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啟征程(1 / 1)
劍鋒,已至胸前。
那一點寒芒,在秦朗的瞳孔中迅速放大,帶著死亡的氣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林婉兒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嫩肉裡,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結束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就在那劍尖即將刺破皮膚的剎那。
秦朗獰吼道:“你!完了!”
觀戰者皆不知分明是乾一的必殺之局,這秦朗為何還這般開口。
但下一瞬,他們就知道為什麼!
秦朗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身體,朝著左側,硬生生平移了三寸。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決絕的動作。
他放棄了防禦,放棄了閃躲。
他選擇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接這必殺的一劍。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太阿劍那無堅不摧的鋒芒,撕開了秦朗的護體真氣,穿透了他堅韌的肌肉,從他的左肩鎖骨下方,貫穿而過。
一串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
“呃……”
劇烈的疼痛,讓秦朗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臉色瞬間煞白。
反應夠快的觀戰者全都毛骨悚然。
有人驚呼道:“他要以傷換命!”
“好狠!”
“那可是天下第二的名劍啊,他秦朗怎麼敢!”
乾一也被振住了。
他沒想到秦朗會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應對他這志在必得的一劍。
劍雖然刺中了,卻沒有刺中心臟。
“不好!”
乾一驚叫,想抽劍後退。
可已經晚了。
秦朗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骨骼,死死地卡住了太阿劍的劍身。
那柄神兵,此刻就像一根釘子,將兩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釘在了一起。
秦朗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
只有一抹,讓乾一頭皮發麻的,瘋狂的笑意。
“抓到你了。”
秦朗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如同鐵鉗,閃電般扣住了乾一握劍的手腕。
乾一心中大駭,手腕奮力一掙,竟沒能掙脫。
對方的手掌,像一座山,沉重得讓他感到了絕望。
“你這個瘋子!”
乾一驚怒交加,左手握拳,狠狠砸向秦朗的頭顱。
可秦朗,根本不管不顧。
秦朗任由乾一的拳頭砸在自己的臉上,砸得他口鼻攢血。
他只是死死地抓著乾一的手腕,手臂上的肌肉墳起,青筋如虯龍般暴突。
然後,他用頭,狠狠地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這頭槌,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來得更加沉重,更加野蠻。
乾一隻覺得自己的額頭,像是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劇痛襲來,眼前金星亂冒,大腦嗡的一聲,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就是現在!
秦朗眼中精光爆射。
他抓著乾一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擰。
同時,他左肩的肌肉與骨骼發力,以一種自殘般的方式,強行向內擠壓。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乾一的手腕,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折斷了。
“啊——!”
淒厲的慘叫,終於從這位大乾天驕的口中爆發出來。
劇痛讓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劍。
太阿劍,脫手了。
秦朗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劍柄。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秦朗面無表情將那柄貫穿了自己身體的長劍,一寸一寸,從血肉中抽了出來。
噗!
血如泉湧。
被太阿劍釘穿的血洞,像是要將秦朗的鮮血都流乾!
秦朗的身體晃了晃,但他終究是站穩了。
他站在那裡,黑衣被血浸透,左肩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看起來猙獰可怖。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滑落,淌過劍身,將那柄銀白色的太阿劍,染成了一片妖異的赤紅。
他就像一尊從血池中走出的修羅。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瘋狂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用一條手臂的重傷,換來一個奪劍的機會。
這是何等狠辣的算計。
這又是何等恐怖的意志。
這個秦朗,對自己,比對敵人還要狠!
“現在……”
秦朗抬起頭,將手中的太阿劍,遙遙指向對面臉色慘白,抱著斷腕不斷後退的乾一。
“輪到我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凜冽殺意。
乾一看著他,看著那柄本該屬於自己的神兵,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怕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不按常理出牌,一個敢用自己的命來跟你賭的瘋子。
“你……你別過來!”
乾一色厲內荏地吼道。
“孤乃大乾皇叔!你敢殺我,我大乾百萬雄師,必將踏平你大武!”
到了這個時候,他能搬出來的,只剩下自己的身份。
秦朗笑了。
他提著劍,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
“天品道骨,很了不起?”
“天下第二名劍,很威風?”
他將乾一之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每說一句,他便向前一步。
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乾一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我認輸!”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被乾一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嘶吼著,轉身就想逃下擂臺。
可惜。
一道快到極致的血色劍光,比他逃跑的速度,更快。
唰!
劍光掠過。
乾一逃跑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站在擂臺的邊緣,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絲驚恐與不甘。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最終重重地向前栽倒,摔下了擂臺。
血,染紅了塵埃。
擂臺上。
秦朗拄著劍,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失血過多,讓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還是贏了。
以一個‘廢人’的身體,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斬殺了身負天品道骨,手持神兵的絕頂天驕。
死寂。
長久的死寂之後。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反應過來,用嘶啞的嗓子,吼出了聲。
“贏了!”
“我們贏了!!”
轟!
壓抑了太久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
“贏了!少帥威武!”
“大武必勝!!”
山呼海嘯般的狂吼,瞬間淹沒了整座朔方城。
無數大武的軍民,相擁而泣。
他們跳著,吼著,將手中的一切東西都拋向天空。
那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那是揚眉吐氣的吶喊!
大武陣營中,林婉兒看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她想衝上去,卻被身旁的老兵死死拉住。
大乾的觀禮席上,則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具摔在他們腳下的無頭屍體。
他們的皇子,他們最耀眼的天驕,就這麼……死了?
大武的觀禮席上,皇子陳驍猛地站起身。
他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狂喜與震驚。
他看著擂臺上那個血人,眼神無比複雜。
他贏了。
這個秦朗,竟然真的贏了!
他為大武贏回了顏面,更贏回了那座囚龍關!
這是天大的功勞!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上前,宣佈這場驚天豪賭的最終結果,將這份功勞,順理成章地攬到皇室的頭上。
可他剛邁出一步,一道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朗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敬意,只有警告。
陳驍的腳步,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