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道馬車，別樣的刀（1 / 1）
與此同時，蘇臨和葉晉也抵達了雲深寺。
這座寺廟因為前段時間葉晉綁架那女子，已經被追兵拆得七零八落，但好在還有幾間殘破的廂房，勉強能夠避雨。
雨水囂張地打擊著地面，水花四濺，遠方的山道已經被濃密的雨霧遮蔽，看不清任何景象。
蘇臨身上的衣物被打溼了大半，長劍的劍鞘上掛滿了水珠。
他看向葉晉，卻見葉晉周身乾爽，沒有一絲水跡。
他仔細觀察，發現雨水在距離葉晉身體半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化為水汽，消散於無形。
“這是怎麼回事？”蘇臨好奇地問道。
葉晉靠在殘破的廊柱上，語氣平靜：“五品武者，內力可離體，到了三品武者，便能形成護體氣場，可防毒氣，雨水自然也可防。”
蘇臨心中大為震驚。
他知道葉晉很強，但從未想過他竟然已經達到了三品武者的境界。
“你看起來也就三十幾歲，竟然是三品武者？”
葉晉見他驚訝，解釋道：“我們來自九仙國，就是傳說中出過九位仙人的國家。”
蘇臨聞言，接著問道：“那與你有什麼關係？武者修行，不都是隻看自身嗎？”
葉晉搖了搖頭，說道：“武者修行，本該循序漸進，但九仙國傳聞有九道秘法，其中一道，能讓我們在短時間內，以極快的速度抵達三品。”
“當然，這種速成是有代價的，日後極難進步，且壽命有損。”
蘇臨消化著這個資訊，九仙國，仙人傳說，秘法……
這背後必然牽扯著巨大的秘密。
“那……我與九仙國，以及掌握那道秘法的勢力有關？”蘇臨試探著問道。
葉晉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九仙國與我們有關而已。”
蘇臨不再糾結於此，目光轉向葉晉背上那兩個長條狀的布包。
“你背上那第二個，是什麼？”
“一把刀。”
葉晉言簡意賅。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雨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葉晉。”蘇臨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告別的意味，“你教了我這麼多，我很感謝你。”
“我明白，你今天帶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避雨，而是為了……告別。”
葉晉沒有否認，他只是看著雨幕，眼神悠遠。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葉晉說。
“你也是。”蘇臨嘆了口氣，“你今天是打算要去殺人嗎？”
葉晉收回目光，看向蘇臨，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人不能容我，只好殺人了。”
“你要殺的是什麼人？”蘇臨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忍。
“不清楚。”葉晉回答，“可能是各種各樣的人，那些追殺我們的人，那些想利用我們的人，那些想阻止我們的人……只要是擋在我面前的，都得死。”
蘇臨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葉晉口中的人，絕非普通山匪流寇，而是那些擁有強大力量，足以威脅到三品武者的勢力。
“葉晉，你可能會死。”
蘇臨直言不諱。
葉晉笑了，笑聲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灑脫。
“是啊，可能會死。”他抬頭看著寺廟破敗的屋頂，雨水從縫隙中滴落，“我早就該死了，能多活這麼久，已經是賺到了。”
蘇臨心中很明白。
他知道，葉晉的死，是為了給他爭取時間，也是為了完成他自己心中的使命。
“你教我的劍法，我都會記住的，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值得嗎？”
“如果我永遠都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你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嗎？”蘇臨問道。
“武道修行，本就不是為了求得回報。”葉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教你劍，是為了讓你活下去。”
“至於你是否能想起過去，那是你的命運，與我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對武道的理解，遠超你的境界，但你缺乏的，是實戰中的決斷和狠辣。”
“這半個月，我教你的，就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戰鬥。”
“今天，你再看好了。”葉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驕傲和決絕，“不是那些古板的劍法，而是我葉晉，自己悟出的刀法。”
蘇臨鄭重地點頭：“我會看好的。”
……
……
就在雲深寺內兩人交談之際，山道上的馬車已經緩緩停在了寺廟外。
車內，方瀾正在閉目養神。
“方先生，到了。”駕車的少年醜猴兒輕聲說道。
“嗯。”方瀾應了一聲，沒有立刻下車。
醜猴兒猶豫了一下，問道：“先生，您要對付的敵人，很強嗎？”
方瀾睜開眼睛，目光深邃：“很強，他是我曾經的同伴，也是我的對手，只可惜，他走的路，與我不同。”
“那您有信心活下來嗎？”
方瀾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醜猴兒握緊了韁繩，堅定地說：“先生一定會活下來的。”
方瀾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掀開車簾，走入雨中。
他一出現，磅礴的雨勢彷彿都為之一頓。
他周身的氣場強大而內斂，與這破敗的寺廟格格不入。
葉晉在寺內，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股強大的氣息。
他起身，走到寺廟門口，看著站在雨中的方瀾。
“你來了。”
葉晉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方瀾的目光掃過葉晉，又瞥了一眼躲在陰影中，正在觀察的蘇臨。
“我以為你會跑得更遠。”方瀾道。
“跑不掉的。”葉晉搖了搖頭，“你我都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
葉晉側身，向蘇臨介紹道：“這位，是方瀾，九仙國的同伴，我們進入嵐國後，便分開了。”
“他與嵐國二皇子有聯絡，想來是要幫助二皇子爭奪皇位。”
蘇臨心中一凜，二皇子？
這牽扯到的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
方瀾沒有理會蘇臨，他直視著葉晉，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葉晉，放棄吧，你已經盡力了，蘇臨已經失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你為他做的一切，已經足夠了。”
“他已經是個棄子了。”方瀾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無論是追殺你的那些人，還是支援你的那些人，最終都會放棄他。”
“你又何必為了一個被拋棄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