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咱們一起面對(1 / 1)
戚牧野握住虞清歡的手:“不可冒險。如果她真如你所說,你單獨見她太危險。”
“我有分寸。”虞清歡反握住他的手,語氣軟了些,“這不是還有你嗎?你派人暗中盯著德妃的宮苑,看她平日與哪些人往來,宮裡宮外有什麼異常動靜。這些事,暗衛做起來比我們方便。”
“已經在安排了。”戚牧野道,“德妃宮裡有個掌事太監,早年欠過我一個人情。雖不敢讓他做太出格的事,但遞些訊息還是可以的。”
虞清歡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慈雲寺那邊查的時候,特別留意有沒有年輕女子出入。那尊佛像裡的血舍利,如果真如我所料,是用女子精血煉製的,那寺裡肯定有來源。”
戚牧野臉色一沉:“你是說?”
“但願不是我想的那樣。”虞清歡聲音發冷,“但玄門邪術中,確有以活人精血養器的法子。慈雲寺香客中以婦孺居多,如果他們專挑年輕女子下手就完了。”
她沒再說下去,但戚牧野已經明白了。
馬車這時經過一處石板不平的路段,顛簸了一下。暖爐裡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
“清歡。”戚牧野忽然開口,“若這些事真如我們所料,背後牽扯的恐怕不止一兩家。長寧侯府、慈雲寺、宮中妃嬪,這手伸得太長了。”
虞清歡靠回軟墊,望著車頂:“所以咱們得穩著來,不能打草驚蛇。今日在慈雲寺,我只破了那尊佛像的陰穢,沒動其他手腳,就是怕驚動背後的人。”
“你做得好。”戚牧野道,“暗衛回報,咱們離開後寺裡一切如常,連那個知客僧都沒表現出異樣。”
“要麼是他們沉得住氣,要麼是那尊佛像本身就不是核心,丟了也不心疼。”虞清歡分析道,“我更傾向後者。那東西雖然陰邪,但煉製起來不算太難,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試探京城風水的一道棋子。”
戚牧野若有所思:“如果真是棋子,那下棋的人所圖必然更大。”
兩人一時沉默,只剩下車輪聲規律地響著。
過了好一會兒,虞清歡才又開口:“牧野,你還記得我師父當年說過的話嗎?”
“玄門將亂,邪祟叢生。”戚牧野緩緩念出那八個字。
那是紅蓮觀老觀主仙逝前留下的批語,當時虞清歡才十五歲。老觀主摸著她的頭說:“清歡啊,你這孩子命裡有劫,卻也擔著大任。將來如果見邪術橫行,不可畏縮,此乃你之因果。”
“師父早料到了。”虞清歡輕聲道,“這些年我暗中查訪,發現各地邪術事件確實越來越多。只是以往都在偏遠之地,如今卻連京城都敢伸手了。”
戚牧野握住她的手:“不管背後是誰,咱們一起面對。你是玄門修士,我是皇子親王,於公於私,這事都推脫不得。”
虞清歡心裡一暖,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幸好有你。如果只我一人,查起來還真束手束腳。”
“說什麼傻話。”戚牧野捏了捏她的手指,“咱們本就該並肩而行。再說了,這事兒牽扯朝堂後宮,我出面確實比你方便些。”
馬車漸漸慢下來,外頭傳來侍衛的聲音:“王爺,府邸到了。”
戚牧野應了一聲,卻沒急著下車。
他看向虞清歡:“慈雲寺和德妃的事,我來安排。你這幾日好好歇歇,陪陪孩子們。倆小傢伙昨晚還唸叨,說孃親又出門了。”
提到孩子,虞清歡神色柔和下來:“知道了。我也確實該陪陪他們了。”
兩人下了馬車,王府門前燈籠高掛,暖黃的光照出一地溫馨。
進了府,管事迎上來稟報:“小世子和小郡主已經歇下了,睡前還問王爺王妃何時回來呢。”
虞清歡和戚牧野相視一笑,先去孩子們房裡看了看。暄暄和苗苗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被子踢開了一角。虞清歡輕輕替他們掖好被角,又在床邊坐了會兒,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回到主院,洗漱更衣後,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卻都沒什麼睡意。
“牧野。”虞清歡在黑暗裡開口。
“嗯?”
“我總覺得,京城這潭水比咱們想的還要深。”她聲音很低,“今日在慈雲寺,除了那尊佛像,我還感覺到另一股氣息,很淡,但確實存在。像是有人在遠處盯著我們。”
戚牧野側過身,面向她:“可看清是什麼人?”
“沒看清。”虞清歡搖頭,“對方很謹慎,氣息一放即收。但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帶著惡意。”
戚牧野沉默片刻:“從明日起,你出門多帶些人。暗衛我會再撥一隊給你,專司護衛。”
“不用那麼興師動眾。”虞清歡道,“我自己能應付。倒是你,在朝堂上要多加小心。如果這夥人連後宮都能滲透,前朝未必沒有他們的眼線。”
“我曉得。”戚牧野將她攬進懷裡,“睡吧,這些事急不來。咱們一步步查,總能揪出狐狸尾巴。”
虞清歡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
翌日。
陳家的祠堂陰冷昏暗,燭火在供桌前跳躍,映著牌位上的字忽明忽暗。
虞清歡站在堂中,看著跪在蒲團上的陳月玲,臉上沒什麼表情。
杜老夫人的魂魄飄在一旁,神色複雜。
“陳月玲。”虞清歡開口,“把你當年怎麼害死你姐姐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陳月玲身子一顫,抬起頭時眼裡滿是血絲:“我都說了,是我害了姐姐,是我對不起她。”
“說過程。”虞清歡打斷她,“怎麼害的,誰出的主意,誰動的手,怎麼善的後。我要聽全部細節。”
杜老夫人飄近了些,輕聲道:“清歡,她……”
“老夫人,”虞清歡轉頭看向她,“您要想徹底了結這段因果,就得讓她把話說完。糊里糊塗的懺悔沒用,得把每一樁罪都攤在明面上。”
陳月玲跪直身子,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發出聲音:“是……是舒姨娘……”
“我爹的妾室,舒氏。”她閉上眼,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繼續說下去,“那年,姐姐剛嫁到杜家兩年。舒姨娘對我說爹孃眼裡只有姐姐,說陳家將來的一切都是姐姐的,說我什麼都撈不著。”
祠堂裡靜得只剩燭火噼啪聲。
“她說,只要姐姐沒了,我就能頂上去。”陳月玲的聲音越來越低,“杜家那時正得勢,姐夫年輕有為。她說,杜家需要個續絃,我若能嫁過去,這輩子就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