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平陽城內,楠竹齋(1 / 1)
平陽城,坐落於嵐國西方,乃是天祿城周邊數十座大城池的中心樞紐。
與其他那些以陸路為主的商貿城市不同,平陽城周邊河網密佈,舟船穿梭不息,是一座因水而興的繁華都會。
這裡文風鼎盛,商賈雲集,勾欄瓦舍,酒肆茶樓,無不透著水鄉的富庶與風雅。
商隊在城外數里便停了下來,周管事走到蘇臨的馬車旁,遞出了顆黑色的藥丸和瓶裝的解藥。
“蘇公子,平陽城盤查甚嚴,您沒有身份憑證,直接進去恐怕會有麻煩。”
他壓低聲音道:“這是假病散,服下後會呈現身染惡疾的脈象,守城的衛兵通常不會仔細盤查,只會儘快放行。”
“等我們進城過後,您再服下解藥即可。”
蘇臨點了點頭,接過藥丸服下。
果然,入城的時候,守城衛兵看到蘇臨那病入膏肓的模樣,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只是草草檢查了幾人,便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們趕緊進城。
剛走過城門口不遠,蘇臨便服下了解藥。
那股虛弱感很快便褪去。
周管事領著他,七拐八繞,來到城南一處偏僻的巷弄裡,停在極為不起眼的漆黑木門前。
兩人推門而進,來到了處狹小的院落。
院落裡瀰漫著濃郁的墨香和藥草味。
“蘇公子,您在此稍等片刻。”
周管事獨自離開,走向後院,蘇臨則留在了前院的大廳。
沒過多久,周管事便陪著一個鬚髮皆白,眼神卻異常精明的老者走了出來。
那老者將周管事帶到裡間,低聲交談起來。
“老周,你帶來的這年輕人什麼來路?靠不靠得住?別給我惹上什麼麻煩。”
周管事連忙將昨夜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遍,最後總結道:“錢老,您放心,他雖然失憶了,但極有可能與蓮嶺林家有關,絕非奸邪。”
“幫他辦個憑證而已,對你我只會有好處。”
被稱為錢老的老者聞言,眼中閃過精光。
蓮嶺林家,那可是連朝廷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從周管事手中接過厚實的錢袋後,才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不久後,錢老將嶄新的身份憑證交到了蘇臨手中。
“年輕人,這憑證是真的,雖然官府的備案裡查不到你的名字,沒有任何相關資訊,但平日裡使用足夠了。”
“畢竟,只要你不犯什麼大事,沒人會來查你。”
錢老淡淡地說道:“當然,就算查了也無妨,我嵐國海納百川,對外來逃難的人素來包容,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在此安身立命。”
蘇臨道了聲謝,與周管事離開了這處地方。
“蘇公子,接下來您有何打算?”周管事問道。
“帶我找個地方,把這東西賣了。”蘇臨拿出那塊用錦布包裹的暖玉,“另外,平陽城最出名的書畫鋪在何處?”
周管事很快便為蘇臨辦妥了這兩件事。
那塊暖玉在頗有名氣的當鋪賣出了1兩金元寶的好價錢。
而平陽城最負盛名的書畫鋪,則非城中心那家楠竹齋莫屬。
有了錢,蘇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置辦行頭。
他走進了家高檔的成衣鋪。
鋪子裡的侍從看他風塵僕僕,便有些愛答不理。
可當蘇臨換上月白色的長衫,將長髮用簡單的木簪束起後。
那原本有些懶散的女侍從,此刻雙頰緋紅,眼睛像是黏在了蘇臨身上,痴痴地看著他。
說實在話,平陽城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地方,雲繡閣作為平陽城裡的大成衣鋪,自然接待過不少文人雅士。
那些出名的美男子,自然也曾見過不少。
但蘇臨的相貌,確實有些太過妖孽了。
“公……公子,這身衣服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女侍從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臨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付了錢,徑直離開了成衣鋪,朝著楠竹齋走去。
楠竹齋的門面古樸雅緻,內裡更是別有洞天。
牆上掛著不少名家字畫,來往的客人也多是些衣著光鮮的富商雅士。
蘇臨見到了楠竹齋的掌櫃,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沒有多餘的寒暄,蘇臨直接開門見山。
“掌櫃的,我想與你談筆生意。”
那掌櫃見他年紀輕輕,口氣卻不小,不由得多了幾分審視:“哦?不知公子想談什麼生意?”
蘇臨平靜地說道:“我缺錢,而楠竹齋需要名氣。”
“你們有接觸富商官眷的渠道和資源,自然有能力將無名之輩包裝成書畫大家。”
“所以,我想讓楠竹齋為我效力,為我打造個神秘才子的人設。”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回報,我的所有書畫作品,都將由楠竹齋獨家售賣。”
“這對我們是雙贏,你們需要名家坐鎮來提升聲譽,而我,恰好可以成為你們掛名的那位名家。”
這番話讓掌櫃大為訝異,他從未見過如此直接,以及如此自信的年輕人。
雖然長得是很不錯,但名家可不是有臉就行的。
他眼中閃過不屑,心想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
他捋著鬍鬚,隨口出了個上聯,想要試探蘇臨的斤兩。
然而,蘇臨幾乎不假思索地便對出了下聯,不僅對仗工整,意境更是高遠,讓那掌櫃當場愣住。
掌櫃不信邪,接著考較起蘇臨在詩詞書法上的造詣。
結果越是考較,他心中越是震驚。
眼前這年輕人的文采,簡直深不見底,其書法更是自成派路,風骨天成,假以時日,必成名家!
掌櫃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激動地站起身,對著蘇臨拱手道:“蘇公子大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了!”
“您提出的合作,我們楠竹齋接了!只是此事重大,我需立刻向我們東家稟報,還請公子明日再來詳談!”
蘇臨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掌櫃後腳便匆匆趕往後院。
然而,就在掌櫃向楠竹齋背後的主人稟報此事後不久。
有則訊息便透過隱秘的渠道,送到了他們的耳中。
那位自稱蘇臨的傢伙,剛從城南錢老頭那裡,辦了張查無此人的身份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