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斷臂(1 / 1)
“放肆!”
“狂妄!”
大乾所有人都在呵斥,殺氣騰騰!
三皇子雙眸冷冽,森然下令:“誰去替本殿摘了這廝頭顱?”
一名手持雙鉤的青年應聲而出,躍上擂臺。
他叫厲爪,在大乾以心狠手辣著稱,死在他雙鉤下的亡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小子,我會把你的皮完整地剝下來。”
厲爪獰笑著,雙鉤舞動,帶起兩道寒光,分取秦朗雙目。
秦朗側身避開。
鉤風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厲爪一擊不中,攻勢更猛。
雙鉤如毒蛇吐信,招招不離秦朗周身要害。
擂臺上,鉤影重重,殺機四溢。
臺下的大武軍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看得出,這個對手比之前兩個都要強。
秦朗步伐玄妙,避過密不透風的攻殺,並屏息靜氣似乎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彷彿臉上的血淋淋的傷口,根本不存在。
就在厲爪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就是現在!”
秦朗低喝一聲,突然動了。
他不再閃避,向前踏出一步,狂猛的欺身入懷。
這一步,恰好踏入了雙鉤的攻擊死角。
厲爪大驚,想要變招已來不及。
秦朗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
厲爪吃痛,右手鐵鉤脫手飛出。
秦朗沒有停頓,另一隻手抓住厲爪的左臂,猛地一擰。
又是一聲骨裂。
不等厲爪發出慘叫,秦朗的膝蓋已經狠狠頂在他的小腹。
狂暴的內勁潮水般湧向厲爪體內。
砰。
厲爪的身體弓成了蝦米,口中噴出混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秦朗鬆開手。
厲爪軟軟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三場。
三連勝。
大武一方的歡呼聲,卻弱了許多。
他們看著秦朗臉上的血痕,心中湧起的是擔憂,和一股壓抑的憤怒。
大乾,太無恥了。
這根本不是比武,這是車輪戰!
“廢物!一群廢物!”
乾天徹底被激怒了,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指著擂臺上的秦朗咆哮。
“誰能殺了他!本皇許他千夫長之位!”
重賞之下,大乾陣中走出一個氣息更加陰沉的武者。
他提著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藍色。
“是‘鬼刀’羅剎!”
“他出手,那小子死定了!”
大乾眾人精神一振。
羅剎,大乾年輕一代排名第四的頂尖高手,以刀法詭異、殺人無形著稱。
在之前的戰鬥中,無論是大武的天驕,又或者是戎狄的俊傑,都沒能在他手中走過兩招,就死於他的刀鋒之下。
他一上臺,什麼話都沒說,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臺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擂臺上,秦朗的左肩已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好快!
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大武軍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種對手,怎麼打?
秦朗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湧出。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刀上淬了毒,一股麻痺感正順著傷口蔓延。
他必須速戰速決。
羅剎的身影再次消失。
秦朗閉上了眼睛。
他放棄了用眼睛去尋找,而是用身體的本能去感知。
風聲,殺氣,還有那柄毒刀破開空氣的細微聲響。
人皇道骨嗡嗡而鳴,在這剎那似乎成了秦朗的眼睛,周遭十米內的風吹草動,秦朗都瞭如指掌。
來了!
在右側!
秦朗猛地轉身,不顧右臂的傷勢,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盡了全力。
噗嗤。
拳頭擊在羅剎左胸,讓他大口噴血。
但同時,一柄冰冷的刀鋒,也捅進了秦朗的小腹。
羅剎的身影顯現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手的獰笑。
他以傷換傷。
他賭秦朗中了毒,撐不了多久。
可他低估了秦朗的狠。
秦朗的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羅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他那隻轟在羅剎胸口上的拳頭,猛地向前,而後在狠狠一捏。
咔嚓!
羅剎胸前的骨頭,被他生生抓碎。
羅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朗。
秦朗緩緩抽出捅在自己腹部的刀,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刀反手送進了羅剎的心臟。
“你……”
羅剎倒了下去。
秦朗站在原地,身體搖搖欲墜。
鮮血從他的腹部和小腹兩處傷口不斷湧出,將他腳下的擂臺,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四連勝。
可這一次,朔方城內,沒有一絲歡呼。
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大武軍民都站了起來,他們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個在擂臺上苦苦支撐的身影。
那是他們的英雄。
是憑一己之力,為大武挽回顏面的英雄!
可現在,他們的英雄,正在被敵人用車輪戰,一點點耗死!
“不公!”
不知是誰,用嘶啞的嗓子吼出了第一聲。
“無恥!大乾無恥!”
“車輪戰!算什麼英雄!”
“我大武的天驕呢?俊傑呢?那些享受著黎庶供奉的大人物呢?就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在流血嗎!”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四面八方響起。
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無數兵士將手中的兵器狠狠砸在地上,對著大乾的觀禮臺怒目而視。
他們恨自己不夠強,不能上臺替他分擔。
他們更恨朝廷的無能,恨那些所謂的天驕,在此時此刻,竟無一人敢站出來!
煌煌大武,億萬軍民,年輕一代的脊樑,竟要靠一個不知名的兵士,用命去扛!
這是何等的悲哀!
何等的諷刺!
乾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秦朗竟然能連殺他四員大將。
更沒想到,此舉竟激起了大武如此大的民憤。
他正要不顧一切,下令讓所有人一起上,將秦朗亂刀分屍。
一個聲音,卻從旁邊響起。
“夠了。”
北燕的皇子站了起來,神色凝重地看著擂臺上那個血人。
“三皇子,這已經不是切磋了。”
南楚的公主也站起身,語氣冰冷。
“用這種手段,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更何況,此人強勢出場,但朔方城是否為賭注之事,並未有定論。”
西蜀、戎狄的使節,也紛紛表示贊同。
秦朗表現得太過強悍與出彩,值得他們尊敬。
且,如今這朔方城中,大武上下群情激奮,若再繼續廝殺下去,怕是會引發暴亂,這對他們來說絕非好事。
“停戰!”
“大乾,你們要戰我們便戰!”
“戰戰戰!”
“殺殺殺!”
果然,在皇子與皇女開口後,朔方城中一個又一個計程車兵和平民,全都雙眸赤紅的逼近擂臺,全都殺氣凜凜。
乾天看著四周投來的壓力,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能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魁首之戰,先暫停,明日繼續。”
北燕皇子提議道。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
皇都,御書房。
當最新的戰報送到陳宏面前時,這位皇帝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看著密報上“連斬大乾助天驕”、“血染生死擂臺”等字眼,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希望秦朗就這麼死在擂臺上,一了百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恐懼。
他怕秦朗死了,大武就真的無人能戰了。
到時候,大武必然聲名掃地,更進一步若真的丟掉朔方城,他陳宏就是千古罪人。
秦朗,這個他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現在竟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這種命運被人拿捏在手裡的感覺,讓他出離地憤怒。
“秦朗……秦朗!”
他將戰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道骨破碎的廢人,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他被騙了!
秦朗瞞過了所有人,包括他這個皇帝!
“來人!”
陳宏對著殿外咆哮。
“傳院判周懷民,立刻給朕滾進來!”
片刻後,周懷民戰戰兢兢地跪在御書房內。
陳宏走到他面前,將另一份密報摔在他的臉上,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你不是說,他道骨盡毀,與常人無異嗎?”
“那你告訴朕,一個常人,能連斬大乾四名頂尖高手?”
“你是在欺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