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芙蕾雅被釣成翹嘴(1 / 1)
羅修前腳剛走,芙蕾雅便回到副官室,與艾斯蒂爾一同翻開了那本厚重的《死靈之書》。
“這鬼東西,我自學的時候差點沒把腦子燒了!”艾斯蒂爾抱著書,委屈巴巴地抱怨,“雖然……也就學了兩天。”
“從今往後,我會盡心教導。”芙蕾雅輕聲回應。
叩叩。
敲門聲突兀響起。
兩人應聲抬頭,可不等她們開口,門已“吱呀”一聲被徑直推開。
塞西莉亞的身影,就這麼出現在門口。
“我能進來嗎?”她問。
“……你這不都進來了嗎?”
艾斯蒂爾小聲嘀咕。
塞西莉亞一道冷眼掃過,艾斯蒂爾頓時噤聲。
“你,出去。”她抬了抬下巴,命令的物件卻是艾斯蒂爾,“我有些話,要單獨和她談。”
“啊?好、好的!我馬上走!你們……千萬別打起來啊!”
艾斯蒂爾見氣氛不像上次那般殺氣騰騰,稍稍鬆了口氣。
但一想到兩人過往的積怨,仍是心驚膽戰,臨走前不忘苦口婆心地叮囑一句。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芙蕾雅和塞西莉亞,死寂般的沉默在空氣中發酵。
塞西莉亞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在芙蕾雅對面的椅子上落座。
一張桌子,隔開兩人。
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無息。
“你看,我說了吧。”塞西莉亞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得令人意外,“師父他,早就原諒你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師父和我們不一樣,他從沒放在心上。一直以來,不過是你一個人在庸人自擾。”
“……確實。”
芙蕾雅回想起那一幕,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燙。
那個於她而言重逾生死的秘密,在他眼中,竟只是雲淡風輕。
更何況,之後兩人獨處時那番……
她猛地甩甩頭,將旖旎的雜念強行驅散。
“說實話,”塞西莉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她的思緒,“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好好相處。”
“嗯。”
芙蕾雅對此毫不意外。
眾信歸寂之墟誰人不知,她們二人水火不容。
就在不久前,她們還曾以命相搏,這份血海深仇,豈是說化解就能化解的。
“但是,師父希望我們和睦。”塞西莉亞的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情願,“所以……總得試試。”
看在師父的面子上,她壓下了所有的情緒,主動找上門來。
這於她而言,已是天大的讓步。
芙蕾雅看出了這一點,心中對她這份心意,也多了幾分敬重。
“……所以,到底要怎麼搞好關係?”
塞西莉亞是真的沒轍了,煩躁地抓了抓後頸,姿態很是彆扭。
她只懂得如何殺人,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
哪怕是身為帝國新星的時期,她與同僚之間也只有公事公辦的疏離,從未有過親密交往。
芙蕾雅聞言,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兩個社交苦手相對無言,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
“得有共同話題啊!”
門外,艾斯蒂爾的聲音冷不丁冒了出來。
唰!
兩道彷彿能殺人的視線瞬間穿透門板,釘在了門口。
艾斯蒂爾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頸發涼。
“你在偷聽?”芙蕾雅蹙眉。
“啊……那個,路過!純屬路過!呃……其實是怕你們打起來……”
“出去。”
“……那,你們好好聊哦!”
艾斯蒂爾丟下這句火上澆油的話,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芙蕾雅按著刺痛的眉心,長長嘆了口氣。塞西莉亞則低聲唸叨起來。
“共同話題……共同話題……”
她竟真的將艾斯蒂爾的話聽了進去。
苦思冥想了半晌,一個兩人之間唯一的交集,驟然浮現在她腦海。
她清了清嗓子,丟擲了唯一的誘餌:“你想不想……聽聽師父的事?”
芙蕾雅的呼吸一滯。
“關於盧卡斯大人的過去。我認識他最久,知道的也最多。我們之間,可沒什麼秘密。”
這句話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炫耀。
芙蕾雅喉頭微動,不自覺地嚥了下口水。
她對城主大人的過去,好奇到了極點。
那位大人的前塵往事,又有誰能不好奇?
只可惜,克勞狄烏斯本人對此一無所知,唯一的知情者,便是眼前這個與她勢同水火的塞西莉亞。
因此,芙蕾雅連開口詢問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可現在,對方竟主動送上了門。
“當然,前提是你好奇。”塞西莉婭裝作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好奇就算了。”
“我好奇。”
芙蕾雅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嗯……我看你好像不怎麼好奇的樣子。”
“我非常好奇,請務必告訴我。”
芙蕾雅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面具般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唯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亮得像是燃起了兩簇幽靜的星火。
面對這副模樣,一直故作姿態的塞西莉亞也繃不住了。
“……好吧,好吧,我說給你聽。”
話匣子就此開啟。
塞西莉亞娓娓道來,芙蕾雅則像個最虔誠的學生,雙眼放光地傾聽著,時不時追問幾句。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兩人,那一夜,竟聊了個通宵。
※※※※※
“叛、叛徒?”
“埃文斯他……?!”
四周城主一陣騷動,交頭接耳聲嗡嗡作響。
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疑,卻無一人敢開口反駁。
只因淵獄之主的慧眼,在洞察人心方面,近乎神諭。
唯有愛芮兒,好整以暇地注視著這一切,彷彿早有預料。
“呃……嗬……”
埃文斯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羅修面無表情地拔出刺穿肩胛的劍刃,雪亮的劍鋒一轉,便已橫在埃文斯的脖頸上。
冰冷的觸感沿著皮膚蔓延,死亡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
埃文斯抖得像篩糠,狼狽不堪。
“我給你一個機會。”羅修的聲音沒有溫度,“自己說。”
在他看來,埃文斯無法判斷自己的慧眼究竟能洞悉到何種程度。
是能直接讀取思想,還是僅能辨別忠誠。
若是前者,幕後主使早已暴露;若是後者,則未必。
倘若埃文斯已向舊日支配者獻上絕對忠誠,甚至被設下了禁制,那他很可能會選擇沉默,從容赴死。
酷刑,恐怕也撬不開他的嘴。
“坦白,給你一個痛快。頑抗,你的下場會很有趣。”
單憑威脅或許不夠,但羅修另有籌碼。
他眼角餘光微動,愛芮兒立刻會意,蓮步輕移,款款上前。
“要我來確認一下嗎,小可愛?”
她的聲音甜膩,卻讓埃文斯渾身一顫。
愛芮兒同樣擁有精神干涉的特質,對付他,綽綽有餘。
這一點,埃文斯不可能不知道。
“我、我說!是舊日支配者!是舊日支配者指使我的!”
果不其然,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羅修早就猜到是舊日支配者在暗中搗鬼。
那個序列第一的傢伙,總愛用些見不得光的陰損招數。
電光石火間,埃文斯的雙瞳掠過一抹詭異的粉色光芒,旋即隱沒。
“嗯?”愛芮兒柳眉微蹙,“他的精神裡有道鎖……是舊日支配者留的後手?”
“啊……”
瞬間清醒過來的埃文斯,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看來,舊日支配者確實給他留了保險,只是不知是他自己被嚇破了膽提前招了,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道鎖的存在。
無論如何……
羅修心中瞭然。
看來,舊日支配者警惕著愛芮兒的精神干涉,卻對自己的“慧眼”一無所知。
等級系統賦予的能力,其隱秘性和優先度,恐怕遠在淵獄權能之上。
“埃文斯,橫豎都是死。”羅修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想死得痛快點,就繼續。”
“……是。”
埃文斯徹底放棄了抵抗,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不僅向舊日支配者洩露了愛芮兒的行蹤,更企圖藉助其力量,在背後暗殺羅修。
當然,其中也夾雜了大量他個人看羅修不順眼的私怨。
畢竟,他恨羅修的理由,實在太多了。
“你打算如何殺我?”羅修追問。
“那、那要等舊日支配者大人……將力量傳承於我……”
這麼說,舊日支配者擁有將力量傳承給他人的能力?
之後,埃文斯又交代了一些瑣事,再無更有價值的情報。
“我、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求您,給我個痛快……”
他的話音未落。
噗嗤!
一道血線飆出。
埃文斯的頭顱沖天而起,而後骨碌碌滾落在地,雙眼還圓睜著,殘留著最後的哀求。
羅修甩掉聖劍上的血汙,收劍入鞘。
生擒拷問,並非不行,只是麻煩。
既然已榨不出更多東西,那麼賜予他痛快的死亡,也算是一種仁慈。
他環顧四周,城主們個個面如死灰。
唯有愛芮兒,神色如常,唇邊甚至噙著一抹淺笑。
“多虧你了。若不是你,我還真被矇在鼓裡。”
“不過是那傢伙礙了我的眼。”
幸好有等級系統。
否則,連他自己都險些看走了眼。
這次的埃文斯事件,與薇洛那次一樣,為建立聯盟增添了新的籌碼。
此事一旦傳開,即便是達隆,也再無隔岸觀火的理由。
“其他的傢伙呢?”愛芮兒說著,轉過身,“算了,還是我來吧。”
她指尖輕點,一股無形的魔力如漣漪般掃過她麾下的所有城主,確認了再無其他內應。
直到這時,愛芮兒才真正鬆了口氣。
“太好了,只有一個。真沒想到,舊日支配者會用這種下作的詭計,看來他比想象中要卑劣得多呢。”
她雖笑著,語氣中卻已透出森然的怒意。
“對了,”她話鋒一轉,“聯盟的事,你聽說了吧?”
在奈落十階,羅修離開後,她與薇洛單獨談過,想必就是那時敲定的此事。
“這下,蓮·琳和達隆那邊,應該也算塵埃落定了吧?”
“差不多。”羅修點頭。
“說起來,”愛芮兒好奇地湊近他,吐氣如蘭,“你剛才用慧眼看穿了他,難道你能讀心?”
她眨了眨眼,促狹地笑道:“那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齷齪的念頭。”
羅修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
這種事,根本不用看。
隨便找個城主來都能猜對。
“答對了!獎勵你一個香吻要不要?”
愛芮兒笑得花枝亂顫。
“看來你平時沒少偷窺人家的心思嘛。真看不出來,你這麼悶騷呀?”
羅修保持沉默,任由她自行解讀。
他的心思,早已沉入了更深的層面。
對七大公的警惕,在他心中陡然拔高。
舊日支配者連愛芮兒的派系都能滲透,那麼七大公……自然也在此列。
或許,那場宴會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你打算怎麼辦?去嗎?”
愛芮兒似乎也想到了同一處,輕聲問道。
她或許不知,羅修從一開始就抱著戒心。經過此事,這份戒心已被放大了無數倍。
“反過來想,這或許是個機會。”
倘若這真是七大公的陰謀,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剔除異己、肅清內鬼的絕佳機會?
況且,就這麼回去,要錯過的東西太多了。
“你想怎麼做?”羅修反問。
“我無所謂。”愛芮兒攤了攤手,“雖然可能有危險,但我最不怕的就是危險。真出了事,正好把七大公換換血,你說呢?我聽你的。”
任由這些不安因素繼續潛伏,只會演變成更大的威脅。
可若要立刻攤牌,舊日支配者這個幕後黑手又讓人忌憚。
根據埃文斯所言,他能傳承力量。
倘若七大公那等級別的強者,也繼承了舊日支配者的力量……
羅修沉思良久,終於開口。
“那就去會會他們。”
“我就知道。”愛芮兒輕笑起來,“你這種膽大包天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怕。哦,對了,你好像沒有心臟來著。”
愛芮兒看不見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其實慌得一批。”羅修暗自吐槽。
只不過,眼下疑雲重重,若放任不管,後患無窮。
他這也是被架上了梁山,不得不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