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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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城外,大乾軍陣如烏雲壓城。

中軍大帳內,三皇子乾天正對著沙盤推演戰局。

一名親衛匆匆入帳,單膝跪地:“殿下,朔方城頭,有異動!”

乾天抬起頭,緩步走出大帳,抬頭望向那座在晨光中顯得愈發雄偉的孤城。

下一刻,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與從容的眼眸,驟然收縮如針尖!

只見朔方城頭,三道漆黑如墨的煙柱,以一種撕裂蒼穹的姿態,筆直地衝上雲霄!

那煙柱在萬米高空之上依舊凝而不散,漸漸幻化成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狼頭。

狼眼猩紅,俯瞰大地,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霸道與野性!

“狼煙……”

乾天身後的謀士與將領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狼煙。”

一名曾與秦家軍交戰多年的老將,聲音乾澀地開口:“尋常狼煙是示警求援,煙色灰黃,絕不會是這般純粹的墨色,更不可能凝成狼形!”

乾天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那三道貫穿天地的黑色煙柱,盯著那猙獰的狼頭,英俊的面容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驚懼。

作為大乾皇室最有希望的繼承人,他自幼便熟讀六國兵史,對各大勢力壓箱底的手段瞭如指掌。

他當然認得這三道狼煙代表著什麼。

秦家最高徵召令——狼煙令!

一令出,凡秦家舊部,無論身在何方,身居何職,皆需放下一切,向狼煙升起之處,星夜馳援!

此令,非家國存亡之危不得擅動!

上一次它被點燃,還是五十年前,五國聯軍兵臨大武京城,老並肩王親手燃起狼煙,三日之內,百萬秦師匯聚京師,打得五國聯軍丟盔棄甲,奠定了大武之後五十年的國運!

那一日,流血漂櫓,屍骨盈山。

那一戰,也讓“秦”這個姓氏,成了五國將帥的統一禁忌。

“瘋子……”

乾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俊美的臉龐因嫉妒與驚怒而微微扭曲。

他明白了秦朗的用意。

秦朗從一開始就沒關注這一城一地的得失!

秦朗要的是,借這場萬眾矚目的圍城之戰,將這三道狼煙,清晰無比地,展示給全天下看!

他秦家又回來了!

一瞬間,乾天遍體生寒。

他不敢賭。

他不敢賭時至今日,秦家在北境,在整個大武軍中,還有多少號召力。

他更不敢賭,那些曾經追隨秦家南征北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老兵,在看到這代表著秦家榮耀與召喚的狼煙後,會做出何等瘋狂的舉動!

他必須在那些潛在的威脅匯聚成足以淹沒他的滔天洪水之前,將這一切的源頭,徹底扼殺!

“傳我軍令!”

乾天猛地轉身,臉上的驚懼已化為冰冷刺骨的殺意,聲音嘶啞而決絕。

“全軍猛攻!”

“不計任何代價,不惜任何傷亡!”

“日落之前,本殿要站在朔方城的城樓上,將秦朗的頭顱,親手斬下!”

“是!”

咚!咚!咚!

蒼涼悲壯的戰鼓聲,再次響徹雲霄。

黑壓壓的大乾軍陣,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咆哮著,朝著那座孤城,發起了最為猛烈的衝擊!

戰況,剎那慘烈起來。

數十架高達百丈的巨型攻城雲梯,被無數乾軍士兵推著,冒著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與滾石,悍不畏死地衝向城牆。

城牆之上,秦家軍的老卒們雙目赤紅,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咆哮,只是機械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兵器,刺入一個又一個爬上來的敵人的身體。

一名老兵被三柄長槍同時貫穿了胸膛,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竟是死死抱住其中一名乾軍士兵,帶著他一同從數十丈高的城牆上墜落。

城牆之下,巨大的攻城槌在重甲步卒的推動下,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擊著那早已佈滿裂痕的城門。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城池為之顫抖。

城內,就連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嫗,和那些尚未成年的少年,都自發地走上了城牆。

他們不會用刀,不會用槍。

但他們會搬運滾石,會燒滾金汁,會用自己孱弱的身軀,去堵住那一個個被衝開的缺口。

朔方城,在這一刻,真正做到了全民皆兵。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爭。

城若破,便是屠城。

轟隆!

一聲巨響。

城南的一段城牆,在攻城槌與投石機不間斷的轟擊下,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坍塌!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殺!”

早已等候在外的乾天軍重甲步卒,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那個缺口,瘋狂湧入城內。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一杆槍。

一杆通體黝黑,但又有金光閃耀的長槍!

秦朗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個缺口處。

他一人一槍,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身後,是無數朔方城軍民驚恐而又期盼的目光。

他身形不動如山,手中的鎏金霸王槍卻化作了一道道奪命的寒芒。

一名衝在最前面的乾軍校尉,還未看清他的動作,便覺喉間一涼,巨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一槍封喉!

秦朗腳步前踏,長槍橫掃,爆呵道:

“橫掃千軍!”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槍罡,撕裂空氣,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悍然掃出。

衝在最前面的十餘名乾軍重甲步卒,連人帶甲,被這股巨力攔腰斬斷,內臟與鮮血流了一地。

他一人,竟硬生生將數千人的衝鋒陣型,逼停在了缺口之外!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後方的乾軍將領看得目眥欲裂,嘶聲咆哮。

數名乾天麾下的先天境猛將,從軍陣中暴射而出,從不同的角度,朝著秦朗合圍而來。

刀光、劍影、錘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伐之網。

秦朗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他手中的鎏金霸王槍,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狠辣,直刺咽喉。

時而如猛虎下山,大開大合,勢不可當。

“噗嗤!”

一名使雙刀的乾國猛將,自以為抓住了秦朗的破綻,雙刀交叉剪向他的脖頸。

秦朗卻是在間不容髮的剎那,槍桿一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從他的下頜處貫入,槍尖從其天靈蓋透出!

那名猛將臉上的獰笑凝固,身體在槍尖上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秦朗手腕一振,將屍體甩飛出去,砸翻了一片乾軍士兵。

他一人一槍,如一尊不可戰勝的殺神,牢牢地釘在那個缺口處。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本就是秦家祖傳的霸王槍,最是合適戰陣衝殺。

攻城戰,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深夜。

乾天站在中軍大帳前,遙望著那座依舊燈火通明,喊殺聲不絕於耳的城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秦朗!本殿……還是小覷了你!”

“但這戰,你輸定了!朔方城,本殿非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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