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以牙還牙(1 / 1)
秦朗捏著那塊馬蹄鐵,指節發白。
刻不容緩!
秦朗轉身直奔城主府。
李虎等幾名狼騎老兵,沉默地跟在他身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
但其餘皇子皇女早已散去,唯有大武一方在尋歡作樂。
大乾剛剛戰敗,正是朔方城守將魏振與皇子陳驍設宴慶功,收攏人心的好時候。
秦朗踏入大堂時,裡面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魏振坐在主位,身旁的陳驍正舉著酒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朗?”
陳驍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還來作甚?”
秦朗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徑直走到大堂中央,將那塊馬蹄鐵和畫著據點分佈的地圖,扔在了兩人面前的桌案上。
“大乾上萬精銳已潛入城中,隨時可能發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在大乾如此密謀之下,必有大乾強軍在城外枕戈待旦,朔方危在旦夕!”
大堂內一片死寂。
短暫的驚愕過後,陳驍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譏諷。
“秦將軍,你這是演的哪一齣?”
“剛在擂臺上贏了風頭,現在又想來奪這朔方城的兵權?”
他拿起那塊馬蹄鐵,在手裡掂了掂,隨手扔在地上。
“一塊破鐵,一張不知從哪畫來的廢紙,就想讓本皇子相信你這危言聳聽的鬼話?”
魏振也站起身,他本就與秦家積怨已久,此刻更是找到了發難的藉口。
“秦將軍,軍國大事,不可兒戲。”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朔方城固若金湯,更有我魏某人親自鎮守。”
“莫說這一切都是你的無稽之談,就算大乾真的攻來,有殿下在,有本將在,他們又能如何?”
“倒是你……究竟是何居心?”
秦朗的目光,冷冷地從兩人臉上掃過。
他知道,跟這兩個蠢貨解釋,是世上最無用的事。
他們的嫉恨與私心,早已矇蔽了他們的眼睛。
“信與不信,隨你們。”
秦朗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只提醒一句,城若破了,你們兩個,誰也跑不掉。”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陳驍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秦朗,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
“你深夜闖府,散播謠言,動搖軍心,本皇子有理由懷疑,你意在奪權,與戎狄狼狽為奸!”
“殿下說的是!否則那戎狄女皇怎會賜他那般煊赫權柄?不得不防啊……”魏振眯著眼,陰陽怪氣。
陳驍神色一緊,指著秦朗身後的李虎等人,喝道:“來人!”
“本殿懷疑世子身後這些人,正是戎狄細作,將他們武器卸下,押入水牢!”
這是欲加之罪。
這些狼騎兵,生在這裡,也死在這裡!
無論是陳驍,又或者是魏振,誰不認識?
這分明是趁機剪除秦朗羽翼。
要將秦朗在朔方城的根基盡數剷除!
十幾名皇子禁軍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冷笑。
李虎等人“嗆啷”一聲拔出佩刀,將秦朗護在身後,眼中是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
大喝道:“我看誰敢!”
氣氛,劍拔弩張。
為首的一名禁軍仗著有皇子撐腰,根本沒把這幾個老兵放在眼裡。
他獰笑著,伸手便要去奪李虎手中的刀。
“找死。”
李虎正要動手,秦朗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刻。
一道黑影閃過。
那名禁軍剛伸出手,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踹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翻了一排桌椅,將上面的酒菜砸得滿地狼藉,最後重重撞在柱子上,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皆驚。
秦朗緩緩收回腳,目光冰冷地掃過剩下的禁軍。
“我的人,誰敢動?”
那幾名禁軍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秦朗!”
陳驍又驚又怒,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本皇子的人動手!你想造反嗎?!”
“殿下息怒。”
魏振假惺惺地出來打圓場,眼中卻滿是幸災樂禍。
“秦將軍護衛心切,一時衝動罷了。只是,這擾亂軍心之罪,卻不能不罰啊。”
他與陳驍對視一眼,兩人狼狽為奸,已然達成了共識。
秦朗看著他們那醜惡的嘴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憋屈。
這兩個蠢貨!
覆巢之下無完卵這般淺顯的道理,竟然都不明白!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在此浪費時間,秦朗點指魏振:“有種你在犬吠一聲試試。”
魏振臉色陰沉,但被秦朗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震懾,竟是真的不敢犬吠半句。
“沒用的軟蛋,就你也配鎮守一方?”
秦朗譏誚一笑,帶著李虎等人,在無人敢攔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回到客棧,秦朗立刻寫了一封密信。
他叫來一名最信得過的狼騎斥候。
“八百里加急,送往皇都。”
“將此間所有情況,一字不漏,稟報陛下。”
“是!”
斥候接過信,沒有片刻耽擱,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秦朗站在窗邊,看著皇都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心中還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希望那個高坐龍椅之上的男人,在面對外敵入侵,國門安危之時,能分得清輕重。
然而,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三天過去。
派出去的信使,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皇都,寂靜得像一座死城。
秦朗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三日,朔方城內依舊歌舞昇平。
陳驍與魏振每天設宴,與各方來客推杯換盞,彷彿他秦朗的警告,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
他們甚至下令,全城門戶大開,理由是魁首花落大武,要向天下展露大武之威。
秦朗沒有再做任何事,只是待在客棧裡,安靜地等待著。
他在等早就派出城外探子。
第四日,傍晚。
一名負責在城外偵查的狼騎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客棧。
他渾身是傷,盔甲破碎,臉上滿是塵土與血汙,顯然經歷了一場慘烈的追殺。
“少主!”
斥候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恐懼和急促而劇烈顫抖。
“大事不好!”
秦朗心中一沉,扶住了他。
“說。”
斥候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焦慮。
“城外三十里,黑風口!”
“我們發現了大乾的主力大軍!黑壓壓一片,至少五萬!”
“他們正沿著一條廢棄多年的古棧道秘密急行軍,行動極為隱蔽,若非我們的人拼死探查,根本無法發現!”
斥候說到這裡,聲音都在發顫,幾乎帶上了哭腔。
“兄弟們……為了傳回訊息,都……都折在那裡了!”
“天黑之前,他們……必到城下!”
轟!
斥候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秦朗腦中轟然炸開。
五萬大軍!
秘密行軍!
裡應外合!
他抬頭,看向窗外那輪正在西沉的血色殘陽。
風,從城外吹來,帶著山雨欲來的腥氣。
不能再等!
“李虎,去找戎狄皇女,告訴她只要她將九死還魂草帶到我面前,除了叛國外,她月姬要什麼,本世子給她什麼,哪怕她要我去宰了陳宏,本世子也遵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