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噩夢的槍聲(搜查篇) 二(1 / 1)

加入書籤

第34章噩夢的槍聲(搜查篇)二

不到半分鐘,三人已經站在二樓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外。沉重的橡木門隔絕了一切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硝煙混合著濃烈鐵鏽般的血腥味——這味道刺激著工藤新一的嗅覺神經,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馬休先生!”工藤新一握緊小小的拳頭,毫不猶豫地重重砸在門板上,發出沉悶急促的“咚咚咚”聲!另一隻手同時用力擰動門把手。

門把手可以擰動!——意味著門沒有從外面反鎖!但門卻紋絲不動!裡面顯然還有一道鎖!

“回答我!開門!!”工藤新一用盡全力呼喊,稚嫩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門板,充滿了焦急與強硬!

他一邊敲打,一邊迅速矮下身體,將耳朵緊貼在門板下方縫隙處——捕捉任何微弱的聲響:呻吟、喘息、移動……

然而,任憑他如何用力拍打、呼喚,甚至屏息凝神傾聽,門內都死寂一片!

除了那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讓人心悸的,順著門縫頑強鑽出的、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

工藤新一猛地回頭,與宮野志保眼神交匯。不需要語言,兩人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相同的判斷:情況極度危急,不能再等了!

“讓開!”工藤新一低喝一聲,示意宮野志保和有希子後退。他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身體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力量,全力撞向大門!

“砰!”門板劇烈震動,發出痛苦的呻吟,但老式的門板異常結實,鎖具也只是略微變形!

與此同時,工藤新一用盡全力,配合著再次用肩部狠狠撞向門板!

“哐當!!!”一聲巨響,門鎖終於被強行破壞!沉重的木門被猛地撞開,重重地拍在後面的牆壁上!

昏暗光線下,房間內部的情景,瞬間刺入三人眼簾!

死寂的房間如同一口冰冷的棺材,硝煙與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地粘稠在空氣中,混雜著老木頭和塵土的黴變氣息。

昏黃的燈光吝嗇地塗抹著室內陳設的輪廓,卻將中央那具仰躺的屍體映照得格外刺眼。

馬休那張標準的義大利人面孔上,眉心上方的那個深邃彈孔彷彿是黑暗本身鑿開的入口,凝固的紅白液體正以緩慢卻不可阻擋的速度,浸透他頭上的深色毛線帽,在佈滿灰塵的油氈地板上蜿蜒出暗紅的軌跡。

“啊啊啊啊啊——!!!”

有希子那完全不符合平日優雅形象的、尖利到變調的驚叫聲驟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氣!她那雙魅惑的貓眼因眼前呈現的景象而瞬間瞪大到極致,美麗的臉上血色盡褪!

馬休的屍體以極其不自然的姿勢仰面躺倒,雙腳微微岔開,雙臂卻以一種僵硬的姿態垂在身側,離上半身有些距離。最恐怖的是那張定格著極度驚愕與不甘的臉!

眉心偏上的致命彈孔如同一隻邪惡的眼睛,空洞地凝視著新闖入者。紅白混合物正從洞口持續滲出,將深色毛線帽浸染得溼滑粘稠。

工藤新一沒有絲毫停滯,彷彿對母親的尖叫充耳不聞。他動作快如閃電,幾步便跨到屍體旁,同時迅速從褲袋裡掏出一副薄薄的、幾乎是隨身攜帶的一次性手套利落戴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冷靜地伸出帶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馬休臉上歪斜著的深色墨鏡和緊貼面部的厚實口罩。

當遮掩物徹底除去,露出的確實是一張標準的義大利麵孔: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顎線。然而,那雙曾可能充滿智慧和警惕的棕色眼眸,此刻卻空洞無比,毫無生氣地瞪視著天花板上佈滿蛛網裂紋的昏黃頂燈,瞳孔深處彷彿凝固著滔天的不甘與一絲難以理解的……困惑?

死亡像一層無形的油蠟塗滿了他的肌膚。

新一眉頭緊鎖如同岩石刻痕。他立刻俯下身,先用戴手套的指尖極其迅速地輕撫了一下馬休的臉頰皮膚——冰冷、僵硬且缺乏彈性,如同觸碰一塊剛從冰櫃裡取出的凍肉。

接著,他修長的手指穩如磐石地探向屍體的脖頸側面,食指與中指準確無誤地壓在那理應存在搏動的位置——頸動脈竇。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幾秒。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尖下冰涼的皮膚和僵硬的肌肉組織。

片刻後,他猛地收回手指,果斷地直起身,動作乾淨利落。

他轉向門口臉色慘白如紙,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老媽,別愣著!立刻去報警!他已經…徹底沒有生命體徵了。”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強迫有希子將注意力拉回現實任務。

近距離直面如此血腥衝擊以及那雙凝固著不甘的死亡之眼,即使是有希子,這純粹的死亡也讓她生理性地戰慄。

她猛地倒吸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涼氣,強迫自己從那定格的地獄景象中掙脫神志。她用盡全力、近乎機械般地點了下頭,然後像是要逃離這死亡空間般,跌跌撞撞地扶著門框衝下樓梯,高跟鞋敲打臺階的聲音急促且慌亂。

幾乎就在有希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的剎那——

“工…工藤!”宮野志保的聲音像是從結冰的深淵裡硬生生挖出來,帶著變調的、被強行壓抑到扭曲的嘶啞與無法掩飾的刻骨恐懼!

她全身的力量彷彿被瞬間抽空蒸發!

雙腿軟得像煮爛的麵條,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沿著冰冷堅硬的門框,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最終“咚”的一聲,癱坐在冰涼刺骨的地板上。

她像一隻受到毀滅性驚嚇而蜷縮起來的幼獸,雙臂死死地環抱住自己的肩膀,整個身體弓得像一隻受驚的蝦米,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在抵禦一種滅頂的、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恐怖寒意!

冷汗大顆大顆地從她額角滲出,浸溼了額前細碎的茶色髮絲,粘在蒼白的皮膚上。那雙冰魄藍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撕裂理智的恐懼!

瞳孔中倒映的早已不是眼前這間死亡客房和馬休的屍體,而是如同噩夢幻燈片般瘋狂閃回的最恐怖噩夢中記憶碎片:

琴酒,那張永遠覆蓋著陰影和殘忍的冷酷面容!以及…新一在決戰時渾身浴血、如同被撕扯的玩偶般倒在冰冷倉庫地面的畫面!

而此刻——那些記憶中的血泊與死亡氣息,竟恐怖地、扭曲地與眼前馬休眉心的彈孔、後腦蔓延的暗紅,以及地上那把閃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勃朗寧手槍,殘酷地交織、重疊、融合在一起!

恐懼如同無數冰冷的鋼針,瞬間貫穿了她的心臟和大腦!

她拼命抑制著身體的痙攣式顫抖,一隻纖細蒼白的手指卻如同得了可怕的惡疾,劇烈而失控地抖動著,顫巍巍地指向地板中央的那支手槍:“勃朗寧M1935!那…那是琴酒的標誌性佩槍!該…該不會犯下這起殺人案的兇手…就是他?!他找到我了……?!”

最後一個詞的尾音幾乎斷裂成氣音,帶著絕望的控訴。

“笨蛋!”工藤新一猛地扭過頭,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她慘白扭曲的臉。他眼中沒有絲毫責備,只有無奈和急迫。

他甚至沒有過多思考,帶著手套的右手毫不猶豫地彎腰,穩穩地抄起那把沉甸甸、握把處帶有深刻交叉格紋的勃朗寧手槍。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強行拉回理智的冰冷銳利:“動動腦子好好想想!灰原!如果真是琴酒動的手,你認為他會把自己如同身份象徵般珍視的愛槍——像丟垃圾一樣隨便丟在一個自己製造的血案現場,等著警方追查彈道嗎?!”

“呵,”他甚至冷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槍,眼神灼灼地盯著她驚恐未消的雙眸,“這玩意兒出現在這裡,根本就是個故意栽贓的低階陷阱!就為了……把你嚇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緩但更加清晰有力,安慰道:“也為了將警方的視線,引向一個虛無縹緲的方向!別被它騙了!”

“可…可是!”宮野志保的身體依舊在劇烈地哆嗦,牙齒咯咯作響,那些重合的恐怖畫面與琴酒的陰影如同深淵之手死死攥住她的喉嚨,讓她窒息,再也無法吐出一個完整的詞彙。

死亡的陰影彷彿從未遠離。她只是死死地、用盡所有意志力地盯著那把手槍,身體抖得像颶風中的枯葉,恐懼的毒藤在她每一寸神經上瘋狂生長纏繞。

“好了!冷靜下來!”工藤新一迅速扔掉手槍(小心避開了關鍵位置),果斷蹲下身,雙手如同兩個穩定的錨點,用力但不過分粗暴地扶住她顫抖如落葉般的肩膀。

他那雙蘊藏著強大力量的海藍色眼眸緊緊地、直接地對視著她那雙充滿恐懼的冰藍色瞳孔,聲音刻意放緩、壓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安定感:“聽我說,我知道這有多難!那種感覺像被拖回地獄……但現在你必須給我穩住!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我們錯失關鍵線索和機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