢力範圍的強州,繞了大半個美國,特意選擇明尼蘇達州,這個與加拿大接壤的美利堅“小透明”作為偷渡地。

可她們還是暴露了。

娜塔莉沒有等到曙光到來!

水塔下狹小的空間裡,伊莎貝拉睜大眼睛凝視著黑暗,眼角泛起晶瑩,她彷彿在那片黑暗中又看到一個月前,娜塔莉被一個騎著掃帚的肅清者,用奇怪的武器炸成碎片的樣子。

那時的她也像今天這樣,變成一隻貓,躲在狹窄骯髒的下水道入口,只是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當然,那種無能為力不是自責或沒能救下娜塔莉的愧疚。

事實上,她們雖然行蹤暴露,卻並非沒有逃走的能力,肅清者也不可能動用大批人手到處追殺兩個女巫。

娜塔莉是絕望了,她自己尋死的。

她說這個國家正變得陌生。

她說肅清者不應該是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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