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左將軍府,亡!(1 / 1)
質疑聲鋪天蓋地。
秦朗有點尷尬地揉了揉鼻子。
好像……
他裝大了。
這個時候,好像不適合暴露太多。
眉角微挑,秦朗尷尬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本世子沒有道骨?”
“你之所以會咳血……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被反噬?”
這句話,像一滴冷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
整個演武場,先是詭異地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譁然與嘲笑。
“沒有道骨?他在說什麼胡話!”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沒有道骨,他憑什麼站在這裡?”
“沒有道骨,乾一為何會咳血倒退?”
“為了遮掩聖骨,竟說出這種貽笑大方的話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嘲諷聲、譏笑聲,怒問聲,此起彼伏。
在天元大陸,道骨是武者的一切,是力量的根基。
一個沒有道骨的人,就是廢人。
秦朗說自己沒有道骨,在眾人聽來,就等同於一個狀元郎說自己不識字,荒謬到了極點。
乾一也愣住了。
他看著秦朗,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了譏誚。
“沒有道骨?”
“反噬?”
“秦朗,你是在羞辱孤的智商嗎?”
他以為秦朗會說自己的道骨是聖品,或者有什麼奇特的異變。
他準備好了一切應對之詞。
可他萬萬沒想到,秦朗會給出這樣一個愚蠢到可笑的答案。
這讓他感覺自己蓄滿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空處,說不出的憋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將秦朗的話當成一個笑話時。
大武的觀禮席上,皇子陳驍的臉色,卻在剎那間變得無比精彩。
他先是和眾人一樣,覺得秦朗在胡說八道。
可緊接著,一個被他遺忘的記憶片段,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一名隨行的老太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記得……父皇之前收到過一份密報。”
“是太醫院院判周懷民親筆所書。”
“上面說……秦朗的道骨,在十年前就已經……”
那老太監也是人精,立刻想起了那份只有少數皇室核心成員才有資格閱覽的密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壓低了聲音,用蚊子般的音量回道:“殿下……周院判的診斷是……道骨盡毀,與常人無異。”
轟!
陳驍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道骨盡毀!
與常人無異!
這不就等於……沒有道骨嗎?
周懷民是誰?
大武國醫聖手,一手醫術可判人生死,一手望氣術更能洞察他人修為根基,絕不可能出錯!
他的診斷,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一個荒謬的,但卻能完美解釋眼前一切的邏輯鏈,在陳驍心中瞬間形成。
因為秦朗沒有道骨,所以乾一的道骨壓制,根本找不到可以壓制的目標!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陳驍忍不住失聲驚呼,他看著擂臺上那個黑衣青年,眼神裡充滿了震撼、狂喜,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個秦朗,竟以一個廢人的身體,修煉到了能與天品道骨天驕抗衡的地步!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陳驍的失態,以及他與太監的竊竊私語,雖然聲音極小,卻瞞不過觀禮臺上那些修為高深的各方強者。
很快,周懷民的診斷結果,便如同燎原的野火,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什麼?周懷民親診,秦朗道骨已毀?”
“如果真是國醫聖手周懷民下的定論,那必然不會有誤!”
“這麼說……他真的沒有道骨?!”
“乾一真的是被反噬,所以才咳血倒退?”
一時間,滿場的嘲諷與譏笑,全都變成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們竟覺得,這個‘真相’遠比秦朗擁有聖品道骨,更加恐怖!
一個沒有道骨的廢人,卻擁有比肩天驕的戰力。
這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乾一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
他臉上的譏誚,一寸寸地凝固,最後化為一種極其扭曲的表情。
是震驚,是憤怒,更是被當眾戲耍的奇恥大辱!
他,大乾皇朝最耀眼的天驕,身負天品道骨的未來皇者,竟然在一個“廢人”面前,沾沾自喜地炫耀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道骨壓制?
這簡直……
滑稽!
羞辱!
無法忍受的羞辱!
“你……找……死!”
乾一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看著秦朗那張帶著一絲尷尬與無辜的臉,只覺得胸中的怒火,要將自己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
他不管秦朗到底有沒有道骨。
他也不管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隱情。
他只知道,今天,他必須殺了眼前這個人!
用最凌厲,最殘酷的方式,將他碎屍萬段,才能洗刷掉這份烙印在靈魂上的恥辱!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
乾一拔劍了。
他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人已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秦朗暴掠而去。
他手中的太阿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而致命的銀色軌跡。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嘶鳴。
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足以斬斷山嶽的劍光,便已到了秦朗的面前。
秦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乾一的這一劍,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其中蘊含的凜冽殺意,都遠超之前任何一個對手。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體內的皇道真氣在剎那間催動到極致,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朗的身體,像一顆被巨錘砸中的炮彈,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雙腳在堅硬的擂臺地面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一連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放下手臂。
只見他的雙臂之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甚至因為太阿太過鋒利,而沒有第一時間浸出血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駭然地看著秦朗手臂上的傷口。
受傷了!
那個肉身強悍到變態,能硬抗先天高手全力一擊的秦朗,終於受傷了!
而且,僅僅只是一劍!
“這就是天下第二名劍,太阿的鋒芒嗎?”
“太可怕了……他的肉身,竟然擋不住這一劍!”
“終究是沒有兵器,太吃虧了。”
大武陣營中,林婉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色蒼白如紙。
擂臺上。
秦朗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眉頭緊緊皺起。
好鋒利的劍。
他的肉身經過人皇印的改造,早已堅逾精鋼,尋常刀劍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可在這太阿劍面前,卻脆弱得像是紙糊的一般。
若非他反應夠快,剛才那一劍,足以將他攔腰斬斷。
乾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擊得手後,便如附骨之疽又斬出一劍。
乾一攻勢如潮,轉瞬已出三千八百劍
他
一道道劍光,如同銀色的匹練,從四面八方,朝著秦朗籠罩而去。
每一道劍光,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一時間,整個擂臺之上,劍氣縱橫,殺機四溢。
秦朗的身影,在密不透風的劍網中,不斷地閃轉騰挪。
他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起來險象環生,可偏偏,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鐺!鐺!鐺!
拳頭與劍鋒的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鏗鏘之聲。
每一次碰撞,都會在擂臺上炸開一圈駭人的氣浪。
每一次碰撞,秦朗都會被劈得連連後退,手臂上、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
鮮血,很快便染紅秦朗黑色的衣衫。
秦朗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他肉身雖強,但在太阿這等神兵面前,赤手空拳,終究是吃了天大的虧。
“死吧!”
乾一發出一聲怒吼,抓住了秦朗一次閃避後的短暫僵直。
他手中的太阿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刁鑽狠辣的弧線,直刺秦朗的心臟!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狠到了極致!
封死了秦朗所有的退路!
避無可避!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