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分身大逃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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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羅修與芙蕾雅已乘著德拉貢破空而去。

“冷嗎?”

高空的氣流有些刺骨。

“不冷。”

“呼吸還順暢?”

“沒問題,多謝您的關心。”

芙蕾雅的臉色確實比昨天紅潤了許多,那副奄奄一息的病態已然不見。

羅修俯瞰著腳下飛速倒退的風景。

他對路線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因此不得不時時低頭,在連綿的山川與森林中搜尋著地標。

“芙蕾雅,如果看到大片的沼澤,提醒我。”

“是。”

他們的目的地,是勞拉瓦大公領最偏遠地帶的一片死沼。

那裡的樹木大多枯敗凋零,光禿禿的枝幹了無生機,根本談不上什麼景緻。但也正因如此,視野極為開闊,從高空俯瞰,一切都將一覽無遺。

‘不愧是那個陰沉的傢伙。’

羅修心底冷笑,赫米,人如其名(Hermit),活脫脫一個孤僻的隱士,會把老巢安在這種陰森之地,毫不意外。

那傢伙究竟陰沉封閉到了何種地步?

這麼說吧,他甚至無法與侍奉自己的部下當面交談,終日將自己反鎖在城主房間裡,一步都未曾踏出。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怪物,又極度害怕寂寞。

幸好,他擁有無數可以操控的“分身”,正是靠著與這些分身對話、玩耍,他才能勉強排解那漫長隱居生活中的孤獨。

除了怕生,他還膽小如鼠。

無論入侵者是強是弱,他都選擇避而不見,永遠先派出數十萬分身進行消耗戰。

直到所有分身都被消滅殆盡,他才會哭喪著臉,極不情願地現身。

想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羅修簡直難以相信,淵獄七城主之一,竟是這麼個窩囊廢。

‘不過,也正因如此,我冒充他才方便了許多。’

他很清楚,赫米一定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傢伙雖然足不出戶,卻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他最擅長的,就是將幾個分身散佈到世界各地,以此收集情報。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

之所以一直默許,想必是認為自己的存在對他而言,利大於弊。

“城主,是那裡嗎?”

芙蕾雅清冷的聲音將羅修從思緒中拉回。

他循聲望去,一片廣袤無垠的墨綠色沼澤,如同一塊巨大的瘡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在那兒降落。”

羅修一邊說,一邊輕撫德拉貢粗糙的脖頸。

巨龍會意地低吼一聲,平穩地降落在地面。

兩人利落地一躍而下,踏上了溼軟黏膩的土地。

德拉貢龐大的身軀隨之收縮,光影變幻間,化作一隻巴掌大的袖珍形態,輕巧地落在了羅修的手臂上。

在這地下城中,隨時可以召喚它助戰,倒也無需擔心。

“我來召喚骨骨。”

“好。”

骨骨……羅修暗自腹誹,給一匹骸骨戰馬起名叫“骨骨”,這品味也真是沒救了。

剎那間,芙蕾雅的影子一陣令人不安的蠕動,猛地向上竄起。

那團漆黑的影子在空中扭曲、塑形,最終化為一匹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骸骨戰馬。

骨骨打了個響鼻,芙蕾雅溫柔地上前,撫摸著它冰冷的顱骨。

“你會騎馬嗎?”羅修問。

“是,略通一二。”

“那這次你來駕馭。”

“我很樂意。”

上次是羅修駕馭骨骨,這次也該給芙蕾雅一個機會。

當然,這只是個藉口,說白了,是他懶得動。

況且,骨骨顯然也更親近芙蕾雅。

芙蕾雅率先跨上馬背,羅修緊隨其後,穩穩地坐在了她身後。

“城主大人……恕我冒昧,請您……抱住我的腰。”

“……”

“若您不慎墜馬,我將萬死難辭其咎。拜託您了。”

她那燒得通紅的耳根,早已將她內心那點小小的期盼出賣得一乾二淨。

※※※※※

大概就像坐完過山車,又被拖去坐旋轉木馬一樣。

剛從風馳電掣的德拉貢背上下來,再換乘這匹骸骨馬,羅修只覺得百無聊賴。

啪嘰!啪嘰!

骨骨的鐵蹄每踏出一步,便深陷泥濘,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環顧四周,這片沼澤到處是厚厚的苔蘚,草木稀疏,死氣沉沉。

‘……赫米會怎麼登場呢?’

以他那極度自閉的性格,想必不會輕易被說服。

但羅修轉念一想,如果對方態度友善,自己或許可以考慮接受他的試煉。

赫米的試煉,那玩意兒可是雙刃劍。

對接受者而言,要麼是劇毒,要麼是良藥。

扛不住就是死,可一旦成功,等級便能坐火箭似的往上躥。

就算真到了生死關頭,只要赫米願意,隨時都能解除試煉。

正因如此,羅修才打算在確認對方抱有善意後,再老老實實地接受。

赫米是精通精神干涉的淵獄城主,他的試煉也直指目標的精神世界。

具體來說,就是將物件過去的心理創傷以幻覺的形式再現,從內部摧毀其精神防線。

即使等級高於赫米,只要精神力薄弱,也絕無可能透過試煉,最終只會因精神崩潰而發瘋自盡。

羅修第一次經歷時也覺得荒謬,明明自己的等級遠高於他,怎麼還會中招?

‘倒也有些好奇,現在的我對這招會作何反應。’

羅修思忖著,如果試煉發動,浮現的會是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還是自己真正的記憶?

更關鍵的是,這招對如今的亡靈之軀究竟有沒有用,他沒試過,不敢斷言。

就算對他無效,不也還有芙蕾雅嗎?

如果芙蕾雅能承受住創傷試煉,她的等級至少能提升一級,運氣好的話,連升兩級也不是沒可能。

當然,等級與精神力並不完全劃等號。

‘不過,芙蕾雅的精神力應該不弱吧……’他暗自揣度,‘畢竟是魔法師,精神力就是飯碗。’

雖然也可能與她清冷的外表相反,內裡是個玻璃心,但羅修並不擔心她的性命。

畢竟,他只會在判斷赫米是友方時,才讓她接受試煉。

“唏律律!”

骨骨一聲長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芙蕾雅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羅修。

“我知道。”

聽到羅修淡然的話語,芙蕾雅微微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他環顧四周,立刻明白了骨骨停下的原因。

【等級:32】

【等級:33】

【等級:35】

【等級:37】

十幾個代表著警戒的橙色等級標識,正從渾濁的沼澤中緩緩浮現。

果然和遊戲裡一模一樣。

羅修嘴角微撇,連一絲驚訝都欠奉。

潛伏在沼澤裡的這些三十多級的雜兵,不用想也知道是蜥蜴人。

這片沼澤地是未開墾的蠻荒之地,蜥蜴人部落便是這裡的原住民,類似於叢林中以部落為單位群居的蟲人。

羅修抬手製止了準備施法的芙蕾雅,獨自一人朝那些等級標識走去。

對付這些雜魚,甚至無需動用聖劍。

如今的他已是名副其實的高等級強者,而論及震懾,沒有什麼比純粹的威壓更好用了。

“出來。”

威壓釋放的瞬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扭曲,那些橙色的等級標識也迅速染上了代表恐懼的深黑色。

“再不出來,就視你們為敵。”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拔出聖劍,劍尖直指前方。

沼澤中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緊接著,一個個面目猙獰的蜥蜴人從泥水中鑽了出來。

【等級:51】

其中一個等級最高的蜥蜴人,頂著壓力,緩緩向羅修走來。

看清它等級顏色的瞬間,羅修不禁歪了歪頭。

‘白色?’

這個代表著“無情緒”的顏色,與眼下劍拔弩張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這傢伙近在咫尺地看著自己,竟毫無任何情緒波動。

雖說這裡的原住民不認識自己情有可原,可他已經釋放了威壓,手中還握著聖劍。

其餘的蜥蜴人都在恐懼中瑟瑟發抖,唯獨這傢伙,看著他時竟是無動於衷。

是井底之蛙,狂妄到無視一切?

就算再怎麼自詡強大,連最基本的警惕都沒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吾乃族長,貝利庫姆。入侵者,離開。否則,便是敵人。”

它說著,握緊了手中的骨槍。

即便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它頭頂的等級依舊是毫無變化的白色。

‘……原來如此。’

羅修的腦中靈光一閃,瞬間便想通了關節。

他記得赫米的所有設定細節。

等級低於60的分身,幾乎沒有情感和自我意識。

要超過70級,才會產生情感與自我,從那時起才被歸為中上級分身。

看來,這段時間它一直偽裝成蜥蜴人族長,負責驅逐入侵者。

這倒是在遊戲中未曾出現過的細節,現實果然更加嚴謹。

“赫米。”

羅修看著這個51級的“蜥蜴人”,緩緩開口。

這傢伙是赫米的分身,所以才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不得不說,它的擬態能力和遊戲中一樣天衣無縫,若非能看到等級,自己恐怕也要被騙過去了。

“赫米?那是什麼。”

被戳穿了身份,這傢伙竟還一本正經地裝傻。

“別裝了。我們馬上就到,準備好迎接客人吧。”

咕嘟咕嘟。

分身的身體表面冒起了氣泡。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它的身體,從頭部開始,竟如蠟像般寸寸溶解。

“別過來……求你……”

最終,它徹底化作一灘黏稠的液體,融入渾濁的沼澤,再無蹤跡。

“族長怎麼了!”

“族長!族長死了!”

蜥蜴人部落頓時亂作一團,看來他們是真把那傢伙當成族長了。

它們的等級顏色,轉瞬間變成了代表仇恨的深黑色,顯然是將這筆賬算在了羅修頭上。

好在它們雖然怒不可遏,卻沒敢衝上來送死。

當然,就算它們真敢動手,羅修也只需再次釋放威壓即可。

“赫米……那傢伙的真面目,就是這個嗎?”

……啊。

羅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城主大人,您是如何看穿那蜥蜴人的真身的?”

剛才只顧著和分身對峙,完全忘了芙蕾雅就在身後。

該找個什麼藉口搪塞過去?

他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難道說……是城主大人的慧眼嗎?”

“……嗯?”

“從您識破第六城主大人分身的那一刻起,我就該想到的。能夠洞穿虛偽、勘破萬物本質的慧眼……果然是唯有城主大人才能擁有的無上權能。”

芙蕾雅自顧自地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似乎已經對自己的推斷深信不疑。

深淵七獄的城主大人確實擁有與生俱來的“慧眼”,這麼說來,自己這也算是慧眼的一種?

罷了,既然她自己都腦補好了,羅修也懶得去糾正。

“那就好。”芙蕾雅忽然鬆了口氣,“我還擔心,城主大人是不是能看透別人的心思呢。”

“……讀取思想的慧眼?”

“是的。以城主大人的身份,擁有那樣的慧眼也不足為奇。”

“可你為什麼說‘這樣就好’?”

芙蕾雅立刻抿緊了嘴唇。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若蚊蚋。

“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想法。我也是人,所以……是的,我也是。我偶爾……不,是經常會懷有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是嗎。”

“是的。”

“不想讓我知道你的想法?”

“……是。”

【等級:92】

看著那深粉色的等級標識,羅修大概能猜到,她腦子裡經常在想些什麼了。

※※※※※

“不行!不行!那一位要來了!”

“我們想趕走他的事也暴露了!完蛋了!我們死定了!”

“怎麼會這樣……躲在這裡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是你說的他不知道我們在這兒嗎!為什麼他會知道啊!”

“我、我怎麼知道……我、我看他一直沒來,還以為他肯定不知道……”

“快把生命核心藏起來!被發現了可能會被捏爆的!”

“對……所以一號你快躲起來……”

“不是一號是本體!我是你們的本體!”

“本體和一號意思差不多啦,反正你快躲好!你要是被抓住了,我們都得跟著完蛋!”

“可是……他真的會殺了我們嗎?你們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

“會的!肯定會的!絕對會死的!”

“所以說為什麼啊?”

“你動動腦子行不行,蠢貨!我們是擅離職守的逃兵!是叛徒!要是你的部下一直躲著不見你,還想著把你趕走,你會怎麼想?!”

“啊,這樣啊。”

“要是我,肯定把他碎屍萬段……嗯……一定會……”

“所以都打起精神來!城主已經找到我們了!不,他現在馬上就要到了!”

“快躲起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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