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噩夢的槍聲(搜查篇) 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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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噩夢的槍聲(搜查篇)三

他的右手甚至短暫地、帶著溫度的安撫般輕輕撫上她冰冷的臉頰(隔著薄薄的手套),語速平穩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她混亂的意識上,試圖喚醒那被恐懼覆蓋的理性冰山:“比起被恐懼吞掉,我們更應該思考的是:賬本——我們今夜冒著巨大風險,潛入這個狼窩要找的那個可能揭露埃利集團核心罪證的該死的賬本——它還在嗎?!它被兇手拿走了嗎?!燒燬在壁爐裡的那些紙屑……是不是它留下的殘骸?!這才是關鍵!!!”

話音未落,他已如獵豹般迅捷起身!沒有任何拖沓,他帶著手套的右手果斷抄起壁爐旁邊靠著的、頂端帶著彎鉤的撥火棍,身體快移到角落的壁爐旁!爐膛裡冰冷漆黑,只有死寂的灰燼。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撥火棍深深插入灰堆裡,手臂肌肉繃緊,猛地用力翻攪!

乾燥的爐灰被攪動起來,揚起一股嗆人的灰塵和焦糊味。

然而,僅僅幾秒後,新一的面色鐵青如生鐵!

他狠狠地將撥火棍摔在地上,“哐當”一聲金屬撞擊石塊的巨響!“該死!”

他懊惱地啐了一口,指著壁爐,聲音壓著暴怒,“壁爐絕對在短時間內被人緊急使用過!灰燼還是溫的!但這都是些燒焦的、毫無分辨價值的碎紙末和紙片渣滓!連指甲蓋大小的完整紙片都沒剩下!毀得夠徹底的!”

“這…這臺電腦!”另一邊,癱坐在門邊的宮野志保被新一的怒喝和那聲金屬撞擊猛然驚醒!

她狠狠地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另一隻手的掌心!錐心的刺痛讓混亂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瞬!強大的求生和職業本能強行壓倒了內心的恐懼!

她猛地咬了一下嘴唇,嚐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強迫自己冷靜!然後,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撐起身體,跌跌撞撞衝到靠牆的破舊辦公桌邊,一把掀開桌上那臺厚重的、款式已經相當老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幽幽亮起,輸入密碼的介面如同冰冷的墓碑。

她那剛剛還在劇烈顫抖、冰涼的手指此刻卻展現出令人驚歎的穩定性和速度!指關節依然繃得發白,但落在鍵盤上的敲擊卻精準而迅捷!冰藍色的眼眸映著螢幕冷光,快速操作著,慘白的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堅韌的冰。

“呼……”她短暫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的餘韻,卻努力維持著冰山的專業性和語速“我……我用隨身碟上的大白菜(WinPE)工具,強行繞過了Windows系統密碼……進入了硬碟分割槽。”

螢幕快速閃爍,藍色的命令列視窗彈出,字元飛速滾動。

她的指尖在觸控板上划動,眉頭越蹙越緊,聲音中的寒氣越來越盛:“裡面的檔案……全、都、被、清、空、了!”幾乎一字一頓,寒意徹骨。

她的目光銳利地在資源管理器和命令列視窗間切換,聲音迅速而精準:“不是普通的刪除,而是被高強度覆蓋粉碎!這個痕跡是……‘黑暗男爵’(BaronNoir)!”

她猛地抬起頭,瞳孔中閃動著後怕和確認的寒芒,“兇手在極短時間內啟動了這臺電腦,本地啟用了這個超高階別的軍用級資料銷燬病毒!它能在物理硬碟上對特定分割槽進行多輪覆寫粉碎,徹底抹除所有資料的底層資料!讓它們……從物理層面永久消失!”

“能……能試著搶救恢復嗎?用你的方法……深度掃描扇區?”工藤新一猛地轉身,目光如同捕食的鷹隼般死死鎖定在電腦螢幕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之光。

宮野志保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她的呼吸急促了幾次,眼中高速運算和評估著技術可能性。幾秒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最終,她的指尖無力的垂落,敲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她深深地低下頭,濃密的茶色髮絲徹底遮掩住她此刻被挫敗籠罩的表情和蒼白的臉頰,聲音低沉卻帶著清晰到近乎殘酷的確認:“不行……被‘黑暗男爵’經過標準9輪覆寫粉碎過的資料區……就算把硬碟送到FBI最頂尖的資料修復實驗室去……現有的技術手段和理論…也根本不可能還原出哪怕一個位元組的有效資料了。”

“嘖——!!”工藤新一如同壓抑到極限的火山徹底爆發!他煩躁、暴怒地一把狠狠抓亂了自己本就略顯凌亂的黑色短髮!

緊握的左拳狠狠砸在壁爐冰冷堅硬的大理石臺面上,“咚!”的一聲悶響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石屑微微揚起,指節瞬間泛紅!

“大意了!完全被算計到了死角!”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極度懊喪和壓抑的憤怒,如同受傷的獅子低吼,“不僅是人死了!最重要的賬本線索和電腦記錄……全!沒!了!該死的混蛋……從我們踏入這裡,甚至更早……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就像按著他的劇本上演一樣!”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卻下來,聲音沉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看來…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只能集中精力先把眼前這樁該死的‘密室殺人案’解開!找出兇手逃離的手法!這…可能是對方唯一留下的、無法完全抹除的痕跡!”

“密室?”宮野志保用力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雖然殘留著一絲蒼白的虛弱,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理智冰山已經重新穩固。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空氣中的血腥、硝煙和恐懼都吸入心底再冰封起來。她看向新一,聲音穩定了許多,帶著一絲純粹的學術探究:“你之前撞門時確認了?”

“啊!是的!一個標準的封閉空間謎題!”工藤新一快步走回門口,那塊被暴力撞開、邊緣已經有些變形翹起的橡木門板無聲地控訴著。

他屈起修長的手指,在門板內側表面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的指尖仔細地觸碰、檢查著那斷裂的金屬鎖舌和凹進去的門框鎖槽邊緣,目光如炬地進行現場重建式分析:“我剛才撞門進來之前,門是從內部反鎖著的!鎖舌的末端就是像這樣,卡死在這個鎖槽的深處!只有室內有人手動旋轉鎖鈕,或者使用配套的鑰匙從外部插入旋轉,才能把這個鎖舌拔出來,解鎖開門!”

他用手指模擬著鎖舌卡入和彈出的動作。

“而這扇門的門鎖結構就是非常常見的那種插芯鎖。”他轉向宮野志保,語速平緩卻極具力量,“要反鎖它,唯一的方式就是在室內旋轉內側的反鎖旋鈕,讓鎖舌額外伸長一截,徹底卡死。或者……從外面用鑰匙插入鎖孔旋轉進行反鎖。沒有鑰匙,你從門外根本不可能鎖上它!”

“而唯一能開啟這道門的鑰匙——”他邊說邊再次迅速走到屍體另一側的地面,避開血跡,蹲下身指向落在地板油氈布上的一枚閃亮的黃銅鑰匙。

“就在這裡!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躺在這位受害者屍體的左腿旁邊!距離大約二十公分!”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捏起那把沉甸甸的十字花鑰匙柄、沾著些微灰塵的黃銅鑰匙,舉到光線稍好的地方展示給志保看:“鎖舌被卡死,鑰匙沒有插在門外的鎖孔裡,也沒有被兇手帶走遺留在房內,它就躺在死者旁邊。兇手離開後,房間裡除了死者沒有別人。鑰匙既然沒被帶走,就說明——兇手不需要這把鑰匙來鎖門或開門!他甚至不需要鑰匙就能離開這個被他從裡面反鎖的房間!這就是核心矛盾!”

工藤新一的目光銳利如刀,直指問題的核心:兇手如何“消失”的?

“可是窗戶不是開啟的嗎?”宮野志保定了定神,指向靠近房門右側(遠離屍體的牆壁)那扇完全洞開、被夜風吹拂得微微晃動的老舊木框窗戶。

窗外的冷風正源源不斷地灌入室內,吹得窗簾如鬼魅般起舞。

“也許兇手是從窗戶逃走的呢?”她的思路迅速清晰起來,“他完全可以在房間裡完成反鎖動作後,再從容地翻窗離開啊?這不就解釋了他不需要鑰匙的原因了嗎?”

“笨蛋,你自己看看窗外地面的情況和窗框的結構。”工藤新一沒有任何輕視,他幾步就跨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子,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著樓下距離甚遠的地面,語氣異常冷靜地分析道:“下面雖然有看起來像是某種綠化帶的、覆蓋著枯萎草葉的鬆軟泥土作為可能的緩衝帶……”

他的手指指向那些早已枯黃、鋪散開來的植物莖葉,“但你目測一下這垂直高度差。”

他收回身體,目光落在宮野志保已然開始計算的眼眸上,沉聲道:“酒館的層高遠超普通民居,二樓地面到下方泥土的實際距離……絕對超過15米!”

“15米高度?”宮野志保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臉色微變,“落地衝擊力…相當於從普通建築四層樓的高度,在完全沒有輔助裝置的情況下自由落體!即使是落向鬆軟泥土,腿部也必須承受巨大的撞擊應力。”

“沒錯!”工藤新一肯定道,他更仔細地檢查窗框的內外邊緣和下方的外牆面,“關鍵在於窗框本身:這是最普通的、毫無特殊設計的老式松木窗框,沒有安裝任何防護欄。窗框內外邊緣……沒有任何嶄新的、明顯的鉤掛劃痕或金屬摩擦痕跡,比如繩索滑輪的印記。”

他指著窗框上的漆面,“外牆面是粗糙的土黃色灰漿,除了常年雨水侵蝕和風化的痕跡外,同樣乾淨如新,根本沒有設定過巖釘或任何形式的專業降落錨點或臨時借力點的跡象!”

他的結論清晰有力:“任何一個體重正常的成年人類,從這種高度不做任何防護措施直接跳下去——除非他是超人!否則腳踝和脛骨腓骨非粉碎性骨折不可!而且會立刻喪失行動能力!兇手怎麼可能靠翻窗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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