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帝宣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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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靠山王府,喧囂被隔絕在高牆之外。

曾經門庭若市的王府,如今極為冷清。

幾個在府中伺候了數十年的老僕,看見秦朗的身影,先是僵住,隨即眼圈通紅,無聲地垂下頭,用袖口擦拭著渾濁的老淚。

秦朗對著他們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他隨著爺爺秦臨走進空曠的議事大廳,揮手屏退了左右。

大廳裡,只剩下祖孫二人。

“爺爺,我要知道一切,是一切!”秦朗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悲痛。

秦臨慘笑道:“當年你率狼騎軍失蹤,一萬魂燈盡滅,舉國震動。戎狄趁機撕毀盟約,在我大武北境燒殺搶掠。”

“朝中無人敢應戰,是你大哥,主動請纓,率十萬秦家軍北上。”秦臨頓住,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厲色,“他一路勢如破竹,將戎狄打得節節敗退,兵鋒直指王庭。”

“可就在決戰前夜,佈防圖被洩露,戎狄趁夜攻入軍營。”

“十萬秦家軍,幾乎全軍覆沒。你大哥他……力戰而亡,連屍骨都未能帶回。”

秦朗安靜地聽著,攥緊的拳頭,指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佈防圖,軍中絕密。”秦朗的聲音冷得像是朔方的寒冰,“有資格接觸的,能有幾人?”

秦臨痛苦地閉上眼:“除了你大哥身邊的幾位心腹,便只有兵部,和……宮裡。”

答案,不言而喻。

秦朗沒有再問,他怕自己會失控,現在就提槍衝進皇宮,將那龍椅上的人撕碎。

“二哥呢?”

“你二哥……”提起秦風,秦臨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悲慼,“五年前,他奉命押送糧草前往南疆,剛出皇都,便遭遇三名大乾的王級強者伏擊。”

“王府護衛全滅,你二哥他……神魂被人震碎,成了一個活死人。”

“那三名王者一擊得手便立刻遠遁,朝廷追查許久,最終的定論是,大乾強者潛入逞兇。”

“哈哈哈!”秦朗笑聲淒厲,“大乾的王者若能輕易潛入皇都!那高高在上的狗皇帝還能穩坐龍椅?”

“大武!負我秦家!”

秦朗厲喝,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功高震主,原來是真的。

皇帝,是真的容不下他秦家。

大哥的死,二哥的傷,十年前自己的被圍殺,乃至更早的父母戰死沙場,恐怕都與那位九五至尊,脫不了干係!

這是要將他們並肩王府,趕盡殺絕!

“爺爺。”秦朗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我想先去看看二哥。”

秦臨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頭。

……

秦風被安置在王府深處一間僻靜的院落,院中翠竹成林,風過沙沙。

秦朗推開門,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靜靜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宛如沉睡。

“二哥……我來了,來晚了……”秦朗走近病榻,聲音發顫。

“三兒……”秦臨嗓音沙啞,這位曾執掌百萬雄兵,殺到列國膽寒的老帥,此刻老淚縱橫,身體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求盡了天下名醫……他們都說他油盡燈枯,神仙難救……讓我們……準備後事。”

“神仙難救?”秦朗心中一緊,在病榻旁坐下,三根手指搭在秦風冰冷的手腕上。

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臨緊張地看著他,不敢出聲。

神魂破碎,筋脈丹田盡毀。

換做尋常醫者,的確神仙難救。

但在那個小世界的萬卷經文中,恰好記載著一種秘法,《凝神補天術》,正是修復神魂的無上法門。

秦朗收回手,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沒有立刻告訴爺爺,而是直接付諸行動。

秦朗盤膝坐在床邊,雙手結印,一股無形的氣機將他與秦風籠罩。

“三兒,你這是……”秦臨驚疑不定。

“我在為二哥梳理生機,減輕他的痛苦。”秦朗雙目緊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顯然這秘術對他消耗極大。

一道道氣流,自他指尖溢位,化作肉眼難見的金色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秦風破碎的神魂本源,開始進行最細微的修補與滋養。

這是秦朗體內殘餘的靈氣,如今被他極限壓榨了出來。

秦風蒼白如紙的臉上,竟是泛起了一抹微弱的血色。

希望!

秦臨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的時刻,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如一盆冰水,從院外猛地澆了下來。

“聖旨到——!”

一個面白無鬚的內侍太監,手捧明黃聖旨,在一隊金甲禁軍的簇擁下,昂首闊步闖了進來。

他眼神倨傲,目光在秦朗破爛的衣服上掃過,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輕蔑。

秦臨的臉色剎那沉了下去,上前一步,擋在門口,聲音冰冷:“天使駕到,有何要事?”

太監陰陽怪氣地笑了笑,目光越過秦臨,鎖定在正閉目施法的秦朗身上:“咱家奉陛下口諭,來宣人的。”

他展開聖旨,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左將軍趙大人於金鑾殿前狀告並肩王府嫡孫秦朗,當街行兇,致其子趙括筋骨寸斷!朕聞之震怒!特宣秦朗,即刻入宮覲見!不得有誤!欽此——!”

“秦朗正在為他二哥療傷,性命攸關,不得打擾!”秦臨老眼中殺機迸射,屬於老牌王者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壓得那幾名金甲禁軍都喘不過氣。

那太監瞳孔微縮!

療傷?

這怎麼允許!

“王爺,陛下的旨意是要世子……立即覲見,您這是要……抗旨不成?”

就在這時。

“噗!”

一聲悶響。

秦朗沒有睜眼,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抄起床邊的茶杯,猛地甩了出去!

茶杯化作一道殘影,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太監的臉上!

瓷片四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從太監的額角一直裂到下巴,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那太監捂著臉,發出了一聲不似男人的尖叫,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朗。

整個院子,死一般寂靜。

秦朗依舊閉著眼,維持著施法的姿勢,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再敢犬吠半句,本世子讓你死在當場!”

“現在滾出去,醫治結束本世子自會前往!”

那太監被他話語中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竟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兩步,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一刻鐘後。

秦朗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站起身,轉頭看著滿眼期盼的爺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爺爺,二哥的傷,我能治。”

說完,他不再看秦臨激動到無以復加的表情,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大步走出房間,從那個依舊在發抖的太監手中,拿過那捲明黃的聖旨。

“秦朗,領旨。”

他的聲音不大,卻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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