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七星歸元陣(1 / 1)

加入書籤

囚龍關的城牆上,風聲如訴。

秦朗按劍而立,目光越過關下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投向遠方。

他身後,是重新整編的秦家軍。

“破軍營,歸位!”

“陷陣軍,歸位!”

“神機營,歸位!”

……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那些被打散、被拆分,沉寂十年之久的番號,被重新啟用。

一個個或蒼老或年輕的將領,在接到新任命的旗幟時,激動得虎目含淚,單膝跪地,右拳捶胸,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

那支曾讓六國聞風喪膽的鐵軍,在這座雄關之上,完成了涅槃。

秦朗默默看著!

巔峰時期,秦家軍足有五十萬,麾下猛將如雲,悍卒如雨,如今哪怕建制再立,可想要恢復之前之榮光,怕是不易。

“傳令朔方,李虎部。”

“子時三刻,以狼煙為號,與我部前後夾擊,將乾天那條狗,往死裡打!”

整理情緒,秦朗森然下令!

乾天敢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就要承受好他秦朗的報復!

傳令兵領命,飛身上馬,絕塵而去。

夜,漸深。

子時三刻,猩紅狼煙升空,血色的狼頭於天際俯瞰人間。

囚龍關關門大開,狼騎如決堤的洪水,朝著尚在休整的乾天大營,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朔方城方向,喊殺聲亦震天而起。

腹背受敵!

乾天的大軍瞬間陷入混亂,無數士兵在睡夢中被斬下頭顱,營帳被點燃,火光沖天。

這是一場極為成功的襲殺。

但秦朗並未下令強攻。

他站在高處,冷漠地注視著戰場。

他驚愕於乾天的不凡,在最初的混亂過後,乾天的軍隊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穩住了陣腳。

前軍的刀盾手迅速組成龜甲陣,抵擋住第一波衝擊;中軍的弓箭手在軍官的喝令下開始組織反擊,箭雨破空;兩翼的騎兵甚至已經開始嘗試反向包抄。

“不愧是乾天。”

這個被譽為大乾皇室數百年來天賦最高的皇子,確實是個軍事奇才。

想一戰擊潰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傳令下去。”秦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襲擾,分割,蠶食。”

“不要與他們正面硬撼。”

“我要用最小的代價,將他這支精銳,活活磨死在這裡。”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

狼騎軍化作一群黑夜中的餓狼,不斷地撕咬著乾天大軍的側翼,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這場血戰,註定要持續很久。

……

大武,皇都。

太極殿內,氣氛壓抑。

皇帝陳宏看著雪片般飛來的戰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報——北境八百里加急!”

“秦朗率五千疲敝之師,智奪囚龍關!”

……

“報——秦朗麾下已聚兵甲十萬,一路殺向大乾皇都,大乾人心惶惶!!”

……

“報——雲州急報!”

“秦朗孤軍深入,攻破雲州府庫,焚其糧草,毀其武庫!”

“報——”一名傳令官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因恐懼和激動而變了調。

“北境……北境大捷!”

“秦朗……於大乾腹地轉戰千里來去自如,大乾境內,秦朗之名可止小兒夜哭!”

“報——秦朗斬將奪旗,滅三萬噬狼軍,成功返回囚龍關!”

“現正與大乾皇子乾天所率精銳,鏖戰於朔方城外!”

“乾天……乾天大軍,損失慘重,傷亡過半!”

轟!

每一道戰報。

都如一道悶雷,轟在所有人靈魂中。

智奪囚龍關!

巧取雲州城!

在大乾腹地縱橫千里,如入無人之境

斬將奪旗!!

殺得大乾皇子丟盔棄甲!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

大武立國至今,從未有任何一位將領,能踏足大乾腹地半步!

可現在,這個神話,被一個他們眼中的廢人,打破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喜。

“天佑我大武!天佑我大武啊!”

“秦將軍真乃神人也!”

“秦世子威武!功炳千秋!可封狼居胥也!”

文武百官,激動得熱淚盈眶。

唯有龍椅之上的陳宏,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他只是死死地攥著那封戰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驚。

怒。

還有一股無法抑制的,名為嫉妒的火焰,在他胸中瘋狂燃燒。

這潑天的功勞,為何是他的?

這萬民的敬仰,為何是給他的?

將士們高呼的是他秦朗的名字,追隨的是他秦家的狼頭大旗!

朕算什麼?

這個天下,到底姓陳,還是姓秦!

再讓他這麼打下去,朕拿什麼來賞他?

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屆時,他秦朗振臂一呼,這天下,怕是就要換主人了!

“不能再讓他打下去了。”

陳宏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機畢露。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冰冷,在大殿中迴盪。

“命左將軍趙毅為使,攜朕的聖旨,火速趕往囚龍關!”

“嚴令秦朗,立刻止戈!”

“與大乾皇室談判,索要最大戰果!”

……

三日後,囚龍關。

秦朗的大帳之內。

左將軍趙毅率領著一眾文官,昂揚立於軍帳中。

他先是溫和地對帳內諸將點頭示意,隨即展開手中明黃的卷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世子秦朗於北境連戰連捷,揚我國威,朕心甚慰,特犒賞三軍,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帳內的秦家軍將領,聽到這裡,臉上還帶著幾分喜色。

可趙毅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然兩軍交戰,流血漂櫓,朕於心不忍。”

“今大乾皇子已呈敗勢,特命秦朗,即刻停止對其絞殺,防生國戰,並由左將軍趙毅全權負責,與大乾皇室議和……”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落在了趙毅的身上。

王大石第一個忍不住,一口濃痰吐在趙毅華麗的官服上。

“我呸!”

“我們在這裡拿命跟乾狗拼,你們在京城裡動動嘴皮子,就想來摘桃子?”

“議和?議你孃的狗屁和!”

“老子三個兄長死在乾狗手裡,你現在說要議和?”

“沒錯!乾狗還沒死絕,談什麼和!”

一名獨臂老兵站了出來,指著趙毅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這條胳膊,就是拜你們這些只會背後捅刀子的狗官所賜!現在仗打贏了,你們倒會鑽出來了!”

“滾回京城去!”

帳內群情激奮,罵聲震天。

趙毅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但他依舊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放肆!”

他厲聲喝道,一股屬於先天境強者的氣勢轟然爆發,壓向眾人。

“爾等是想抗旨不成?”

他目光掃過眾人,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威脅,語氣卻變得溫和起來。

“爾等皆是我大武棟樑,莫要因一時衝動,自誤前程。”

“諸位將軍浴血奮戰,功勞甚偉,陛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只要爾等肯放下兵器,聽從本將軍號令,待議和功成,陛下定有封賞。加官進爵,封妻廕子,皆不在話下。”

他開始分化拉攏,許下高官厚祿。

可他面對的,是秦家軍。

“加你孃的官!”

“想讓老子給狗皇帝賣命?他配嗎!”

“滾!”

“滾出去!”

“老子們只認狼頭旗!老子們只認並肩王府!”

趙毅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這群丘八竟如此不識抬舉。

他猛地轉頭,將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秦朗。

“秦朗!”

“你身為三軍主帥,就是這麼治軍的嗎?”

“縱容部下,藐視聖旨,目無君上!”

“你可知罪!”

他試圖用皇權天威,來壓垮這個桀驁不馴的青年。

然而,秦朗只是緩緩抬起頭。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柄短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然後,他吹了吹刀鋒上的甲屑,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語氣,輕輕地問道。

“說完了嗎?”

趙毅一愣。

秦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說完了,就滾。”

“你……!”趙毅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秦朗,正要發作。

秦朗將手中的短刀,隨手扔在了桌上。

那柄短刀,悄無聲息地,將那份明黃的聖旨,死死地釘在了桌案之上。

入木三分。

“我的兵,還在前線流血。”

秦朗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毅的心上。

“再敢在此聒噪半句。”

“本帥,便將你的頭,一同釘在這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