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一個天然的石窟(1 / 1)
做完這一切,戚牧野朝門外道:“齊衍。”
幾乎話音剛落,書房門就被推開。一個黑衣護衛閃身進來,單膝跪地:“王爺。”
戚牧野將信遞過去:“你親自去,快馬加鞭,務必親手交到道濟師尊手中。”
齊衍雙手接過信,觸及戚牧野眼中的神色時,心頭一震。
他跟隨王爺多年,從未見過王爺這種眼神,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又像是即將衝鋒陷陣的死士。
“屬下遵命。”齊衍將信貼身收好,起身就要走。
“等等。”戚牧野叫住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如果師尊問起代價,”
他頓了頓,道:“你就說,一切因果,我來承擔。折壽也好,損運也罷,甚至要我這條命去換,只要她能活。”
齊衍猛地抬頭:“王爺!”
戚牧野抬手止住他的話:“去吧。路上小心,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王妃。”
齊衍深深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抱拳一禮,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陳家。
這幾日白幡高懸,進出的人都穿著素服,臉上帶著悲慼。太夫人突然過世,雖是喜喪,但終究讓人心裡空落落的。
虞清歡和戚牧野到的時候,雍國公杜乾已經陪著杜老夫人等在偏廳了。
杜老夫人今日穿了身深青色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捻著串佛珠,見他們進來,微微頷首。
“勞煩王爺王妃跑這一趟。”杜老夫人聲音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面壓著的一絲顫抖。
“老夫人客氣了。”虞清歡回禮,目光在杜老夫人臉上停了停。
杜乾上前和戚牧野寒暄了幾句,話裡話外都是感激。
虞清歡知道,陳家太夫人是杜老夫人的母親,這一去,老人家心裡自然不好受。
四人沒有多耽擱,略坐了坐就起身出了陳府。
門外備了兩輛馬車,杜老夫人和虞清歡坐一輛,戚牧野和杜乾坐另一輛,朝著城外去了。
馬車軲轆碾在青石路上,發出規律的聲音。
車廂裡,杜老夫人一直閉目捻著佛珠,虞清歡也沒打擾,只靜靜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馬車漸漸慢下來。
掀開車簾一看,已經出了城,路兩旁是連綿的田野,遠處能看見青山的輪廓。
“快到了。”杜老夫人睜開眼,聲音有些飄忽,“那寺廟香火旺,平日裡來往的人多,不過後山僻靜,尋常人不往那兒去。”
虞清歡點點頭,沒多問。
又走了一炷香功夫,馬車在一座寺廟前停下。寺廟不算大,但修得齊整,山門上掛著匾額,寫著“慈雲寺”三個字。
雖是平日,也有香客進出,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他們沒有進寺廟,而是繞到了寺後。
一條小徑蜿蜒向上,兩旁是茂密的竹林,風一過,沙沙作響。
杜老夫人年紀大了,走得慢,杜乾在一旁攙著。虞清歡和戚牧野跟在後面,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都警惕起來。
這小徑越走越偏,漸漸連路都沒有了,只能在亂石和灌木間穿行。
杜老夫人卻像是很熟悉,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得穩當。
“就是這兒了。”杜老夫人停下腳步,指著前面。
眼前是一處懸崖壁,山石嶙峋,長滿了青苔和藤蔓。
崖壁下方,有個不起眼的洞口,被垂下來的藤條半遮著,要不是特意指出來,根本發現不了。
那洞口確實小,只能容一人彎腰透過。
裡面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站在外面就覺得一股涼氣從洞裡透出來。
杜老夫人盯著那洞口,捻佛珠的手停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當年,我就是在這兒醒過來的。一睜眼,就看見自己的身子躺在崖下,血染了一地。”
她說得平靜,但虞清歡看見她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老夫人,”戚牧野上前一步,“您確定要讓我們進去?”
杜老夫人轉頭看他,又看看虞清歡,點了點頭:“查清楚好。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總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虞清歡走到洞口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洞口有風,說明裡面不是死路。她閉眼感應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有陣法的殘留。”她站起身,對戚牧野道,“很微弱,但氣息和錦州那個很像。”
戚牧野眼神一凜。
杜乾忍不住問:“錦州?王妃是說,害我母親的人和錦州那案子是同一個?”
“八九不離十。”虞清歡看向杜老夫人,“老夫人,您當年可曾得罪過什麼特別的人?懂玄門術法的那種?”
杜老夫人搖頭:“我年輕時就信佛,常來這寺廟燒香,與人為善,從沒和什麼人結過仇怨。”
虞清歡和戚牧野對視一眼,心裡都有數了。又是那個藏在陰影裡的人。
“我們進去看看。”戚牧野從懷裡掏出火摺子,晃亮了,率先彎腰進了洞口。
虞清歡跟在他後面。杜老夫人在洞口囑咐:“小心些,裡頭不知有什麼。”
洞口確實窄,得側著身子才能過。走了約莫十來步,空間忽然開闊起來。
戚牧野舉高火摺子,火光跳動,勉強照亮了四周。
這是個天然的石窟,不大,但容五六個人站著不成問題。
洞壁上溼漉漉的,滲著水珠,地上有些散亂的石頭。
虞清歡沒急著往裡走,而是站在原地,閉目凝神。
戚牧野舉著火摺子給她照明,也不出聲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虞清歡睜開眼,眼裡有冷光閃過。
“是同一個手法。”她聲音在洞裡迴盪,有些空,“拘魂困靈,借命續壽。陣法雖然撤了,但那股陰邪氣還在。”
她走到洞壁一處,伸手摸了摸。石壁上有些淺淺的刻痕,不是天然形成的,像是用什麼利器劃出來的。
“這些紋路,”戚牧野湊近看,“是符文?”
“是,但不完整。”虞清歡指尖順著紋路描摹,“佈陣的人很小心,離開前把關鍵的都抹掉了。不過,”
她蹲下身,在角落的碎石堆裡撥了撥,撿起一小塊黑色的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像是燒焦的木頭。
“這是陣眼殘留。”虞清歡把那東西放在掌心,細細感應,“用的是槐木,陰氣最重的那種。和錦州那個陣眼材料一樣。”
戚牧野臉色沉下來:“所以這個人,三十幾年前就在京城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