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掛名城主線上送命(1 / 1)

加入書籤

羅修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這丫頭……突然發什麼瘋?

“莉亞,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別人也就罷了,塞西莉亞對他向來言聽計從。

可今天,她卻置若罔聞,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彷彿根本沒有他這個人的存在。

“你們在做什麼!”

“嘰哩!好端端的怎麼打起來了嘰!”

角落裡原本還在看戲的三人,此刻也驚覺不妙,急忙圍了上來。

伊莎貝拉指尖血光凝聚,艾斯蒂爾的魔法陣已然在腳下展開,空氣中的緊張感一觸即發。

可塞西莉亞對她們的戒備視若無睹,身形紋絲不動。

她的全部心神,都如同一頭鎖定獵物的餓狼,死死地鎖在芙蕾雅身上。

“是你這賤人乾的吧。”

她聲音裡淬著冰,月光劍在她手中嗡嗡作響,月華如水銀般在劍身上流淌。

劍尖微微震顫,距離芙蕾雅白皙的脖頸,不過一指之遙。

“十年前的魔力暴走,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不是我。”芙蕾雅的聲音有些發顫。

“別再撒謊了!”塞西莉亞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十年前,就是你把師父……”

“我說了沒有!!”

芙蕾雅一聲尖嘯,打斷了她的話。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恐怖的魔力激波如狂濤般擴散開來!

塞西莉亞猝不及防,被這股力量震得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雙腳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芙蕾雅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法杖。

剎那間,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媽的,這兩個瘋女人!’

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快得讓羅修的思緒都有些跟不上了。

兩人的臉上,都毫不掩飾地浮現出凜冽的殺意。

她們素來水火不容,羅修是知道的。

但也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毫無徵兆地就往死裡打!

“果然是你。”

塞西莉亞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愈發冰冷。

“我說了,不是我!不是!”

話音未落,塞西莉亞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已鬼魅般出現在芙蕾雅面前,月光劍悍然刺出,洞穿了那道無形屏障!

呼!

晚了一拍的烈風這才席捲四周,吹得人睜不開眼。

羅修心頭一緊。

現在不是追究緣由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必須攔住她們!

可看這架勢,言語勸解早已是天方夜譚。

至於旁邊那三個……就算能幫上點忙,也更有可能被捲進去,瞬間丟了性命。

‘我也一樣。’

羅修心念電轉。

雖說自己單槍匹馬乾掉了卡蘭達斯,但那完全是靠著屬性上的絕對剋制。

要是貿然介入這兩個女人的戰鬥,恐怕也得當場見血。

他當機立斷,揮手示意伊莎貝拉三人退後,目光如電,射向了赫米。

“赫米,拿出惑心寶珠!”

“啊?啊?是,是!”

赫米被他一喝,嚇得一個激靈。

“快點!”

惑心寶珠。赫米這位淵獄城主專用的寶具。

她身為專攻精神攻擊的淵獄城主,寶具的能力自然也與此相關。

雖然對芙蕾雅和塞西莉亞這種級別的強者,效果或許會大打折扣。

但羅修賭的就是一點——精神力這東西,在情緒激昂之時,最易出現破綻!

此時此刻,這寶珠正是剋制她倆的絕佳利器。

赫米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向空中一抓。

一顆溫潤如玉的珠子便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純白的魔力自她體內狂湧而出,一股沛然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這股氣勢,才終於配得上淵獄城主的身份!

【等級:94】

塞西莉亞93級,芙蕾雅92級。

等級的壓制,再加上兩人此刻心神皆被怒火吞噬,勝算極大!

“那,那個,城主大人?”赫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這可能會出大事的。要是創傷被無限放大,副官大人她……”

被惑心寶珠擊中的目標,會立刻失去意識,並在幻覺中重現其內心最深的創傷。

赫米的意思很明白,芙蕾雅的精神狀態本就不穩定,再這麼一刺激,真的沒問題嗎?

“沒辦法只針對塞西莉亞一個人嗎?”

“她、她們離得太近了。只讓其中一個睡著,恐怕很難做到……”

芙蕾雅可能會有危險,但眼下已別無選擇。

不,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可此時此地,根本沒有給他細想的餘地!

轟!哐!

爆鳴聲不絕於耳,劍光與魔法的對撞掀起漫天煙塵。

再猶豫一秒,恐怕就真有人要香消玉殞了。

‘媽的,誰讓我是個掛名城主呢。’

羅修暗自苦笑。

城主比手下還弱,就會發生這種憋屈事。

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把爛攤子推給別人。

這種無力感讓他極度不爽,但現在,不是沉浸在這種情緒裡的時候。

“無妨,別猶豫。”

“呃,是……”

赫米手中的寶珠升起一縷白煙,如檀香般嫋嫋。

那白煙隨著她的意念,如鬼魅般飄向激戰中的兩人,悄無聲息地鑽入她們的口鼻。

霎時間,兩人的動作都是一滯。

她們眼中那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迅速熄滅。

明亮的眼眸漸漸失神,身體也軟了下來。

撲通。

芙蕾雅率先無力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塞西莉亞也失去了重心,癱倒在地。

方才那毀天滅地的喧囂彷彿一場幻夢,轉瞬間,一切歸於死寂。

不愧是赫米。

羅修暗道,這丫頭看著呆呆的,關鍵時刻還是相當靠譜。

畢竟,她才是淵獄城主。

“那……那個……我做得還行吧?”

赫米怯生生地仰頭看著他,兩隻手侷促地絞在一起,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羅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赫米被他這一下嚇得肩膀一抖,但還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做得好。”

“嘿嘿嘿……”

赫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心情似乎極好,那對狐狸耳朵也開心地豎了起來。

羅修讓她退到一旁,看著地上昏迷的兩人,腦中還在迴響著她們剛才的對話。

十年前,魔力暴走……

淨說些她們自己才懂的話,然後就往死裡打。

這火氣得有多大,才能把他這個城主晾在一邊,看都不看一眼。

‘這誰頂得住啊。’

羅修暗自咋舌,剛才真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再讓她們打下去,這座地下城被拆掉也只是時間問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算是親身體會到這種滋味了。

“呼……真是嚇死人了,差點就出大事了。”

不知何時,伊莎貝拉湊了過來,心有餘悸地長舒了一口氣。

“嘰哩。斯科塔克還以為死定了嘰。”

“竟然這麼輕易就制住了那兩位……不愧是城主大人認可的中層頭目……”

斯科塔克和艾斯蒂爾也一旁附和。

艾斯蒂爾這丫頭,前一刻還想著整頓軍紀,現在倒對赫米一臉崇拜了。

赫米被誇得高興,咧著嘴傻笑,尾巴搖得更歡了。

也罷,無意中展示了赫米的實力,從結果來看倒也不錯。

‘說到底,她才是真正的城主。’

羅修心想,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忘了這一點。

都怪赫米平時實在太軟萌了。

‘話說回來……’

他看著芙蕾雅頭頂的等級資訊,陷入了沉思。

【等級:90(MAX!)】

那抹深邃的粉色,幾乎可以確定是好感度已滿。

但他不敢百分百肯定,畢竟自己也沒刻意去攻略她,而且這行字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看到的。

“城主大人?要只喚醒副官大人嗎?”赫米問道。

兩人都醒過來的話,肯定又要打起來。

可放著芙蕾雅不管,又如赫米所說,她可能會因為精神創傷而魔力暴走。

“嗯,只叫醒芙蕾雅。”

芙蕾雅的魔力暴走,那絕對是一場浩劫,其造成的破壞,將遠超她和塞西莉亞的打鬥。

赫米收回魔力,向芙蕾雅走去。

羅修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最終落在了芙蕾雅身上。

……嗯?

就在剛才,芙蕾雅等級上方的粉色,還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濃郁。

可為何……轉眼之間,那片粉色之上,竟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所覆蓋。

那不是普通的深邃。

那股漆黑,已經超越了生命的威脅,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絕望。

‘為什麼……針對我?’

在無意識中,芙蕾雅畏懼著他。

不,準確地說,是愛與恐懼並存。

難道在惑心寶珠重現的創傷中,是自己想要殺了芙蕾雅?

‘……就因為這個?’

那不過是幻覺而已。

以芙蕾雅的精神力,只要穩住心神,明辨這點是非想必不難。

可眼下,愛與懼,如同水與火,截然相反,卻又糾纏不休。

兩種顏色的濃度不分伯仲,都已深沉到了極致。

毫無疑問,芙蕾雅在愛著他的同時,也同等地畏懼著他。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對他的愛意,正是恐懼的源頭。

羅修隱約抓住了什麼,卻又無法斷言。

“……咦?”

赫米的腳步,就在此時停下了。

啪!

一縷刺目的電火花,在芙蕾雅的身體上迸發。

羅修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這念頭只持續了一瞬。

噼啪!

又一道電火花炸開,帶著不祥的氣息。

彷彿是某種前兆,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即便羅修無法感知魔力,也能看出這股氣流非同尋常!

“嗚啊啊……?”

赫米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芙蕾雅的身上,電光不斷閃爍,漆黑的魔力如風暴般席捲而出!

起初微弱的魔力,轉瞬間便化為吞噬一切的漩渦,將她完全包裹。

緊接著,芙蕾雅的身體緩緩浮空。

以她為中心,周圍的魔力場急劇擴大,那股力量以焚盡萬物的氣勢飛速膨脹,其景象,稱之為天災降臨也不為過。

魔力暴走。

眼前的一幕,已不容置疑。

“為、為什麼會提前……?”赫米的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啊啊啊……!大、大家!大家快撤離!”

赫米手忙腳亂地揮著手臂,還在發愣的三人聞言,立刻驚恐地遠離芙蕾雅。

嗡!

赫米身上,黑白二色的魔力沖天而起,強大的氣流將她的長髮和尾巴都吹得筆直。

她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決絕。

“必、必須殺了她!不然大家都會死!地下城會變成一片焦土的!”

赫米是淵獄的城主。

平時或許優柔寡斷,但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她能做出最正確的決斷。

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如果不殺了陷入魔力暴走的芙蕾雅,死的就是他們。

時間拖得越久,災難就越會擴大,一秒鐘的猶豫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赫米很清楚這一點。

“別殺她。”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理智上,羅修也認同赫米的話。

芙蕾雅魔力暴走,當場格殺是理所當然的處置。

然而,驅使他身體的,並非理智,而是心。

“我來解決,你帶其他人撤離。”

“……不殺她嗎?”

“對。”

“您、您沒瘋吧?!”赫米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的反應在情理之中,反倒是羅修自己的行為,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

心裡想救她是一回事,但付諸行動,可是要賭上性命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是……您這樣會死的……”

“不要質疑我。”羅修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是淵獄的城主,也是你們的城主。”

話雖如此,最擔心的其實是他自己。

不殺死術者,而要阻止魔力暴走,只有一個辦法。

以身犯險,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那股狂暴的魔力。

衝入暴走的中心進行對抗,或許能使其漸漸平息,但大多數人等不到那一刻,就會被撕成碎片。

說到底,這無異於飛蛾撲火。

“沒時間了。後面交給我,帶所有人撤離!”

羅修低喝一聲,不再理會赫米。

雙重的魔抗龍鱗覆蓋全身,噬魔體也如一層無形的帷幕般將他包裹。

即便如此,想抵擋芙蕾雅的魔力暴走,恐怕也遠遠不夠。

這些防禦能幫上大忙,卻無法保證他的性命。

可他同樣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芙蕾雅去死。

連卡蘭達斯的大範圍魔法他都硬扛了數十次。

雖沒把握,但值得一試。

羅修這樣說服著自己。

他對芙蕾雅有好感,這是事實。

但若要問,這份情誼是否深到足以讓他豁出性命……

‘……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在。’

當初,卡蘭達斯要殺芙蕾雅時也是如此。

他在猶豫的盡頭,選擇了捨命去保護她。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那個選擇背後的疑問,至今仍未解開。他也是凡人,自己的小命比什麼都重要。

可究竟是哪門子的同情心,讓他明知會死,卻依然選擇了犧牲?

“唉……”

一口白氣從他口中撥出,彷彿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的腳步,已然朝著那風暴的中心,朝著懸浮在半空中的芙蕾雅,邁了出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