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混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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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府庫的火,燒了整夜。

雲州城外十里處。

兩萬狼騎人人鳥槍換炮,破舊皮甲換成了刀劍難傷的玄鐵甲冑,腰間掛上了鋒銳的百鍊橫刀。

劫掠的亢奮與新換裝備的自信,讓軍心士氣攀至頂峰。

“少帥!大乾的兵不堪一擊!我們不如趁勢再下一城,直搗黃龍!”

一名新提拔的年輕將領,臉上是劫掠後的潮紅,大聲請戰。

“沒錯!大乾腹地空虛,我們正好攻城略地,殺個痛快!”

“乾脆一路殺到他皇都城下,把那狗皇帝的龍椅也搬回囚龍關!”

附和聲此起彼伏,一張張因大勝而泛紅的臉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振奮。

喧囂中,唯有秦朗平靜無波,將長劍歸鞘,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

“都清醒一點。”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凍結了所有狂熱。

“你們真以為,大乾是紙糊的?”

秦朗站起身,走到一張臨時鋪開的簡陋地圖前,屬於先天境四重天的氣勢不經意間散出,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我們能拿下雲州,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他們的小覷!”

“是他們以為我們只是一群殘兵,一群可以隨意宰割的喪家之犬!”

秦朗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

“孤軍深入,本就是兵家大忌。”

“更何況現在整個大乾的軍隊,必然已成圍剿之勢,向我們包抄而來!”

秦朗執劍為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雲州死死圈在其中。

“大乾皇帝現在想的,必然是不惜代價,將我們這兩萬顆眼中釘,全殲於此!”

“所以我們現在最該想的,不是如何擴大戰果,而是如何活著回去!”

一番話,讓所有將領脊背發涼,額頭滲出冷汗。

狂熱退去,是恍然大悟後的警惕與緊張。

“那……少帥,我們現在就撤?”有人試探著問。

“撤?”秦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就這麼灰溜溜地跑了,豈是我狼騎風格?”

劍尖往地圖上重重一點,點在了雲州東面一百里外的一處要隘。

“大乾皇帝要圍殺我們,必然會調動最近的軍隊。離我們最近的,是駐紮在青州的‘噬狼軍’,主將張狂,有勇無謀,急功近利。”

“他此刻,一定正帶著他那三萬大軍,日夜兼程地撲來,想搶這頭功。”

秦朗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裡帶著洞悉人心的自信。

“傳我將令!”

“留三千人,在雲州城內大擺筵席,做出縱情享樂,疏於防備的假象,務必要聲勢浩大,務必要做出萬人俱在縱情享樂的假象。”

“其餘人,隨我出城,在城東五十里的‘一線峽’,為他備一份大禮!”

……

兩日後,一線峽。

張狂率領的三萬大軍,正如秦朗所料,氣勢洶洶地殺入峽谷。

他們得到的軍報是,秦朗的軍隊在雲州城內夜夜笙歌,縱情享樂。

“一群喪家之犬,也敢在我大乾腹地撒野!”

張狂騎在一頭大鱷坐騎上,臉上滿是輕蔑,“傳令下去,加速前進!天黑之前,務必兵臨雲州城下!本將要將秦朗的頭,第一個獻給陛下!”

大軍如長蛇,湧入狹長的谷地。

就在他們行至峽谷正中的那一刻。

箭雨傾瀉!

只是一輪齊射,就帶走噬狼軍上千人命!

山谷兩側,狼騎如鬼魅殺出。

張狂的瞳孔猛地一縮:“敵襲!結鐵桶陣,禦敵!”

可已經晚了。

箭矢更密集,如傾盆黑雨從天而降。

噬狼軍密集的陣型頓時大亂,慘叫聲、怒罵聲、戰馬的悲鳴聲響成一片。

“殺!”

喊殺聲沖天而起。

狼騎從峽谷兩側的高地俯衝而下,如兩柄燒紅的鐵犁,狠狠犁進了噬狼軍混亂的陣中。

這是一場屠殺。

狼騎軍新換的精良甲冑,輕易彈開噬狼軍倉促的反擊。

他們手中鋒利的橫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血雨。

秦朗一馬當先,目標明確,直取敵軍中軍大旗下的張狂。

“攔住他!”

張狂的親衛嘶吼著,組成人牆妄圖攔下勢不可擋的秦朗。

秦朗看都未看,手中太阿劍鏗鏘出鞘。

劍光一閃。

十幾名親衛連人帶甲,被攔腰斬斷。

張狂嚇得肝膽俱裂,撥轉坐騎就想逃。

可一道黑影,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太阿劍的劍鋒,已經劃過了他的脖頸。

主將陣亡,噬狼軍計程車氣徹底崩潰。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結束。

一線峽,成了修羅場。

秦朗立於屍山血海之中,沒有片刻停留。

“打掃戰場,補充箭矢,將張狂的首級,給老子掛在峽口長杆之上!”

“老子要讓大乾狗都知道,敢圍殺我狼騎,就要做好死亡的準備。”

狼騎軍迅速行動,沒有帶走任何多餘的戰利品,只將箭囊裝滿。

他們剛走不到一個時辰。

數支打著不同旗號的大乾軍隊,從四面八方,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一線峽。

他們看到的,不是倉皇逃竄的背影,而是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和那面被斬斷的噬狼軍大旗。

那顆頭顱被削尖的竹竿從下顎貫穿,直透天靈蓋,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張狂!”一名與張狂素有交情的將領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這不僅是挑釁,這是最殘忍的羞辱!

“追!”

“絕不能讓他們逃回囚龍關!”

一張圍剿的大網,徹底張開。

一場千里大逃亡,就此上演。

“報!少帥,前方十里發現大乾斥候,人數約五千,正向我等包抄!”

“報!左翼發現大股煙塵,疑是大乾主力!”

“報!後方三萬追兵,緊咬不放!”

一道道緊急軍情,不斷彙集到秦朗手中。他身邊的將領們,一個個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唯有秦朗,神色始終平靜。

他從容而立,手中的令旗不斷揮舞,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傳達下去。

“王二虎率三千人,向東佯攻,引開左翼敵軍主力!”

“李石頭率五千人,正面迎敵,纏住他們半個時辰,而後立刻脫離!”

“全軍主力,隨我轉向,從西側山間小路,全速穿插!”

兩萬狼騎在他的排程下,化整為零,又化零為整。

時而如一柄鋼刀,撕開敵軍薄弱的包圍圈;時而如一群鬼魅,消失在崎嶇的山林之中,讓追兵撲個空。

連續五日的追逃,兩萬狼騎人人帶傷,甲冑浴血,疲憊到了極點。

但他們眼中,沒有半分絕望,只有對秦朗愈發狂熱的信賴與崇拜。

第六日,黃昏。

當他們終於翻過最後一座山頭時。

一座巍峨的雄關,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囚龍關。

“我們……回來了!”

不知是誰,用嘶啞的嗓音喊了一聲。

所有狼騎軍將士,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秦朗站在山巔,望著那座雄關,連日不休,大戰不停,哪怕是他此時也覺得疲累。

這一戰,雖勝,卻也只是慘勝。

兩萬精銳,如今只剩下一萬五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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