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截殺（1 / 1）
整個演武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魔神。
“殺了他！”
“為殿下報仇！”
短暫的死寂後，大乾的觀禮席上爆發出沖天的怒吼。
數十道身影暴起，帶著滔天的殺意，便要衝上擂臺。
大武皇子陳驍臉色變了又變。
秦朗贏了，大武挽回了顏面。
可這個贏的人，偏偏是他最想弄死的人。
他該怎麼辦？
是保下這個為國爭光的英雄，還是借大乾之手，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陣嬌媚入骨的輕笑聲，毫無徵兆地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咯咯咯……”
戎狄皇女月姬站起身，赤著一雙玉足，腳腕上的金鈴叮噹作響。
她走到欄杆前，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在秦朗身上打著轉，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諸位皇子殿下，這麼快就忘了賭約？”
“擂臺之上，生死有命。你們的人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大乾高手，腳步為之一滯。
月姬舔了舔鮮紅的嘴唇，目光轉向擂臺上的秦朗，眼波流轉。
“小將軍，本宮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壓在你身上了。”
“你，沒讓本宮失望。”
她這句話，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告了自己的立場。
她保定秦朗了。
大乾眾人臉色鐵青。
戎狄的瘋子，他們惹不起。
陳驍那顆懸著的心，也落了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憋屈。
他堂堂大武皇子，竟要靠一個敵國皇女，來為自己的功臣解圍。
擂臺上。
秦朗拄著劍，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看月姬，也沒有看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大乾人。
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向觀禮臺。
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血印。
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讓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都下意識地向兩旁退開，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秦朗先走到大乾的觀禮席前。
乾天眼中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殺意。
秦朗視若無睹，抬起手中的太阿劍，直指乾天眉心。
“囚龍關。”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聲音沙啞，卻如人皇口諭，狠狠壓在大乾所有人的心頭。
乾天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劇烈地顫抖。
他想發作，可看著那柄曾經屬於他皇叔，如今卻沾滿了鮮血的絕世神兵，看著秦朗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他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朗沒有再停留。
他轉身，一一走過北燕、南楚、西蜀，以及大武的席位。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從每一個曾下注賭他死的皇子皇女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陳驍的臉上。
“還有你們的賭注。”
“還請速速備好，秦某會持太阿親自來取。”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提著劍，轉身，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中，向著演武場外走去。
……
客棧。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秦朗赤著上身，坐在床沿，林婉兒正用沾了清水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傷口。
左肩那個被太阿劍貫穿的血洞，看上去觸目驚心。
林婉兒的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秦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林婉兒開啟藥瓶，用指尖挑出清涼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他肩上的傷口。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傷口邊緣的皮肉時，秦朗的身體猛地繃緊，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林婉兒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和自責。
“很疼嗎？”
“沒事。”
秦朗搖了搖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兩人四目相對。
距離很近。
林婉兒連忙低下頭，加快了動作，為他塗好藥，然後拿起繃帶。
她必須站起身，才能將繃帶從他背後繞過來。
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靠得更近。
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會擦過他的胸膛和後背。
每一次接觸，都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讓兩人心中都泛起一絲漣漪。
終於，傷口包紮好了。
林婉兒打上最後一個結，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連忙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你……好好休息。”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說完便端起血水，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
皇都，御書房。
當八百里加急的戰報送到陳宏面前時，這位大武的君主，正因為之前的連敗而心煩意亂。
“陛下！大捷！朔方大捷！”
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秦朗……秦朗世子陣斬大乾天驕乾一，奪得魁首！”
什麼？
陳宏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戰報。
當看到那“三拳轟殺”、“奪劍反殺”的字眼時，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龍袍下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贏了！
大武終於贏了！
胸中那口憋了數日的惡氣，一掃而空。
可緊接著，一股更加強烈的憤怒與屈辱，湧上了他的心頭。
為什麼！
為什麼是秦朗！
那個他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那個他恨不得立刻碎屍萬段的逆賊，轉眼間，竟成了挽救大武顏面，萬民敬仰的英雄？
他想殺秦朗。
可現在，誰敢動他，就是與整個大武的軍民為敵！
他不能殺。
不僅不能殺，還要重賞！
這種命運被人死死拿捏在手裡的感覺，讓他出離地憤怒。
“秦朗……秦朗！”
他將戰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英俊的面容因為嫉妒與不甘而扭曲。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被他視為廢物的棋心腹幕僚悄然上前，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
“秦朗雖勝，卻也鋒芒太露。陛下，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將他捧殺！”
陳宏的呼吸一滯，猛地轉頭看向他。
“我們可以對外宣稱，秦朗此戰，是奉了您的密旨。”
“他所有的功勞，都是陛下您運籌帷幄的結果。”
“再對他大加封賞，將他捧上神壇。如此一來，他便成了陛下的刀，百姓敬仰的，也將是陛下您的天威！”
陳宏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臉上的怒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好……好計策！”
他要用皇恩，將秦朗徹底綁死。
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秦朗再強，也只是他陳宏的一條狗！
“傳朕旨意！”
陳宏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中迴盪，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
“秦朗為國爭光，揚我大武國威，功在社稷！”
“特封其為……冠軍侯！”
“食邑萬戶，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另，賜太阿劍為其佩劍！”
“昭告天下，與朕同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