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聖女炸坑,真爆(1 / 1)
布利茲就那麼遠遠站著,孑然一身,卻如同一座孤絕的山峰,壓得人喘不過氣。
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朱迪絲喉頭一緊,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乾澀的喉管火辣辣地疼。
警鐘在腦海中轟鳴作響。
“聖女大人。”
一名使徒瞬間橫身,擋在了朱迪絲身前。
他將布利茲視作第一號威脅。
畢竟,就是這個男人,狂言要斬斷聖女的手腕!
何況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威壓,竟絲毫不遜於淵獄城主。
鏘!
佩劍出鞘,聲如龍吟。
與此同時,使徒的影子劇烈蠕動,數道漆黑的人影從中猛然竄出,護衛在側。
深淵十二使徒,盡數現身!
他們看似分身,實則皆為擁有獨立人格的個體,是朱迪絲最忠誠的壁壘。
錚!
十二柄長劍齊齊出鞘,劍氣森然。
殺意如潮。
然而,立於風暴中心的布利茲卻紋絲不動,那份從容,與眼前的劍拔弩張顯得格格不入。
朱迪絲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詭異的違和感。
她抬手示意,讓使徒們暫且按兵不動。
她不像其他城主,對布利茲一無所知。
但此刻,她的不安並非源於情報,而是一種純粹的直覺。
“你是……序列第一那位座下的心腹?”
“正是。”
光是這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
一個能與淵獄城主分庭抗禮的怪物。
“你究竟想做什麼?”朱迪絲冷聲問道。
“哦,沒什麼大事。”布利茲輕描淡寫地回答,“只是來取走您的地下城核心而已。”
這話,無異於宣判死刑。
朱迪絲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請自來,張口就要人性命。這不是你的擅自行動吧?是序列第一的命令?”
布利茲沒有回答,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本身就是答案。
朱迪絲的眼神銳利如刀:“為什麼?為什麼要針對我?”
“針對?聖女大人,您誤會了。”布利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我說過,我家主人對您的性命毫無興趣。我們想要的,僅僅是您的地下城核心。”
“……那和殺了我,又有什麼區別?”
地下城核心被奪,城主的生死便完全落於他人之手。
布利茲不置可否,只是緩緩將手伸入懷中。
他掏出的,是一枚天藍色的寶珠。
寶珠比他的手掌還大,乍看如同水晶球,內部卻奔湧著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朱迪絲的目光在自己的手背與那枚寶珠之間飛速切換,一個駭人的念頭浮上心頭。
“地下城核心?”
“沒錯。而且,這可不是尋常貨色,而是‘永霜王座’的地下城核心。”
“……巨王·達隆。”
朱迪絲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茫然。
要說是謊言,可那寶珠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做不了假,其強度之高,即便說是某位淵獄城主的核心也毫不為過。
“達隆大人還健在。只不過,他的地下城核心,如今在我手上。”
“你覺得,我會信你這種鬼話?”
朱迪絲的敵意攀升至頂點。
無論真假,眼前之人,已是威脅她生命的頭號大敵。
“正如我所言,我家主人對您的性命沒興趣,只對核心有興趣。當然了,”布利茲話鋒一轉,“如果您願意合作,我們也不是非要動手搶奪。”
“合作?”
“很簡單。侍奉我的主人。”
“……”
“您的能力源於信仰之心,不是嗎?若您轉而信奉我的主人,他將賜予您無法想象的至高偉力。”
荒謬!
這番荒謬絕倫的言論,驚得她一時失語。
就在朱迪絲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時,布利茲繼續說道:
“我們也清楚,您如同信奉真神般侍奉著序列第七。只可惜……克勞狄烏斯,不過是個竊取神名的偽物罷了。”
“……你,說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被凍結。
就連布利茲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渾身一僵。
一股兇戾至極的殺氣從朱迪絲身上轟然爆發!
那股純粹的殺意,竟讓他想起了曾經面對薇洛時的戰慄。
布利茲怔了片刻,隨即毫不在意地嗤笑道:
“序列第五的城主,你的信仰甚至談不上狂熱,不過是連真偽都無法分辨的盲信罷了。克勞狄烏斯是個虛……”
噗嗤!
他的話甚至沒能說完,一條觸手便應聲而斷,重重砸在地上。
墨綠色的血液從切口噴湧而出。
後知後覺的布利茲發出一聲乾笑。
“不愧是序列第五。”
只見朱迪絲雙手合十,掌心縫隙間,一縷刺目的金光一閃而逝。
剛才那神出鬼沒的一擊,正是源於此。
朱迪絲口中飛速吟唱,祝禱詞如同奔流的聖河。
下一秒,十二使徒的武器上,瞬間覆蓋了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華!
這不是普通的增益魔法,而是來自聖女的祝福。
“看來你對深淵教的教義一無所知。”朱迪絲的聲音冷若冰霜,“褻瀆神明,是直通死亡的捷徑。”
轟隆!
布利茲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金色火柱沖天而起!
大地崩裂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他若是慢上分毫,此刻已被大地活埋。
“呵。”
布利茲發出一聲輕嘆。
這爆炸來得太過突然,甚至連一絲能量的波動都感知不到。如此鬼神莫測,必是深淵的權能。
一個同時擁有蘇拉瑞聖痕與深淵核心的矛盾體。
是因為她是半魔族嗎?
這個念頭在布利茲腦中一閃而過。
嗡!
他剛剛落腳之處,地面之下再次迸發出耀眼的金光。
光是尋找立足之地就已讓他手忙腳亂,十二使徒更是抓住時機,一擁而上。
劍鋒呼嘯而至,布利茲的觸手猛然暴漲!
鐺!
觸手與利劍悍然對撞,第一名使徒的長劍被瞬間彈開。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劍身上陡然爆發出奪目的金芒。
布利茲被迫後退一步。
戰鬥中,朱迪絲的祝禱聲從未停歇。
戰局拖得越久,對他越是不利。
“真是傲慢。”朱迪絲冷眼旁觀,“難道忘了這裡是誰的地下城嗎?”
竟敢在她的主場,圖謀一位淵獄城主的性命。
她要讓此人,為這份愚蠢的傲慢,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從一開始,天平就已向朱迪絲一方嚴重傾斜。
布利茲只能被動地閃避與防守,狼狽不堪,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然而,看著他這副模樣,朱迪絲心中的違和感卻愈發強烈。
不對勁。
她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翻江倒海。
這裡是第五淵獄。
他既然敢以核心為目標闖進來,就不可能沒有預料到她的實力。
他是在隱藏實力,還是……另有圖謀?
就在這時,布利茲的影子開始蠕動。
那影子蠕動得越來越劇烈,如同沸水般翻騰,緊接著,一個“東西”從中猛地鑽了出來。
那東西有著人的輪廓,卻絕非人類。
即便在昏暗中,它的模樣也清晰得令人作嘔。
本該是五官的地方,被一張張大小不一的嘴所取代。
渾身上下,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不斷翕動的嘴唇,胸口處更是咧開了一張比臉還大的巨口。
那怪誕而扭曲的模樣,讓朱迪絲本能地感到一陣生理上的極度不適。
“嘻——”
它張開了嘴。
以其中一張為開端,遍佈全身的嘴同時咧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森然利齒。
“!!!”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朱迪絲的脊椎瘋狂向上攀爬。
那是足以匹敵淵獄城主的威壓!
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來如此。
自始至終,那股令人窒息的龐大威壓,根本不是來自布利茲!
聲音從朱迪絲微微顫抖的唇間擠出,帶著一絲絕望。
“……原來是你。”
她渾身僵硬,死死地盯著那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
羅修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眾人。
芙蕾雅、塞西莉亞、斯科塔克、伊莎貝拉,以及迷你化的德拉貢。
清點完畢。
這份戰力,足夠了。
赫米……還是讓她獨自靜一靜吧。
以她的性格,恐怕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很久。
況且,就在剛才,羅修還親眼目睹了她和那個模仿自己樣貌的分裂體糾纏不清的場面。
被自己撞破,想必她的精神衝擊不小,需要時間消化。
至於艾斯蒂爾,實力尚有欠缺,留守為好。
芙蕾雅的姨媽瑟麗娜也是一樣。
“太過分了!我也想幫忙的!”
角落裡,艾斯蒂爾正鼓著腮幫子生悶氣,伊莎貝拉和斯科塔克在一旁連聲安撫。
“艾斯蒂爾小姐,其實您的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誒?我嗎?”
“當然是守衛大本營啊。這可是天大的重任呢。”
“……真的嗎?”
“千真萬確。蟲人先生也這麼認為,對吧?”
“嘰哩。伊莎貝拉所言極是,責任重大。令人羨慕嘰。”
“原、原來如此……”
看著她這麼輕易就被哄住,羅修不禁失笑,這姑娘的心思還真是單純。
不過,對他來說,倒也省心。
“達隆,你就在地下城好好休養。”
“總是給你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達隆傷勢未愈,羅修自然不會讓他冒險。
這時,肋下被輕輕碰了一下。
是愛芮兒正用手肘戳他。
“親愛的,那是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指向斯科塔克。
他正手持著七大公的魔劍,擺出了一個奇特的架勢。
“搞什麼鬼?給一隻蟲子掛上這麼多名貴的劍,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這造型也太詭異了吧?”
“……他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
“真是醜陋不堪。”
連一旁的薇洛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羅修暗自感慨,看來,沒人能理解這飛行蟲人六刀流的浪漫啊。
明明就很帥氣嘛。
“都準備好了吧。”
薇洛環視眾人。
與她目光相接的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回應。
點頭的,舉起武器的,氣勢十足地大吼的,還有僵硬立正的,反應不一。
最後,薇洛的視線落在了芙蕾雅身上。
她朝芙蕾雅揚了揚下巴,後者立刻會意,開始構建傳送門。
“話說親愛的,序列第五的城主跟舊日支配者是一夥的,這是真的嗎?”
愛芮兒至今仍有些半信半疑。
也難怪,羅修並未解釋情報來源,只是含糊帶過。
他沒有說話,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信你。”
愛芮兒沒有追問,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
這期間,芙蕾雅已經開啟了傳送門,愛芮兒將事先準備好的人偶推了進去。
這是探路的先遣隊,用以確認前方是否是陷阱,以及座標是否正確。
“就算是陷阱,本座也無所畏懼!”
之前吃的虧顯然讓她耿耿於懷,此刻的薇洛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一雪前恥。
而羅修則有些擔心達隆的安危。
地下城核心還在舊日支配者手上,這麼做真的好嗎?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嗯?”
就在這時,愛芮兒發出了疑問。
她雙目微閉,顯然正在與她的先遣人偶共享感官。
“……布利茲?”
聽到這個名字,羅修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舊日支配者的副官,那件聖遺物?
“布利茲在那裡?”薇洛立刻追問。
愛芮兒慢了一拍才點頭:“嗯、嗯……布利茲正在和一個女人說話……那個女人,應該就是序列第五的城主。白金色的頭髮,半魔族。”
白金髮色的半魔族。
外形上,的確是朱迪絲。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或許是某種傀儡陷阱。
“而且,周圍一片狼藉,看樣子剛打過一場。”
在戰鬥?
羅修心頭一動。布利茲和朱迪絲,應該都是舊日支配者的爪牙。
他們聯手對付別人才合情理,怎麼會自相殘殺?
“布利茲那傢伙……”
咯吱。
薇洛咬緊了牙關,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她表情之兇惡,彷彿下一秒就要衝進去將布利茲撕成碎片。
羅修能理解她的憤怒。
畢竟當初,正是借用布利茲身體的舊日支配者,給她戴上了“永恆之縛”的枷鎖。
難道是那份屈辱的記憶讓她失控了?
羅修心頭剛閃過這個念頭。
“啊!”
愛芮兒驚撥出聲,伸手欲攔,卻為時已晚。
一道血色殘影閃過,薇洛已然一頭扎進了傳送門之中!
也不知是被複仇的怒火衝昏了頭腦,還是她那傲慢的性子又在作祟。
無論如何,都太魯莽了。
至少也該商量一下再行動啊。
“看來,老傢伙是氣瘋了……現在怎麼辦?”
愛芮兒看向羅修,輕聲問道。
雖然還不清楚前方是不是陷阱,但總不能讓薇洛一個人以身犯險。
“……還能怎麼辦。”
羅修沉著臉,邁步走向那扇波光粼粼的傳送門。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