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遇趙括(1 / 1)
死寂。
演武場外,覆蓋在大武軍民頭上那片烏雲,因羞辱與絕望而凝固的空氣,都被這一拳打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擂臺中央。
那個穿著普通兵士服的青年,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而在他對面,那個不可一世的大乾強者,胸口處多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屍體砸在擂臺上的聲音,透過寂靜,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一秒。
兩秒。
當人們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反應過來時,一股壓抑了太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贏了!”
不知是誰,用嘶啞的嗓子吼出了第一聲。
“我們贏了!!”
“殺得好!殺得好啊!!”
山呼海嘯般的狂吼,瞬間淹沒了整座朔方城。
無數兵士將手中的兵器狠狠砸在地上,又高高舉起,仰天咆哮。
無數百姓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那不是簡單的歡呼。
那是在經歷了十戰九敗,經歷了家鄉被當作賭注的極致羞辱後,一種絕地逢生的狂喜!
是一種將所有憋屈、憤怒、絕望盡數宣洩出來的吶喊!
整個朔方城,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觀禮臺上,大乾皇子乾天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擂臺上那個身影。
那張臉,那個眼神,那股悍然出手的狠辣……
“是他!”
他想起來了。
就是這個人!
在城門口,一拳轟殺戰馬,兩拳震斃騎士,讓整個大乾使團顏面掃地的,就是這個穿著狼騎兵服的雜碎!
“廢物!”
乾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中殺意沸騰。
他對著身邊一個青年開口,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上去。”
“把他給本皇子,一寸寸地碾碎!”
“得令。”
青年點頭,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擂臺之上。
大武皇子陳驍,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那個陌生的兵士,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希望!
他看到了挽回顏面,甚至反敗為勝的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擂臺高聲喊道。
“壯士!只要你能為我大武再勝一場!”
“本皇子保你官升三級,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是他身為皇子,收買人心的不二法門。
然而,擂臺上的秦朗,連頭都沒回。
他甚至沒有看陳驍一眼,彷彿那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賞賜,不過是路邊的塵土。
這種無視,讓陳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新上臺的大乾強者,氣息比被轟殺的那個強了不止一籌。
他叫古蠍,在大乾年輕一代高手中,足以排進前五。
“是他!古蠍!”
大武的觀戰區裡,有人認出了他,發出一聲驚呼。
“第六場對戰,就是他,只用了三招,就斬了我們軍中排名第六的‘裂山刀’王猛!”
此言一出,剛剛還沸騰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古蠍看著秦朗,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小子,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榮幸。”
他動了。
身形如鬼魅,帶起一連串殘影,一柄淬了劇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划向秦朗的咽喉。
快。
狠。
毒。
臺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連他的動作都看不清楚。
可秦朗,依舊沒動。
就在那匕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
他出手了。
同樣是一隻拳頭。
後發,卻先至。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古蠍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同樣出現了一個血洞。
秦朗的拳頭,從他的後心處穿出,上面甚至還沾著溫熱的碎肉。
“你……”
古蠍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眼中的生機便迅速消散。
秦朗緩緩抽出手臂。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任由屍體倒下。
而是抓著古蠍的頭髮,將他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到了擂臺的邊緣。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抬起腳,一腳將古蠍的屍體,從擂臺上踹了下去。
那具屍體,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乾天腳下。
鮮血,濺了乾天一褲腿。
這是羞辱。
是用大乾人最喜歡的方式,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們!
“威武!”
“威武!”
“壯士、殺!殺!殺!”
如果說第一次的勝利是狂喜,那這一次,就是癲狂!
朔方城中的大武人,徹底瘋了。
他們跳著,吼著,許多人甚至激動得昏厥過去。
那種揚眉吐氣,血債血償的快感,讓整座城池的地面,都在顫抖!
皇都,御書房。
當八百里加急的戰報送到陳宏面前時,這位大武的君主,正因為之前的九連敗而心煩意亂。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朔方城,我們連勝兩場!連斬大乾兩名絕頂高手!”
什麼?
陳宏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戰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當看到那“一拳轟殺”、“踹屍羞辱”的字眼時,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龍袍下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胸中那口憋了數日的惡氣,一掃而空。
“英雄!真乃我大武的英雄!”
陳宏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臉上的喜色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傳朕旨意!立刻查明此人身份!朕要封他為將!不!封侯!”
“朕要讓他名揚天下!朕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大武,尚有男兒在!”
信使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那人的身份……已經查明瞭。”
“快說!他是誰家的麒麟兒?”
陳宏迫不及待地問道。
信使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秦朗。”
嗡!
陳宏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御書房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刻還滿臉狂喜的皇帝,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最後化為一種極其複雜扭曲的表情。
是震驚,是憤怒,是難以置信。
秦朗?
怎麼會是他!
那個他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那個他剛剛才下令禁足的廢人,轉眼間,竟成了挽救大武顏面的英雄?
他想殺秦朗。
可現在,秦朗成了為國立威的英雄,誰敢動他,就是與整個大武的軍民為敵,必將激起天大的民憤。
可若是不殺,放過這個機會,讓他繼續成長下去,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更重要的是,大武需要這場勝利,他這個皇帝,也需要這場勝利來穩固自己的威望。
殺,還是不殺?
用,還是不用?
巨大的矛盾與糾結,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陳宏的咽喉,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朔方城,演武場。
秦朗站在擂臺中央,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大乾觀禮臺。
而後那桀驁的目光從諸國皇子皇女臉上一一掃過,冷傲道:“所以……誰敢欺我大武無人?”
嗤笑一聲後,秦朗緩緩抬起手,點了點臉色鐵青的乾天,又指向他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大乾年輕高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全場。
“大乾,還有誰來死?”
“或者,你們可以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