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合作愉快(1 / 1)
秦朗的計劃,比他預想中還要成功。
短短三日,朔方城變了天。
九死還魂草的訊息,像一場燎原的野火,燒遍了天元大陸。
朔方城這座邊陲雄關,一夜之間成了風暴的中心。
北燕、南楚、西蜀、戎狄、大乾……
六國使節,車馬如龍,旌旗蔽日,齊聚於此。
國書還未傳到大武皇都,各國之人就已經蜂擁而至!
每個人臉上掛著的,不是敬畏,是貪婪。
城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各國來客橫行無忌,大武的兵士只能忍氣吞聲,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
這一日,大乾使團抵達城下。
為首的是一輛由八匹神俊非凡的踏雪烏騅拉著的華貴馬車,車簾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金色蛟龍。
大乾三皇子,乾天。
他甚至沒有下車,只是由一名侍衛高聲傳話。
“開城門!吾國三殿下要入城!”
聲音倨傲,不像是請求,更像是命令。
城樓上,魏振穿著一身嶄新的鎧甲,身後跟著一眾親信,威風凜凜。
他看著下方黑壓壓的大乾騎兵,心中有些發怵,但當著全城百姓和各國使節的面,他不能弱了氣勢。
“來者何人!不知朔方城有規矩,午時之後,城門禁行嗎!”
魏振身旁的一名偏將,扯著嗓子喊了回去。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一張俊美卻帶著幾分陰柔的臉。
乾天斜倚在軟榻上,嘴角噙著一抹輕蔑的笑意。
“規矩?”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秦家若還在此,本皇子的確是要講規矩的。”
“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本殿面前談所謂的規矩?”
他話音剛落,身後一名看似馬伕的壯漢,翻身下馬。
那馬伕看了一眼高達十丈的城牆,腳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隻大鳥,拔地而起。
他踩著城牆上凸起的磚石,幾步之間,便已落在城頭。
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魏振和那名偏將大驚失色,剛要去拔刀。
“聒噪。”
馬伕口中吐出兩個字,隨意地抬腳一踹。
砰!砰!
兩聲悶響。
魏振和他身旁的偏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如兩個破麻袋,從城頭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重重摔在城下的塵土裡,激起兩蓬煙。
全場死寂。
城樓上的魏家軍卒,一個個目瞪口呆,竟無一人敢上前。
城中的百姓鴉雀無聲!
一國守將,被他國區區馬伕一腳差點踹死!
何等丟臉!
何等憋屈!
城下的百姓和各國來客,也都看得呆住了。
“哈哈哈!”
短暫的寂靜後,是毫不掩飾的鬨堂大笑。
“這就是大武的將軍?連個馬伕都擋不住?”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想當年秦家軍鎮守此地時,誰敢如此放肆?”
各國使節的嘲笑聲,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紮在每一個朔方城百姓的心上。
屈辱。
無盡的屈辱。
許多老人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想起了那面迎風招展的狼頭大旗。
想起了那個只要站在這裡,就能讓六國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家族。
秦家在時,北疆的天,是硬的。
秦家不在了,這天,就塌了。
城樓上,乾天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對著城下,用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的聲音說道:
“秦家不在,大武,無將可用。”
“這北疆,任你我肆意馳騁!”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大武人的臉上。
“開城門!”
大乾的騎兵發出一聲吶喊,縱馬向著洞開的城門衝去。
城內的百姓驚慌失措,紛紛向兩旁躲避。
一名狼騎老兵帶著一隊人馬,正在街邊竭力維持秩序,秦朗就混在其中。
他穿著最普通的兵士服,臉上塗了偽裝,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屈辱的一幕,藏在甲冑下的拳頭,早已捏得發白。
就在這時,一名大乾騎士為了炫耀騎術,縱馬在人群邊緣來回馳騁,引得一陣陣驚呼。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被人群擠倒在地,手中的糖葫蘆滾了出去。
她哭著爬起來,茫然地走向街道中央,想要撿回自己的糖葫蘆。
那名大乾騎士注意到了她,眼中非但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竟是催動坐騎,直直地撞了過去!
“小心!”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
小女孩的母親,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
眼看那鐵蹄就要落在小女孩的頭頂。
一道黑色的身影動了。
快得像一道閃電。
是秦朗。
他不能再忍。
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他一步跨出,出現在那匹戰馬之前。
沒有兵器,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一隻拳頭。
他對著那高高揚起的馬頭,一拳轟出。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那匹神俊的戰馬,碩大的頭顱竟被這一拳,打得生生凹陷下去,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馬背上的騎士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人在半空,還未落地。
秦朗的身影已經如影隨形地跟上。
第二拳。
第三拳。
兩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名騎士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名騎士的身體在空中詭異的一折,落地時,已是一具扭曲的屍體。
一拳轟殺坐騎。
兩拳震斃騎士。
整個長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一具屍體和一匹死馬旁邊的普通兵士。
大乾的騎兵勒住了馬,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各國使節臉上的嘲笑,也僵住了。
秦朗沒有理會任何人,他走到那個被嚇傻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將地上的糖葫蘆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遞給她。
然後,他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抱起,送回到她母親的懷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直身體,轉過身,面對著那些驚愕的大乾騎兵。
他抬起手,露出了臂章上那顆猙獰的狼頭。
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狼騎!”
“是狼騎!”
“秦家還在!”
壓抑了太久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朔方城的百姓,看著那道並不算高大,卻挺拔如槍的身影,激動得熱淚盈眶。
狼,還沒有死絕!
秦家的兵,骨頭還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