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噩夢的槍聲 〔蒐證篇〕 四(1 / 1)
第40章噩夢的槍聲(蒐證篇)四
“哼……”宮野志保精緻的鼻翼間發出一聲帶著瞭然卻又像是賭氣的輕哼,她豁然轉身,背對著新一,纖細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彷彿被他刻意賣關子的解釋惹惱了。
但她對著空氣發出的低語卻清晰無比:“故弄玄虛……你不用說破我也知道指向哪一點了。那麼,偉大的偵探大人,現在又要帶你的‘累贅’去哪裡尋找下一塊拼圖?”
這半是嘲諷半是催促的話語,反而證明她已完全明白並接受了新一的推理核心。
“最後的場所。”工藤新一看著她那帶著明顯情緒卻依然選擇站在他身邊的背影,有些訕然,但立刻收攝心神,語氣重新變得凝練:“一個必須存在、能夠補全邏輯閉環的地點。只要推理沒錯,它一定在那裡。”
他徑直轉向那位剛用相機從各個角度拍攝完腳印、正在收起鏡頭的警員,問道:“警官先生,麻煩問一下,這座酒館……是否還有一個已經封存廢棄的舊式後門通道?”
警員被問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腦袋:“啊!工藤先生你是說的,應該是那個一樓的後門啊!對!是在酒館的東側後方!但是——”
他使勁擺擺手,一臉“這不可能”的表情,“很多年前就用大桶封了裡面,外面還直接砌了堵實心牆封死了!牆厚,快兩米高呢!結實得很!別說人了,野貓都休想鑽過去!早就廢得不能再廢了!”
“哦?”工藤新一聞言,眼中不僅沒有失望,反而爆發出更亮的光彩!他沒等警員進一步解釋,便抬腿就走:“那更得去看看這個‘不可能’的地方了!”
他根據建築結構的記憶和警員比劃的方向,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酒館側後方走去。
宮野志保雖然臉上依然維持著那副“真受不了你”的不情願表情,但腳步卻緊緊跟隨,一步未曾落下。
繞過堆積如山的空酒桶和廢棄雜物,兩人很快站定在一堵灰撲撲、佈滿汙漬和細微裂痕、顯然年代久遠的沉重水泥矮牆前。牆體頂端甚至垂落著一些枯槁的藤蔓,看起來死氣沉沉。
“喂,工藤,”宮野志保雙臂環抱在胸前,打量著這堵毫無生氣、堵得嚴嚴實實的屏障,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解和一絲無奈:“你就對這麼一堵……失去一切功能的物理障礙物,如此執著?它就是一堵牆!厚、實、沒有縫隙!”
“就算上面有些藤蔓垂下,縫隙也幾乎被完全堵死了!怎麼可能是通道?”她指著那藤蔓糾結的頂端。
“堵死?誰說它堵死了?看這裡。”工藤新一沒有回頭,專注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切割著牆體頂端的狀況。
他踮起腳尖,戴著白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開幾縷枯死的藤蔓枝葉,露出了混凝土牆體頂部與酒館底層天花板銜接處的一個狹窄縫隙!
“主體雖被封死,”新一的聲音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音量不自覺提高:“但設計和施工永遠無法做到徹底密不透風!你看,這個預留的排氣或伸縮縫,仍有超過四十公分寬的通氣高度!就在混凝土牆體頂端和天花板之間!這就是隱藏的路徑!”
“快看這裡!”他幾乎是把強光手電筒懟了上去!在冰冷光束的垂直照射下,清晰可見——靠近縫隙邊緣、牆體頂部堅硬的混凝土表面上,赫然殘留著兩道狹長、新鮮的摩擦刮痕!
刮痕處,能辨認出細微的藍綠色合成尼龍反光纖維!而縫隙下方,被強行壓緊或撕扯斷掉的幾根藤蔓枝椏,斷口處滲出的汁液甚至還未完全乾涸,在燈光下呈現出溼潤的深綠色澤!
“這些痕跡!這些纖維!這些新鮮的斷口!就是通道存在的鐵證!它就是兇手透過的痕跡!而且時間就在最近24小時之內!”工藤新一激動地揮動手臂,比劃著那個狹窄的縫隙高度:“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是天塹。但對於特定型別的人選——不必特別矮小,但必須具備極其精瘦纖細的骨架、高度發達的核心肌群、超凡的身體柔韌性和專門訓練過的狹窄空間透過能力的人——”
他眼中銳利的光芒彷彿已經刺穿夜幕,看到了那個幽靈般的身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身體,如同靈活的泥鰍或者蟒蛇般無聲無息滑過這個“死亡縫隙”的場景。
“透過這裡,完全在人類的物理極限範圍之內!甚至可能是特種滲透部隊或黑市殺手的標準技能!”
“你……你是說兇手就是像蛇一樣……從這個廢棄後門的頂端縫隙鑽進來的?!然後作案後……又從窗戶那裡……”宮野志保的冰藍瞳孔驟然收縮,倒映著手電筒的冷光,之前的質疑瞬間被這極具顛覆性的物理可能性擊碎!
她瞬間聯想到剛才窗外那個腳尖朝窗、腳跟猛力向下蹬踏的奇怪腳印所暗示的逃脫動作!前後兩條路徑瞬間在她腦中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那麼兇手必須是一個具備特殊身體條件的人?!體型瘦長精悍,同時受過專業潛行柔體訓練?!甚至……可能是專精此道的專家?”這個結論強烈地指向了超越普通“熟人作案”範疇的可能——職業殺手,或是某些特殊機構培養的工具!
“正是如此!體型符合這個條件就是關鍵!不一定要侏儒,關鍵在於‘精瘦、柔韌、強大’的結合。”工藤新一斬釘截鐵地肯定了她的推斷,語氣再無半分猶疑。
他最後環視了一遍這個瀰漫著塵土、纖維碎屑和藤蔓汁液氣息的陰暗角落,彷彿要將每一寸細節都烙印在腦海。
“好了,”他長長地撥出一口緊繃的氣息,似乎卸下了部分重擔,看向志保,眼神變得深邃而凝重:“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謎團未曾解開……一道只能由‘人’來解答的疑問……”
他轉身,目光投向燈火通明的酒館主建築方向,聲音低沉:“……恐怕只能回去問問我們的‘暗夜男爵夫人’——我親愛的老媽了。她絕對……隱瞞著某個關鍵資訊!”這句話帶著不容置疑的確信。
工藤新一和宮野志保悄然返回煙霧瀰漫、警燈閃爍的二樓辦公室。
現場技術警員仍在緊張而忙碌地拍攝、取證、固定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消毒劑和粉塵的氣味。
拉迪修警官那壯碩的身影矗立在光線交織處,眉頭緊鎖,正指著屍體旁邊散落的紙張殘片向法醫助手下達明確的後續指令。
新一和志保的歸來,並沒有立刻引起忙碌人群的廣泛注意,但拉迪修的目光敏銳地掃了他們一眼,微微頷首,彷彿在無聲詢問進展如何。
工藤新一和宮野志保悄然繞開忙碌的物證警員,如同一對無聲的獵影,默契地分別站定在工藤有希子的左右兩側。
工藤新一的身體自然地微微前傾,形成了一個私密的交流空間。
他垂下頭,幾乎是將下巴輕靠在有希子的肩側,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迫切感,拂過她耳邊精緻的鬢髮:“老媽,”
他的聲音壓縮成微弱的、帶著緊繃感的氣流,“我必須要再確認一次……你百分之百確定,今天和我們面對面交談、然後……的那個‘馬休’……他就是貨真價實的本人嗎?”
他的眼睛緊緊鎖住母親的表情,彷彿要從最細微的肌肉變化中讀出答案。
工藤有希子原本微蹙的眉頭因這個貼耳而來的問題而瞬間鎖緊。
她猛地轉過頭,脖頸帶著一絲演員特有的張力感,秀目圓睜,帶著難以置信看向兒子那張寫滿執著的臉:“小新!”
她的聲音略微拔高,透著一絲被反覆詢問的不耐,指尖幾乎要戳到新一的額角:“這個問題我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如同在舞臺上宣告臺詞,“馬休先生的外貌特徵,”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空中虛虛比劃著,“馬休先生的外貌特徵,都和我看過的優作提供的照片吻合!而且……所有細節,都和我電腦裡儲存的、優作提供的十幾張高畫質追蹤照片完美吻合!一個褶子都沒錯!”
她加重語調,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燈般刺破新一眼中的疑慮:“而且……”
她刻意停頓,微微揚起下巴,姿態帶著被質疑後升起的高傲,“他說話時的音質,”她模仿般壓低嗓音,“那種彷彿含著粗砂礫摩擦的質感,音色裡的乾澀厚重,”
她指尖點著自己的喉部,“甚至是那種語尾習慣性拖長的抑揚頓挫——那種如同破舊風箱般的、低沉沙啞的喉音……”
她重重地點頭,“完全沒錯!不可能是別人!”
然而,她剛斬釘截鐵地確認完畢,那精緻的眉峰卻又不自覺地輕輕蹙攏,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潔的下巴上輕輕點著,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困擾,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的、難以察覺的裂痕:“不過……”
她稍稍側過頭,目光投向虛無的角落,彷彿在努力捕捉某種稍縱即逝的錯覺,“硬要雞蛋裡挑骨頭,非要找出一星半點奇怪感覺的地方話……”
她的語速變得緩慢而遲疑,“今天站在我跟前的這位馬休先生……他說話時,那極其地道純正的美式發音腔調裡,似乎……少了那麼一點點……那種只在西西里老派移民嘴裡才聽得到的、捲舌音特別明顯的小舌音味道?”
她歪了歪頭,像個努力回想細節的學生,試圖為自己的感覺找到合理依據:“也許是……在紐約這個大熔爐待久了,口音被徹底同化、磨平了吧?畢竟……”
她聳了聳肩,動作帶著一種試圖說服自己的輕快感,聲音也放平緩了些,“布魯克林和皇后區裡,移民第二代、第三代慢慢就把老家的口音丟乾淨的例子,比比皆是,對吧?這很正常嘛!”
她最後總結道,彷彿要用這個“正常”驅散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