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威震六國(1 / 1)
狼煙又起,囚龍關易主。
這個訊息,彷彿一場席捲天元大陸的十二級風暴,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將所有勢力的棋盤攪得天翻地覆。
大乾皇朝,中軍大帳。
乾天正悠然自得地與謀士對弈。
他指尖拈著一枚黑子,俊美如妖的臉上掛著一抹貓戲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在他看來,朔方城已是囊中之物,秦朗不過是困獸猶鬥。
他甚至在盤算著,攻下朔方之後,該如何炮製那個讓他數次吃癟的男人,才能洗刷恥辱,彰顯他大乾皇子的無上威嚴。
“殿下,您這一步‘飛龍在天’,老臣怕是無力迴天了。”謀士撫須苦笑,正欲投子認負。
就在此時,帳簾被一隻沾滿血汙的手猛地掀開。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是見了鬼一般的驚駭與恐懼。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用一種近乎撕裂的聲調,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報——!”
“殿下!大事不好!囚龍關……囚龍關失守了!”
啪。
乾天指間的黑子脫手滑落,敲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什麼?”乾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那斥候被他眼中的寒意嚇得渾身一顫,卻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囚龍關失守!關內十五萬守軍……降了!那十架弒神弩,也……也落入了秦朗手中!”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乾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囚龍關,大乾國門,從未陷落的百年雄關!
弒神弩,鎮國重器,屠戮王者的戰爭兇器!
竟然……易主了?
“不可能!”乾天猛地起身,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那張俊美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秦朗被本殿大軍圍困於朔方,他如何分身百里之外,去奪囚龍關?!”
“是……是真的!”斥候被他身上爆發出的恐怖氣勢嚇得涕淚橫流:“就在一個時辰前,囚龍關上空,升起了三道黑色的狼煙!是秦家的狼煙令!如今,囚龍關的城頭上,已經換上了‘秦’字大旗!”
秦家狼煙令!
秦字大旗!
乾天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只覺得喉頭一甜。
“噗——”
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了身前謀士一臉。
他不是被這個戰報嚇到咳血,而是被這個訊息背後所代表的,那份無法理解,那份顛覆了他所有認知與謀劃的巨大羞辱,氣到心血逆行!
他自以為將秦朗玩弄於股掌之間,卻不曾想,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跳樑小醜!
秦朗,根本就不在朔方城!
就在乾天心神劇震,氣血翻湧之際。
帳外,數道更為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數名揹負著令旗的皇城信使,滾鞍下馬,衝入大帳,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軍報!”
“陛下有旨,命您立刻對囚龍關失守一事,做出解釋!”
“朝野震動,百官上奏,彈劾您指揮不力,致使國門洞開,社稷危殆!”
一道道冰冷的軍令,一句句嚴厲的問罪,像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乾天的心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再無半分血色。
……
訊息傳遍六國,自然也傳回了大武皇都。
御書房。
大武皇帝陳宏聽著密探的奏報,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震驚與暴怒交織的神色。
他猛地將手中的奏摺狠狠砸在地上,聲音冰冷得能凍結骨髓。
“好!好一個秦朗!”
“朕真是小瞧了他!”
他原以為,將秦朗困於朔方,再借乾天之手將其滅殺,乃是天衣無縫的陽謀。
卻不曾想,這頭被他視為困獸的猛虎,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出了棋盤,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這個執棋人的臉上!
囚龍關易主,秦家狼煙令再現。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個被他忌憚了十年,打壓了十年的家族,即將以一種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式,王者歸來!
“傳朕秘旨!”陳宏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御書房內迴盪。
“傳令各大軍團主帥!嚴防死守,但凡發現有秦家舊部異動,或試圖脫離軍伍者……”
他的眼中,殺意畢露。
“殺無赦!”
……
大武,西境。
一支正在操練的軍團中,一名正在馬廄鏟著馬糞的獨臂老卒,在聽到囚龍關方向傳來的訊息後,扔掉了手中的糞叉。
他回到自己那簡陋的營房,從床板下摸出了一杆早已鏽跡斑斑,卻被他擦拭得鋥亮的長槍。
他走出營房,對著東北的方向,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服,而後,大步朝著營門口走去。
“站住!王老六,你要去哪?”營門口的守將,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名叫王老六的獨臂老卒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亮得驚人。
“回家。”
“放屁!這裡就是你的家!”守將厲聲呵斥,“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
王老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滄桑與驕傲。
他舉起自己那隻空蕩蕩的袖管,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的將旗,在召喚我。”
相似的一幕,在大武皇朝境內,無數個軍團的營地中,同時上演。
無數被雪藏,被打壓,被流放的秦家舊部,在聽到那熟悉的訊息後,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們拿起了塵封的兵器,穿上了破舊的甲冑,朝著同一個方向,發起了歸隊的衝鋒。
他們與前來阻止的將領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刀劍相向。
一場席捲整個大武軍方的巨大譁變,已在醞釀之中。
……
大乾中軍大帳。
乾天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他看著沙盤上那枚代表著朔方城的棋子,又看了看遠處那已然脫離掌控的囚龍關,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狠戾。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但只要還沒輸光,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傳我軍令!”他對著帳下早已嚇得噤若寒蟬的眾將,發出一聲嘶吼。
“全軍集結,不計任何代價,不惜任何傷亡,給我攻下朔方城!”
“只有拿下朔方,我們才有和秦朗談判的籌碼!”
但也就在此時,一根箭矢狠狠地釘在其桌面之上!
箭矢之上,有鐵畫銀鉤的幾個字,字跡龍飛鳳舞,金戈鐵馬的氣勢撲面而來!
“半個時辰內,不從朔方撤軍,本世子劍指大乾京師,沿途所過,斬盡殺絕,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