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臨陣突破(1 / 1)
李牧與另一名副將的攻勢戛然而止,他們臉上即將斬殺大敵的狂喜剎那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遏制的驚駭。
兩人死死盯著秦朗,只見他單手掐著那名副將的脖頸,隨手一扔,像是丟棄無用的垃圾。
此刻的秦朗,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他全身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赤紅,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
猙獰的青筋如虯龍般在他脖頸與手臂上暴起,劇烈跳動。
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從他頭頂蒸騰,灼燒得周遭空氣都開始扭曲。
更恐怖的是,他身上那股暴漲的氣勢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狂暴,幾近失控,已然超出了他肉身所能承載的極限。
“他……他做了什麼?這股力量……哪兒來的!”
倖存的副將聲音發顫。
李牧的瞳孔收縮如針尖,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股力量不屬於他……而且他在……洩力。”
李牧身經百戰,一眼看出。
秦朗體內藏著一股他自己都無法駕馭的龐大能量,在剛剛生死臨頭時,不得不爆發了出來!
但這股力量是他的保命手段,但也是催命的毒藥。
稍有不慎,便是肉身炸裂,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要借與他們交手,發洩這股足以將他撐爆的力量。
想通此節,李牧心中的驚駭迅速被冰冷的判斷力取代。
他猛地後退,拉開距離,對著全軍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
“全軍後撤百丈!弓弩手準備!任何人,不準與他近身纏戰!”
李牧的決斷不容置疑。
他看穿了秦朗的窘境——既然你想洩力,我偏不讓你如願。我要看著你被自己的力量活活撐死!
大乾軍隊令行禁止,前排士兵如潮水般後撤,後方弓弩手彎弓搭箭,冰冷的箭頭遙遙鎖定了場中那個赤紅的身影。
秦朗見狀,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想走?晚了!”
他不給大乾軍隊任何重整陣型的機會,雙腿猛蹬,腳下地面轟然龜裂,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並非衝向李牧,而是一頭扎進了正在後撤、陣型散亂的大乾軍陣之中!
“攔住他!”
李牧目眥欲裂,卻不敢上前。
秦朗的速度太快了。
他如闖入羊群的史前兇獸,手中鎏金霸王槍化作一道收割生命的黑色旋風。
長槍到處,金色的槍罡撕裂空氣,帶起殘肢斷臂。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體內的力量自藥神殿便被強行壓制,此刻一朝爆發,如山崩地裂。
哪怕他這具強悍的肉身也開始承受不住,一道道細密的血痕在他皮膚表面迸裂,鮮血浸透了他破爛的麻衣。
神魂像是再被凌遲,他只能透過這種最原始的硬碰硬,將狂暴能量宣洩出去。
每一槍都用盡全力,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身上的血痕增添一分。
“將軍!我們不能再等了!”
副將看著袍澤被成片屠戮,雙目赤紅。
“等!”李牧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冰冷而殘酷:“他快撐不住了!再等片刻,他自己就會爆成一團血霧!”
李牧轉頭,對著那個在軍陣中橫衝直撞的身影放聲狂笑:“秦朗!你不是很能打嗎!怎麼,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要靠殺戮我大乾將士來苟延殘喘?你這副樣子,真是比喪家之犬還要狼狽!”
秦朗對他們的嘲諷充耳不聞,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對抗體內即將失控的能量洪流上。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
殺盡眼前一切敵!
長槍揮舞得越來越快,他已成了一個血人,意識正被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點點吞噬。
就在他即將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野獸時——
嗡!
一聲輕鳴自他丹田深處響起。
紫色的人皇道骨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紫光,緊接著,人皇印流淌出萬道神輝,如堅不可摧的堤壩,強行截斷了那股暴走的能量洪流。
原本狂暴衝撞的能量,在這股至高無上的皇道威壓面前,瞬間變得溫和。
人皇印與人皇道骨彷彿貪婪的巨獸,開始瘋狂吞噬、煉化這股龐大的能量。
毀滅之力在轉化後,變成了最精純的養料,一遍遍沖刷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戰鬥留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身上狂暴混亂的氣息飛速攀升,變得愈發凝練、深不可測。
轟隆!
一聲悶雷自他體內炸響,那道先天境五重天的壁壘應聲而碎!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氣息,以秦朗為中心,轟然席捲全場!嘈雜的戰場為之一靜,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下來。
李牧臉上的狂笑徹底凝固,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在血與火中完成蛻變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恐懼。
突破了?
他竟然在這種九死一生的絕境之中,臨陣突破了?!
秦朗緩緩抬頭,赤紅的眼眸已恢復清明,只剩下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他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將目光落在李牧身上,咧嘴笑道:
“多謝。”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李牧只覺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將自己籠罩,他想也不想,催動全部修為,巨斧橫於胸前。
然而,晚了。
一道金色槍芒似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
李牧甚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就一切歸於平靜!
一杆長槍釘穿李牧的眉心,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秦朗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手腕一振,將李牧的屍體從槍尖甩飛,砸入大乾軍陣。
而後,他轉身,看向那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副將。
那副將怪叫一聲,轉身就逃。
可他沒跑出三步,秦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拍出。
砰!
副將的頭顱如西瓜般轟然爆開。
主將身死,軍心動搖。
五萬大乾精銳看著那尊如同魔神般不可戰勝的身影,徹底崩潰了。
“將軍死了!”
“快跑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所有士兵扔掉兵器,掉頭就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潰敗如山崩。
兵敗如山倒!
崖頂之上,影子與三千鐵騎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個個熱血沸騰。
“殺!”
秦朗舉起長槍,發出了總攻的號令。
三千鐵騎如猛虎下山,從崖壁兩側衝殺而下,對著那早已丟盔棄甲的五萬大軍,展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追殺。
鷹愁澗,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