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噩夢的槍聲 〔蒐證篇〕 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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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噩夢的槍聲(蒐證篇)三

他猛地抽出別在肩頭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如同悶雷滾過黑暗的地窖,帶著刻不容緩的緊迫感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CodeBlack!CodeBlack!Repeat,thisisRye-WoodatthesceneofEagle-EyePub,IdeclareCodeBlacksituation!”(黑色警戒!黑色警戒!重複,這裡是拉迪修警探於鷹眼酒館現場,我宣佈進入黑色警戒狀態!)

“全體外圍警戒單位注意!立刻封鎖酒館周邊半徑三個街區!實施嚴格交通和人員管制!所有非核心行動警力,立即疏散至安全隔離帶外待命!”

“物證科!所有進場人員!包括技術員!給我全副武裝穿戴Ⅲ級以上防彈衣!穿戴戰術頭盔護目鏡再進入!重複!這不是演習!這是最高等級威脅現場!”

一連串指令如同炮彈般發射出去。交代完畢,他猛地轉向一直在他身旁冷靜觀察和分析的工藤新一,眼神複雜卻帶著一絲僅對少數人的信任:“工藤老弟!”

他抹了一把額頭和鬢角的冷汗,聲音又低又快,充滿了壓迫感:“你只有三十分鐘!這是我能給你壓下的極限!不管你有沒有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新一和志保一眼),時間一到!不管是我還是局裡,都頂不住‘上面’的壓力!這裡必須乾乾淨淨地打包給‘黑西裝’的兄弟們!”

“明白!非常感謝!”工藤新一沒有任何猶豫,極其鄭重地點頭,眼中燃燒著爭分奪秒的火焰。

拉迪修一把抓起旁邊物證桌上備用的、厚實的黑色警用專業級橡膠手套,用力地拍在工藤新一早就伸出的手掌心:“老弟,按最嚴格的規矩,你無權獨立搜尋核心現場……但是現在!”

他的灰色眼睛銳利地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是無奈的弧度,“你就作為紐約警察署特聘案件分析顧問,在我——拉迪修警探的‘直接監督’下,”

他用手指用力點了點自己的胸膛,強調著這個名義,“去協助我們‘尋找’可能的‘次要線索’吧!明白?時間不多,只有三十分鐘!現在……”

他看向那扇被撞開的二樓兇案房間門,沉聲道:“從那裡開始吧!動作要快!但更要給我——仔——細!”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遠處警笛低沉的迴響撕裂著寂靜。

工藤新一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極其自然地微微側傾,肩膀幾乎觸碰到身旁宮野志保的衣袖。

他壓低聲音,語速快如子彈連射,字字清晰撞擊在她耳畔:“灰原,聽著。你和我老媽待在一起,一步也不準離開她的視線範圍,更別獨自在周圍亂走。”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器般銳利掃過周圍忙碌穿梭、身著藍黑色制服的警員身影,以及遠處在警燈閃爍下投下巨大詭異陰影的酒館建築輪廓。

“我必須再去確認幾個關鍵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在他左腳剛剛抬起,身體重心前移,準備轉身的瞬間——

一隻帶著微涼溫度的手如同驟然收緊的鐵鉗,帶著驚人的速度和精準,猛地攫住了他的右手腕!

宮野志保的五指如同焊鐵般驟然收緊!指尖傳遞的力量透過薄薄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膚上,那是混合著恐懼餘韻和絕對意志的力道,不容絲毫掙脫!

“不行。”她抬起眼瞼,那雙冰魄藍色的瞳孔如同兩枚淬火的冰晶,直直地射入工藤新一略微錯愕的眼眸深處,聲音冷靜得近乎刺骨,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如同冰珠墜地:“我說過,我也要去。這一次,你別想再一個人甩開我。”那最後幾個字,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重量。

工藤新一的目光從她緊繃而微微泛白的指節,落到她緊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依然在極其細微顫抖的手——勃朗寧手槍的恐怖陰影顯然尚未遠離她緊繃的神經——再最終對上了那雙寫滿了“絕對不退讓”的冰藍色眸子。

“……唉。”新一深深地、從胸腔裡撥出一口氣,肩膀帶著一種卸下倔強的鬆懈感輕輕垮塌下去,聲音透出被逼無奈的妥協,強調著:“……知道了。那就跟緊。一步也不能離。”

兩人不再言語,默契地並肩離開燈光交錯、人聲喧雜的中心現場,腳步沉而快地走向酒館建築外圍那被混亂警燈切割得光怪陸離的陰影深處。

濃重的夜色如同墨汁潑灑,紅藍警燈的光芒在冰冷的磚牆表面瘋狂流動,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又揉碎。

“你在上面,”並肩行走時,宮野志保的聲音在警笛的間隙裡清晰地響起,帶著慣有的敏銳洞察力,“盯著壁爐灰燼和電腦碎片的時候,眼神……就已經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困惑,而是……鎖定獵物的專注。”

她側過臉,夜燈照亮她線條清晰的側顏,冰藍的眸子審視著新一緊繃的側臉輪廓:“你已經……推演出兇手的行動軌跡了,對吧?現在出來,就是要去找那道……能‘釘死’他的決定性物理證據?”

“對!完全正確。”工藤新一毫不遲疑地回應,步伐未停,頭也不回地點了點。

警燈的光芒在他鏡片上投下流轉的冷光。“整個密室手法、兇手的進出路徑,在我腦子裡已經跑通好幾遍了。但要讓完美無缺的推理在法庭上站住腳……”

他的聲音陡然沉凝,“我們需要那塊最關鍵的、無可辯駁的物理拼圖!”

片刻後,兩人在酒館後牆一扇半開著的、如同怪物張口的黑洞般的窗戶正下方站定。這是剛才在樓內確定的那扇唯一的開啟窗戶。

“邏輯上,”工藤新一仰頭望向那扇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懸的窗戶,手錶型手電筒那凝聚的光束,如同一柄冰冷的光劍,自上而下,一寸寸地檢視著牆體粗糙冰冷的磚石表面,“如果兇手並非幽靈,槍響後沒有在房間內‘蒸發’,那麼他唯一的物理出口……只能是這扇窗。”

他將光束牢牢鎖定在被照亮的光禿牆面中段,聲音帶著解剖刀般的理性:“但是,如你所見,窗臺到地面的垂直落差,保守估計也有15米以上。人類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自由落體超過10米……即使是落入所謂的‘鬆軟’泥土區域——”

“膝關節以下粉碎性骨折是必然,脛骨像枯枝一樣折斷都是最輕的。”宮野志保精準接話,指尖下意識地輕捏著自己線條優美的下巴,冰藍色的視線如同手術刀般跟隨光束在光滑牆面上移動。

“更關鍵的是,看這牆面材質,”她抬手指向上方,“馬休為了防盜,特意刷了這種速幹成膜的強力防爬塗料。表面極其光滑,毫無任何可供攀附的縫隙或粗糙點。”

她的聲音帶著冷澈的分析:“除非使用配備專業巖釘和繩索的頂尖攀巖裝置,否則不可能徒手向上或向下攀爬。而一旦使用此類裝置,在這種光滑的、類似於特氟龍的效果的塗層表面,即使是最柔軟的凱夫拉繩索或最硬的冰爪點,也必定會留下極其細微但可鑑定的刮擦凹陷或摩擦殘留痕跡。然而現在——”

光束所及之處,牆面如蒙塵的鏡子,除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再無任何新鮮的、可疑的物理損傷。

“所以,唯一的解釋,其實早就被邏輯鎖定了……它一定就潛伏在這‘不可能’的夾縫裡……只是需要我們……”工藤新一猛地打斷了自己的話,他的身體如同嗅到獵物的獵豹般瞬間伏低!

手電筒的光束從牆面迅疾掃落地面,如同探雷器般在地面泥濘的草叢和鬆軟區域進行地毯式掃描!

“等等!”新一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顫抖。

手錶型手電筒的光柱如同被釘住般,紋絲不動地籠罩在一塊略顯下凹、土壤顏色明顯深於周圍、呈現奇異半溼潤狀態的泥土區域上:“找到了!就是它!”

他立刻挺直身體,對著不遠處正在彎腰檢查一輛破舊皮卡車輪胎印痕的警員揚聲招呼:“警官先生!請立刻過來!請務必用物證規則拍攝這裡!我在這裡發現了一枚極其特殊且指向性明確的腳印!需要完整、清晰、多角度的高精度影像記錄!快!”

那名被喊話的警員條件反射般地彈起,抓起胸前的專業單反相機便衝了過來。

“只是一枚腳印而已?”宮野志保迅速跨前一步,俯下身子,專業而銳利的目光在那被光束牢牢鎖定的印記上來回審視。

她評估著土壤質地、壓力分佈、水分散失形成的細微裂紋。

“痕跡確實存在,也很新鮮……可有什麼決定性的特質嗎?”她承認腳印的存在,但對新一表現出的巨大興奮點依然存在一絲未能理解。

“決定性的特質?!何止是特質,這是定罪本身的第一步!”工藤新一直起身,鏡片後的海藍色瞳孔中光芒大盛,充滿了洞察謎底後的絕對自信!

他迎著志保探詢的目光,右手食指習慣性地、充滿力量感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邊框,聲音如同在揭示一個天啟般的真理:“第一步,看它的朝向——”

光束隨著他向上揚起的手臂掃向二樓的窗戶:“看到沒有?!這隻腳印的腳尖——正正地、毫無偏差地指向上方那扇致命的窗戶洞口!它不是隨意行走留下的,而是明確指向目標點的定向標記!”

光束重新垂落,聚焦在腳印後半部:“第二步,看它的力學特徵!”

他單膝跪地,帶著手套的手指精準地指向腳印後跟偏內側深深的壓痕邊緣——那裡泥土明顯被擠壓變形,形成一個陡峭的塌陷坡面:“這個力量傳導點!深度和角度!還有周圍泥土呈扇形噴射狀濺開的新鮮痕跡!這一切都只能表明——”

工藤新一猛地做了一個極其有力的原地起跳動作——身體核心瞬間收緊,前腳掌猛蹬地面,手臂配合向前上方揮出——模擬道:“這裡曾發生過一次爆發性極其猛烈、方向完全垂直向上的蹬踏起跳動作!想象一個人要原地縱躍抓住極高的單槓需要的力量!就是那種瞬間爆發的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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