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幸福的一家五口（1 / 1）
陳月琴又看向床上母親的遺體，跪地磕了三個頭：“娘，女兒不孝，這就要走了。來世再做您女兒，一定好好孝順您。”
祁老夫人的魂魄也從身體裡升起，與兩個女兒團聚。三個魂魄在藍光中手拉手，漸漸變得透明。
“清歡丫頭。”陳月琴的魂魄忽然開口，“多謝你。陳家就拜託你了。那邪修之事，務必小心。”
虞清歡鄭重行禮：“外祖母放心，清歡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三個魂魄相視一笑，在藍光中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杜老夫人的身體，實為陳月玲的肉身緩緩軟倒。
虞清歡上前探了探鼻息，搖頭：“走了。”
陳明德兄弟跪地痛哭。一夜間，母親和姑母同時離世，任誰都難以承受。
虞清歡靜靜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她見過太多生死，卻每次仍會動容。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二哥，我們走吧。”她輕聲道。
虞錦策點頭，向陳明德兄弟拱手：“節哀。”
兄弟倆還了禮，陳明德啞聲道：“今日之事多謝虞姑娘。若非姑娘，母親和姑母也不能走得這麼安心。”
“分內之事。”虞清歡道，“陳舅舅先處理喪事吧。那邪修之事，清歡自會追查。若有線索，再與舅舅商議。”
離開陳府時，天已矇矇亮。
街道上有了早起的小販，炊煙裊裊升起，又是尋常一日。
虞錦策騎馬跟在妹妹轎旁，低聲問：“清歡，你真要去找那邪修？”
“要。”虞清歡聲音平靜，“此人能困魂數十年，能教鬼修邪法，絕非善類。今日他害陳家人，明日就可能害別人。既讓我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二哥放心，我有分寸。先去那山神廟看看，若真有線索，再作打算。”
虞錦策知勸不動，只能嘆氣：“那我陪你。”
虞清歡站在街口，看著自家二哥虞錦策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忍不住又想笑。
“真不用送。”她擺擺手，寬大的青色道袍袖口被風吹得輕輕飄動，“這條道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
虞錦策皺著眉頭，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佩劍上，左右張望著漸暗的天色：“天都快黑了，你一個女子。”
“我可是紅蓮觀出來的。”虞清歡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一般的歹人見著我，該是他們繞道走才是。”
她這話倒是不假。佑國公府的真千金，紅蓮觀女弟子，玄門裡排得上號的人物。
這些名頭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夠尋常人掂量掂量。更別說她這些年修為精進，早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兄長護著的小姑娘了。
虞錦策顯然也想到了這層，臉色鬆動了些，但還是嘴硬：“京城近來不太平，前幾日西市那邊還出了樁怪事。”
“哦？”虞清歡眼睛一亮，來了興致，“什麼怪事？莫非是——鬧鬼？”
她故意拖長了“鬧鬼”兩個字，果然看見虞錦策臉色一白。
“你、你莫要胡說！”虞錦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握劍的手都緊了些，“哪來的鬼不鬼的。”
虞清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這個二哥，偏偏從小就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她常拿鬼故事嚇他，每次都把他嚇得整宿不敢閤眼。如今這麼久過去，這毛病竟是一點沒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虞清歡收了笑，正色道，“我真沒事。你快回去吧，再晚些父親該遣人來找了。”
虞錦策猶豫片刻，又看了眼天色。暮色確實已經四合，街邊的店鋪陸續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暖色。
“那你千萬小心。”他終於鬆了口，“到了府上，記得差人來說一聲。”
“知道啦，囉嗦。”虞清歡擺擺手，轉身就要走。
“等等！”虞錦策又叫住她，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這個你拿著。”
是個小巧的銅鈴，用紅繩繫著，做工精巧。
“驅邪的。”虞錦策說得一本正經，“前兒特意去大相國寺求的，開過光。”
虞清歡接過銅鈴，心裡一暖。她自己是玄門中人，這些東西見得多了，自然知道這銅鈴不過是最普通的法器，效果有限。但二哥這份心意，卻是實打實的。
“謝了。”她將銅鈴系在腰間，輕輕一晃，“這下你放心了吧？”
虞錦策這才點點頭，終於轉身朝佑國公府的方向去了。
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看，見虞清歡站在原地衝他擺手，這才加快腳步走了。
虞清歡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笑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朝端王府的方向走去。
這條街她常走，閉著眼睛都能數出兩旁有多少家店鋪。
東頭是王記糕點鋪，西頭是張氏綢緞莊，中間還夾著個小小的茶館，說書先生每日午後在那兒開講，總能吸引一堆閒人。
此刻華燈初上，街道反而比白日裡更熱鬧幾分。
賣餛飩的小販在街角支起攤子，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出老遠。
幾個剛下工的工匠圍坐在小桌前，邊吃邊大聲說笑。再往前，賣糖人的老漢正在捏一隻鳳凰，旁邊圍了三四個小孩，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
虞清歡放慢了腳步，目光在這些百姓身上流連。
這樣的煙火氣，是她以前在紅蓮觀清修時少見的。
觀裡也有熱鬧的時候，逢年過節香客如雲，但總覺得隔著一層。不像這裡，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起，鮮活得很。
她正走著，忽然被前面一家店鋪門口的景象吸引住了。
那是家賣文房四寶的鋪子，店面不大，收拾得卻整齊。
門口站著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三個孩子。夫妻倆都穿著華服，男子一身靛藍長衫，女子是藕荷色襦裙，料子看著就不普通。
三個孩子大的約莫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模樣，個個長得粉雕玉琢的，牽著父母的手，正仰頭看著店鋪簷下掛的一排花燈。
真正讓虞清歡駐足的，是這一家子之間的氛圍。
男子微微彎腰，正指著其中一盞兔子燈跟最小的孩子說什麼。孩子聽了，拍著小手咯咯笑，女子在一旁看著，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稍大些的兩個孩子則湊在一起，指著另一盞蓮花燈小聲討論，時不時抬頭看看父母，眼神裡滿是依賴和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