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蟲子飄了,捱揍三秒!(1 / 1)
在羅修的認知裡,天才是分兩種的。
其一,是學究派。
他們鑽研理論,循序漸進,用知識堆砌起自己的高塔。
這種人最是常見,名校高材生,精英路線的繼承者,莫不如此。
縱有高下之分,其本質並無二致。
而另一種,則是截然不同的怪物。
直覺型天才。
他們僅憑雙眼,便能洞穿萬物本質,勘破一切訣竅,而後信手拈來,化為己用。
旁人需皓首窮經方能掌握的技藝,他們,看一眼就會。
這種天賦,霸道得甚至不需要任何理論作為基石。
所以,理論,永遠追不上直覺的腳步。
恰好,眼前的斯科塔克,就是這種怪物。
“嘰哩?”
“……這不合常理。”
塞西莉亞用力搖頭,眼神裡寫滿了荒謬與不解,彷彿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羅修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任誰來看,眼前這個傻站著的呆萌傢伙,都不可能和“劍術天才”四個字掛上鉤。
他當初只是隨口一提,想著這傢伙只要別是個榆木疙瘩就行。
誰能料到,自己隨手一指,竟點出了一個怪物?
“看來,是我多慮了。”
芙蕾雅輕聲感嘆,望向羅修的眼神愈發深邃。
“城主大人果然擁有看穿一切潛質的神能……這或許,便是傳說中第七城主那雙‘慧眼’的真正力量吧。”
羅修心中一動。
慧眼?
他還真沒少拿這個詞來忽悠人。
當初在赫米麵前,他吹噓自己能看穿底細;後來對著愛芮兒,又說能洞悉人心。
沒想到,這隨口扯出的名頭,竟在下屬心中紮了根,還被不斷神化。
這感覺……倒也不賴。
塞西莉亞依舊不信邪,目光如炬,死死鎖住斯科塔克。
下一刻,她手腕輕抖,劍光迸射,剎那間在空中交織出數道繁複的殘影。
羅修雖看不真切,卻也能感受到那劍招中蘊含的玄奧,遠勝之前。
“再來一次。”塞西莉亞冷聲道。
“嘰哩。”
斯科塔克依言舉劍。
劍鋒起落,軌跡流轉,竟將那套複雜的劍技分毫不差地復刻了出來。
在羅修這個外行眼裡,那動作簡直就像是影像回放,完美得令人髮指。
其實,根本無需看懂劍術。
斯科塔克頭頂的數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等級:88】
就這麼短短一會兒,什麼都沒幹,等級就憑空跳了一級。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只用了一把劍,而非六把。
這意味著,他已將塞西莉亞的劍術融會貫通,實時消化了。
‘開什麼玩笑……’
塞西莉亞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複雜,驕傲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挫敗。
這也難怪。
自己苦練十數年的劍道,竟在短短几分鐘內,被一個門外漢用“直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徹底偷走了。
她猛地轉頭,視線直直刺向羅修。
“師父,您還記得嗎?您曾說過,我這樣的天才,世間再難尋第二個。”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知何時,她的指尖已然抬起,遙遙指向斯科塔克。
“雖然極不甘心……但現在,這裡就有一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清晰。
“一個……比我更誇張的天才。”
連塞西莉亞都親口承認,那便再無任何疑問了。
“別看他一臉蠢樣,”她補充道,“這傢伙天生就有著駭人的洞察力。不止是劍招,從腳尖的發力,到肩膀的轉動,所有細節都完美復刻,挑不出半點瑕疵。”
“嘰哩?斯科塔克,很厲害嗎?”
“何止是厲害,是好到讓人想把你揍一頓的程度。”
塞西莉亞的語氣酸溜溜的。
斯科塔克茫然地撓了撓後腦勺,明明誇獎的話就在耳邊,他卻像是最後一個搞懂狀況的人。
“斯科塔克,是天才嘰?”他試探著問。
“嗤——”
一股熱氣從斯科塔克的鼻孔中噴出。
他似乎是全場最後一個意識到自己天賦的人,但那份後知後覺的明悟,瞬間化為了膨脹的自信。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嘰!斯科塔克,就是天才嘰!”
羅修嘴角一抽。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武器是弱者才用的東西”。
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這支無人看好的潛力股,毫無徵兆地原地漲停,著實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雖說是天大的好事,但羅修仍有些恍惚。
這份衝擊感,幾乎不亞於當初得知伊莎貝拉就是第八城主之時的震撼。
“大家在做什麼呢?”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伊莎貝拉正從遠處款款行來,看樣子是剛送走了皇女艾莉婕。
【等級:88】
羅修的視線掃過伊莎貝拉頭頂。
88級,和剛剛升級的斯科塔克一模一樣。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中閃過。
“伊莎貝拉,你來,和斯科塔克切磋一下。”羅修忽然開口。
“……啊?和那個蟲子塔克?”
蟲子塔克?
羅修挑了挑眉。
聽這暱稱,兩人這段時間相處得不錯。
也對,畢竟在地下城時,他倆的交情最深。
“沒錯,切磋。”
從教學角度,自然是塞西莉亞繼續指導基礎更好。
羅修此舉,純粹是惡趣味發作。
兩個等級同為88的傢伙,針尖對麥芒,究竟誰能贏?
伊莎貝拉瞪圓了眼睛,滿臉錯愕:“城主大人……我跟蟲子塔克是好朋友,朋友之間怎麼能打架呢。”
“嘰哩哩……”斯科塔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而且,會很危險的。”
“放心,”羅修指了指身旁的兩人,“她們會看著。”
有塞西莉亞和芙蕾雅在,絕不可能見血。
更何況,斯科塔克斷手斷腳都能長回來,伊莎貝拉身為吸血鬼,只要有血就能恢復。
“話是這麼說……可萬一傷到蟲子塔克怎麼辦?”
“嘰哩?”斯科塔克歪了歪頭。
“這話什麼意思嘰?受傷的為什麼不是伊莎貝拉,而是斯科塔克嘰?”
“哈?”
“敗者才會受傷,勝者不會嘰。打起來,受傷的肯定是伊莎貝拉嘰。”
“你說我會輸給你?”
“是嘰。”
“不是,你放什麼屁呢?你的嘴是排洩器官嗎?”
“不是屁話嘰。斯科塔克是強者,伊莎貝拉是弱者嘰。弱者輸給強者,理所當然嘰。”
“我靠!氣死我了!我好歹也是序列第八的城主!”
“了不起嘰,給你鼓掌哦,啪啪啪嘰。”
畫風怎麼突然就歪了。
剛才還兄妹情深,一轉眼就要拔刀相向。
“來啊!打一場!我今天非要讓你知道誰才是姐姐!”
“正合我意嘰。伊莎貝拉,待會兒可別哭著喊著找血喝嘰!”
“我哭?我看見血只會興奮好嗎!城主大人!請您當裁判!我今天非要把這隻臭蟲的鼻子打扁不可!”
“大族長只需要看著伊莎貝拉怎麼輸就行了嘰!”
羅修感覺自己從一個挑事者,瞬間變成了需要拉架的裁判。
“咦,那把刀是什麼?蟲子塔克你還會用武器?”
“斯科塔克,不是野蠻人嘰。會使用工具嘰。”
“我就說怎麼突然要切磋,原來是塞西莉亞小姐教了你幾招劍術?”
“都說了嘰,斯科塔克是天才嘰。”
啪!
芙蕾雅隨手打了個響指。
話音未落,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化作巨大的穹頂,將整片空地籠罩其中。
“二位,請盡興。”她優雅地後退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會在必要時介入。”
這哪是勸架,分明是搭好了擂臺,只差點火了。
芙蕾雅和塞西莉亞率先走出結界。
“您覺得誰會贏?”芙蕾雅瞥了一眼塞西莉亞。
“那隻蟲子。雖然看著傻,但天賦擺在那。”
“可他連基礎都未掌握,天賦尚未開花結果。”
“天賦足夠驚人就夠了。我相信他的本能。”
“我倒覺得伊莎貝拉小姐會贏,畢竟是第八城主。”
“賭點什麼?輸的人,讓贏的人在胸口捶一拳,如何?”
“……可以。”
她們倆居然還面無表情地開了個賭局。
羅修已經搞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了。
※※※※※
同等級的戰鬥異常膠著。
切磋持續了近十分鐘,最終在芙蕾雅和塞西莉亞的介入下,以雙方均未受重傷的結果收場。
“別太難過嘰。不是伊莎貝拉太弱,只是斯科塔克太強嘰。”
“你真是……”
過程暫且不論,結果是斯科塔克贏了。
伊莎貝拉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擺出一個“大”字,劇烈地喘息著。她身上並無重傷,顯然是斯科塔克手下留了情。
‘還真讓他贏了?’
羅修預想過他有贏的可能,但沒想到,僅僅是握住了一把劍,他就能戰勝身為城主的伊莎貝拉。
這支潛力股,算是徹底漲停了。
“說真的,用武器就是犯規!我可是赤手空拳!”
伊莎貝拉輸了還不忘找補。
斯科塔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隨便你怎麼說嘰,不過是敗者的藉口嘰。”
“你……!”
羅修這才發現,斯科塔克這嘲諷人的天賦,怕是不下於他的劍術天賦。
“伊莎貝拉是弱者嘰。斯科塔克是強者嘰。弱者就要服從強者嘰。伊莎貝拉,去給本強者倒水來嘰。”
“你又在胡說八……不是,蟲子塔克!我之前對你多好啊!什麼時候使喚過你!”
“那是以前嘰。現在是斯科塔克更強嘰。”
“哇啊……!我真是沒見過這麼忘恩負義的蟲子!”
“不服氣的話,就變得比斯科塔克更強嘰。”
伊莎貝拉咬牙切齒,氣得渾身發抖,但終究沒有再衝上去,也算是願賭服輸。
斯科塔克瞥了眼手中的長劍,又緩緩抬起頭,看向羅修。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呆萌與懵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羅修從未見過的、充滿野性的光芒。
“斯科塔克,變強了嘰。”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強者,從不屈服,也無需服從。所以,斯科塔克決定了嘰。”
他手中的劍鋒緩緩抬起,劍尖,直指羅修的心臟。
“從今天起,斯科塔克,要凌駕於大族長之上嘰。”
“……你在開什麼玩笑。”
“是認真的嘰。斯科塔克,要打倒大族長,成為新的大族長嘰。”
這傢伙……翅膀硬了,想造反?
羅修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過,這才對。
這才是蟲王斯科塔克該有的樣子。看似溫順,實則野心勃勃,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王座。
他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
“芙蕾雅。”他淡淡地開口。
“在。”
“給他,立立規矩。”
“遵命。”
芙蕾雅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在領受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命令。
“……嘰哩?”
芙蕾雅一步踏出,擋在了羅修身前。
三分鐘後。
斯科塔克趴在地上,徹底明白了在這個家裡,誰才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