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高:陛下乃萬古一帝!(1 / 1)
咸陽,章臺殿。
天幕的聲音又響了,這次沒了之前的活絡,多了幾分鄭重,像在說什麼天大的事:
【當然,要講大秦,咱們自然而然不能略過被譽為千古一帝的老祖宗。因為他,大秦才是華夏的根,咱們才以自稱老秦人為榮!】
“千古一帝?!”
嬴政猛地從龍椅上直起身,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黑帝袍的下襬被他蹭得皺起,眼底的光比殿裡的燭火還亮,這說的,不就是朕嗎?!
他斜睨著旁邊躬身的趙高,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趙高!你聽見沒?天幕說的‘千古一帝’,是不是朕?”
趙高早嚇得腿軟,卻不敢耽誤,連忙堆起滿臉諂媚的笑,膝蓋微微彎曲:“陛下!這還用說嗎?除了您,誰配得上‘千古一帝’四個字啊!”
他腦子飛快轉著,搜腸刮肚找最狠的詞誇:“陛下您掃六合、平天下,把六國的地盤擰成一個大秦;
您統一文字,讓天下人都能看懂同一種字;
您修長城,把匈奴擋在北邊喝風;您開馳道,讓咸陽的訊息能快馬傳到百越!”
“這功績,三皇五帝都比不上啊!”趙高越說越激動,乾脆跪了下來,“‘千古一帝’都委屈您了!陛下您是德高三皇、功蓋五帝的聖皇,該叫‘萬古一帝’才對!”
嬴政被誇得心裡舒坦,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卻還端著帝王的架子,假意皺眉:“你啊,就會說好聽的。”
可那眼神裡的得意,誰都看得出來,萬古一帝,這詞兒,比千古一帝順耳多了!
就在這時,天幕突然黑了,中間冒出個轉圈的亮紋,一動不動。
嬴政的笑瞬間僵住,手指狠狠敲了敲扶手:“趙高!這天幕怎麼不動了?!”
趙高也懵了,趕緊爬起來,湊到殿門口往天上瞅,又跑回來:“陛下!好像……卡住了?”
“卡住?”嬴政氣得吹鬍子瞪眼,大手一揮,“來人!來人!傳朕旨意!!叫這天幕繼續說!!
就算是神仙之物也該為朕所用!朕就在這等!朕倒要看看,它能卡到什麼時候,偏偏說到‘千古一帝’就停,純純吊朕的胃口!”
“是!奴才這就去!”趙高跑得比兔子還快,心裡卻在打鼓,天幕要是一直卡,陛下的火氣,不得撒在自己身上?
沒一會兒,侍衛搬來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椅,嬴政坐上去,指尖還在不停敲扶手,眼神時不時往天上瞟。
趙高站在旁邊,不敢喘氣,只能小聲附和:“陛下說得對!這天幕也太不懂事了,早不卡晚不卡,偏這會兒卡!要是奴才懂仙術,非得催催它不可!”
這話剛好說到嬴政心坎裡,他斜了趙高一眼:“算你會說話。”
正說著,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陛下,鄭妃娘娘來了。”
嬴政抬了抬下巴:“讓她進來。”
鄭妃是扶蘇的母親,出身楚國貴族,在後宮地位極高,一身繡著鳳凰的楚錦長裙,走得端莊優雅。
有一說一,楚人面容姣好,其中的宗室之女更是出塵!且自嬴駟以來,秦人的後宮基本上都是楚人,
她一進殿就屈膝行禮,聲音溫婉卻有力:“臣妾恭賀陛下,賀我大秦得天命,傳千年基業。
這都是陛下雄才大略,才能讓大秦成為後世敬仰的根基。”
她沒提扶蘇,也沒提天幕的“千古一帝”,卻句句都在捧嬴政,既顯了自己的端莊,又沒搶陛下的風頭。
嬴政聽得舒坦,抬手讓她起來:“鄭妃有心了。”
剛說完,殿外又傳來一陣輕碎的腳步聲,跟著是個怯生生的女聲:“陛下,臣妾……臣妾與皇子亥,也來恭賀陛下。”
是胡姬!
她是胡亥的母親,出身低微,只算個“美人”。
只見她穿著比鄭妃樸素很多,手裡還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是嬴政最寵愛的小兒子,胡亥,嬴政平時都叫他“小豬”。
胡亥一進殿就掙開胡姬的手,跌跌撞撞跑到嬴政跟前,拽著他的袍角,仰著小臉喊:
“父皇!父皇!天幕說的千古一帝就是你!對不對?!”
嬴政被他拽得沒脾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語氣軟了不少:“哦?小豬怎麼知道?”
“是聽宮人說的!”胡亥晃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說,父皇能打跑匈奴,還能讓天下人都用一樣的錢,比匈奴的大單于厲害一百倍,比山裡的老虎還兇!”
這話糙理不糙,嬴政聽得哈哈大笑,把胡亥抱到腿上:“你這小子,就會學舌。”
胡姬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見嬴政高興,才敢小聲補充:“臣妾也覺得,天幕說的千古一帝,定然是陛下。天下再沒有比陛下更厲害的帝王了。”
鄭妃也跟著笑:“陛下,連皇子都知道您的功績,可見您的威名,連孩童都記在心裡。”
嬴政被哄得通體舒暢,抱著胡亥摸他的頭:“還是小豬嘴甜。”
胡亥趴在嬴政懷裡,突然想起什麼,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父皇,昨天兒臣在御花園,聽見個老人說,您修了長城,再也不怕匈奴了……就是他說,家裡的兒子被徵去修長城,好久沒回來。”
嬴政臉上的笑瞬間淡了點,指尖頓了頓。
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了。趙高趕緊上前打圓場:
“陛下!那老伯懂什麼?修長城是為了保大秦千年安穩,一時離別,換的是後世子孫不受匈奴欺負,這是大功德啊!”
鄭妃也柔聲說:“陛下,百姓一時不懂,等看到長城擋住匈奴,自然會明白您的苦心。”
胡姬更是嚇得趕緊跪下:“陛下,亥兒年幼不懂事,胡說八道,您別生氣……”
嬴政卻沒發火,只是摸了摸胡亥的頭,聲音沉了點:
“小豬還小,不懂這些。等你長大就知道,父皇做的事,都是為了大秦能傳得更久——不止千年,要萬年。”
他抬頭看向天上依舊黑屏的天幕,眼神又變得銳利:“天幕卡著也好,等它再亮,朕倒要聽聽,後世到底怎麼誇朕這個‘萬古一帝’!”
他始終堅信這一點,不管是打匈奴還是平百越。
這些都是後面肯定要做的事情,而他嬴政作為第一個皇帝,始皇帝!
要為後代,要為扶蘇,掃清一切障礙,他的功績不能被任何人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