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劍指囚龍關(1 / 1)
鷹愁澗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殘破的旌旗與甲冑鋪滿山澗中,焦土被血浸透。
五萬囚龍關援軍,最終得以逃出生天的,不足兩成。
秦朗並未下令趕盡殺絕。
對他而言,這些潰兵已是驚弓之鳥,不足為慮。
與其耗費精力追殺,不如讓他們將恐懼的種子帶回大乾,去動搖那座百年雄關的軍心。
此刻,他正站在那十架繳獲而來的巨型兇器前。
弒神弩。
每一架都由千年玄鐵鑄造,高達三丈,弩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聚靈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金屬寒光。
即便靜置於此,那股彷彿能撕裂蒼穹的鋒銳之氣,依舊讓人生畏。
“這是好東西啊!卑下跟隨老王爺小王爺攻囚龍關數次!若沒有這東西……囚龍關早就姓秦了!”有老將走上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弩身,眼中滿是震撼與回憶。
秦朗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心貼在其中一架弒神弩的底座之上。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
嗡——
人皇印的小世界,在他意念的催動下,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延伸而出,試圖將這尊龐然大物籠罩。
“起!”秦朗心中低喝。
然而,那弒神弩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便再無動靜。
一股沉重如山嶽的抗拒之力,從弩身傳來,竟讓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不行嗎?”秦朗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並非小世界無法裝載,而是這弒神弩本身蘊含的能量與法則烙印太過沉重,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承載的極限。
“看來,這小世界能容納的東西,與我的修為息息相關。”秦朗心中明悟。
他不再猶豫,體內的皇道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金色的氣焰沖天而起。
先天境五重天的恐怖威壓,盡數灌注於掌心。
“再來!”
這一次,小世界散發出的吞噬之力暴漲了十倍不止!
那架弒神弩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龐大的弩身開始變得虛幻,彷彿要被拖入另一個維度。
秦朗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神魂的消耗極大。
但他死死咬著牙,將皇道真氣催動到極致。
終於,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之後,那架巨大的弒神弩,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秦朗的識海中,那片荒蕪的小世界中央,藥神殿的一側,一架巨大的戰爭兇器靜靜矗立,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
“成功了!”影子等人發出一陣驚呼。
秦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但並未放鬆,依法炮製,又收了足足五座後,他明顯覺察到,神魂的負擔已經到了極限,但六座弒神弩已經足夠!
這是足以顛覆戰局的底牌。
“剩下的,毀了吧。”
秦朗冰冷下令,目光卻是看向了遠方。
那裡,是囚龍關的方向。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個時辰。”秦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一個時辰後,目標,囚龍關。”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剛剛從血戰中倖存下來的三千鐵騎,臉上的喜悅尚未褪去,便被巨大的驚駭所取代。
“少主,您說什麼?”一名副將顫聲問道,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們要去攻佔囚龍關。”秦朗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瘋了!少主,您瘋了!”另一名將領失聲驚呼,臉上滿是恐懼:“囚龍關乃大乾國門,常年駐兵二十萬!此次雖抽調五萬,但關內至少還有十五萬精銳!我們這點人……我們這點人衝上去,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啊!”
“是啊,少主!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兵力大有折損,又兼人困馬乏。
此刻去攻打一座從未被攻破過的天下雄關,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個無比瘋狂的決定。
秦朗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停歇下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銳利。
“我問你們,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眾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圍魏救趙。”秦朗替他們說了出來:“解朔方之危。”
“還有……報仇雪恨!”
“但無論是圍魏救趙,又或是復仇,不是逞匹夫之勇,不是單純的殺戮。”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拔高:“我告訴你們,就算我們現在衝進大乾腹地,屠他十座城,斬他十萬兵,對大乾而言,也不過是疥蘚之患,兩三年休養生息便可恢復!”
“可囚龍關不同。”
秦朗的眼中,閃爍著讓人膽怯的寒光。
“囚龍關,是大乾的臉面,是他們百年不敗的神話,更是他們抵禦我秦家的咽喉要道!”
“一旦我們拿下它,就等於一刀插進了大乾的心臟,一巴掌扇在了大乾皇帝的臉上!其造成的震動與恐慌,遠比殺死十萬大軍要大得多!”
“屆時,大乾朝野震動,軍心動搖,我們便可據關而守,將整個北境攪得天翻地覆!這,才叫復仇!”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原本群情激奮的眾將,漸漸冷靜下來,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他們不得不承認,秦朗說得對。
就在此時,秦朗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的狼牙哨,湊到唇邊,吹出了一段低沉而悠長的哨音。
哨音穿雲裂石,傳出百里。
半個時辰後,遠處煙塵大起,一支約莫七千人的鐵騎,如黑色的潮水,奔湧而來。
為首的,正是那名獨臂老將,張梁。
“末將張梁,參見少主!”
秦朗點了點頭,待人馬到齊,他將眾人召集到一起,指著一張簡易的地圖,開始佈置他那膽大包天的計劃。
“兵行險著,方能出奇制勝。”
“我決定,兵分三路。”
“一路由影子率領五百精銳,換上我們繳獲的大乾鎧甲,帶上一些傷員,偽裝成從鷹愁澗僥倖逃回的潰兵,從正面入關。”
秦朗的目光,落在影子身上,聲音凝重:“你們的任務,是騙開關門,入城之後,龜縮於城門一帶,為大軍後續入城創造機會。此去,九死一生。”
影子沒有言語,只是對著秦朗,重重躬身。
“另一路。”秦朗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處被標記為“絕地”的險峻山脈上。
“由我親率主力,走‘鷹不渡’。”
“鷹不渡?”張梁等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囚龍關後山一處絕壁,高萬仞,猿猴難攀,飛鳥難越,故名“鷹不渡”。
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從那裡翻越。
“我們,就從那裡進去。”秦朗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第三路,由張梁率領伏於囚龍關外五里處!”
“待我等發出訊號,影子你立即開啟城門,迎張梁等人殺入關內!”
整個計劃,瘋狂,大膽,卻又環環相扣,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周密。
所有人都被秦朗這個石破天驚的計劃,震得說不出話來。
“都聽明白了嗎?”秦朗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拉回。
“末將……遵命!”
張梁與一眾將校,齊聲應喝,聲音中帶著一種被逼上絕路的悲壯與決然。
當夜,月黑風高。
囚龍關內,數名負責巡夜的將領,在各自的營帳中,被一道無聲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割斷了喉嚨。
他們的臉上,甚至還保留著睡夢中的安詳。
秦朗的暗殺,開始了。
他如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死神,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實力與神出鬼沒的身法,在戒備森嚴的軍營中,精準地收割著一個又一個高階將領的性命。
一夜之間,囚龍關內,裨將以上的將領,竟被他屠戮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