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囚龍關易主(1 / 1)
黎明前的囚龍關,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
昨夜的暗殺,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精準地收割了這座雄關的神經中樞。
當清晨的號角照例吹響時,許多營帳中再也無人應答。
中低層的軍官們惶恐地發現,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將軍、裨將、都尉,竟在一夜之間,盡數暴斃於自己的睡榻之上。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臨死的掙扎,所有人的脖頸上,都只有一道細微的血線。
恐慌,如同無形的毒霧,迅速在十五萬大軍之中蔓延。
指揮在這一刻徹底癱瘓。
也就在此時。
一道刺耳的尖嘯撕裂了清晨的寧靜,一枚特製的訊號彈拖著赤紅的焰尾,衝上高空,在囚龍關的上空轟然炸開,形成一個猙獰的血色狼頭。
訊號已至!
城門內側,一隊身著大乾潰兵甲冑計程車卒,正垂頭喪氣地靠在牆邊歇息。
看到那血色狼頭的瞬間,為首那道沉默的身影,猛地抬起了頭。
影子那雙隱藏在兜鍪陰影下的眼睛,驟然亮起,如兩柄出鞘的利刃。
“動手!”
兩個字,冰冷,簡短。
他身旁那五百偽裝成潰兵的秦家精銳,在同一時間,扔掉了手中破損的兵刃,從靴中、甲冑夾層中,抽出了淬毒的匕首與鋒利的短劍。
他們身上的頹喪與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群般的兇悍與決絕。
“噗嗤!”
“噗嗤!”
守衛城門的數十名大乾士卒,甚至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這些突然暴起的“袍澤”,從背後乾淨利落地割斷了喉嚨。
沒有慘叫,只有鮮血噴濺的悶響。
影子一馬當先,身形如鬼魅般穿過人群,直撲那需要十數人合力才能轉動的巨大絞盤。
他沒有試圖去轉動那沉重的機關,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機簧,精準地卡入了絞盤的核心齒輪之中。
“咔嚓!”
一聲脆響,絞盤被瞬間破壞。
“轟隆隆——”
重達萬斤的玄鐵城門,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傾倒!
“敵襲!”
“城門失守!”
直到此時,關內的守軍才反應過來,淒厲的嘶吼聲響徹雲霄。
無數士兵從附近的營地中蜂擁而出,潮水般朝著城門的方向湧來。
然而,晚了。
城門之外五里處,早已蓄勢待發的張梁,在看到城門傾倒的剎那,便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戰刀,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將士們!隨我殺!”
“為小王爺報仇!為少將軍報仇!為我秦家十萬忠魂報仇!”
“殺!”
七千鐵騎,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捲起漫天沙塵,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那洞開的城門,發起了決死衝鋒!
與此同時,囚龍關內,一座最高的箭樓之上。
秦朗雙眸赤紅,從數十丈的高處,縱身一躍。
身形在空中舒展,如一隻巡視領地的蒼鷹,最終,他雙腳重重落在了關內最大的一片校場之上。
那裡,是囚龍關的中軍大營,代表著大乾軍威的“乾”字帥旗,正在高高的旗杆上獵獵作響。
“攔住他!”
數百名負責護衛帥旗的親兵,見有人從天而降,立刻反應過來,怒吼著合圍而上。
秦朗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伸出手,那杆通體黝黑的鎏金霸王槍,便出現在他掌心。
他手持長槍,一步步,朝著那面巨大的帥旗走去。
“殺!”
一名親兵校尉怒吼一聲,手中長刀捲起凌厲的罡風,當頭劈下。
秦朗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將長槍向前一遞。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名校尉前衝的身體猛地僵住,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碗口大的血洞,眼中生機迅速消散。
秦朗手腕一振,將屍體從槍尖甩飛,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他一人一槍,如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殺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那些悍不畏死的大乾兵卒,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一槍,洞穿咽喉。
一掃,攔腰斬斷。
一砸,顱骨迸裂。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武技,只是最簡單,最純粹的刺、掃、砸,卻蘊含著一種返璞歸真的恐怖殺傷力。
短短數十息,數百名精銳親兵,竟無一人能擋住他前進的腳步!
整個校場,被他一人,殺出了一條血肉鋪就的通道!
最終,秦朗來到了那根巨大的旗杆之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面在風中狂舞的“乾”字大旗,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沉,腰背如龍脊般弓起。
“給我……斷!”
一聲爆喝,他將手中長槍,如同一根標槍般,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旗杆,狠狠擲出!
嗡——
鎏金霸王槍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槍身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轟隆!
一聲巨響,那堅硬無比的鐵木旗杆,竟是被這一槍,從中轟然截斷!
巨大的“乾”字帥旗,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被塵土與鮮血所玷汙。
這一幕,被無數正在抵抗的囚龍關守軍,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他們的帥旗,倒了。
他們心中的最後一絲戰意,也隨著那面帥旗的倒下,徹底崩塌。
本就因將領盡失而群龍無首,又遭關外鐵騎突入,腹背受敵,如今連最後的精神象徵都被人以如此霸道的方式摧毀,這場仗,還怎麼打?
“將軍都死絕了!帥旗也倒了!我們敗了!”
“跑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無數士兵扔掉手中的兵器,轉身就跑,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就在此時,秦朗眼中光華一閃,大吼道:
聲音如神雷轟然響徹囚龍關!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張梁麾下的七千鐵騎,影子麾下的五百精銳,齊聲怒吼,那匯聚成的聲浪,如滾滾天雷,在每一個還在猶豫的守軍耳邊炸響。
終於,第一個士兵扔掉了手中的長刀,跪倒在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黑壓壓的囚龍關守軍,如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跪了下來。
當然,也有那麼一小撮對大乾忠心耿耿的死硬分子,試圖在混亂中重新組織抵抗。
“為陛下盡忠!死戰不退!”
一名裨將高舉長劍,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鼓舞士氣。
回答他的,是一道從天而降的槍芒。
噗嗤!
那名裨將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的忠勇,永遠地凝固。
秦朗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的身後,手中長槍滴血不沾。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依舊頑抗的零星抵抗者,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凡不降者,斬盡殺絕。”
這是命令,也是宣判。
影子與一眾驚鵲殺手,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些抵抗者的身後。
寒光閃過,一顆顆不甘的頭顱滾落在地。
鐵血的屠殺,徹底澆滅了最後一點反抗的火苗。
囚龍關,這座屹立百年,從未被攻破的天下雄關,在這一日,易主!
秦朗走到城牆最高處,他沒有去看那些跪伏在關內,黑壓壓一片的降卒。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北方。
那裡,是大武的方向。
他從懷中,取出了三支手臂粗細,通體漆黑的特製狼煙。
他點燃了第一支。
轟!
一道漆黑如墨的煙柱沖天而起,在萬米高空之上,凝聚成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狼頭,俯瞰著整片北境大地。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三道狼煙,三隻狼頭,並列於蒼穹之上,向著整個大武皇朝,向著那些散落在北境各處,依舊心向秦家的舊部,發出了最清晰,也最霸道的召喚。
我秦朗,於囚龍關,聚兵,聚將!
等爾等歸來,再戰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