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劇本自己長歪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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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預料之外的狀況降臨,思維會瞬間短路。

此刻的羅修,便是最佳寫照。

大腦宕機。

重啟的思緒艱難運轉,只為解析剛才那句虎狼之詞。

那傢伙,親手擊碎了他的地下城核心,臉上卻不見半點波瀾。

不,那不是雲淡風輕。

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

——如今,再也沒有任何容器能夠承載你的本質。你……也羽化了,成為了超越淵獄的存在。

淵獄之上的存在。

字面意思再簡單不過——超越淵獄,位階更高的生靈。

可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這資訊,就連自詡骨灰級玩家的羅修都聞所未聞。

更要命的是,那句“你也一樣”。

潛臺詞,不言而喻。

在他眼中,淵獄之上的存在,本應唯他一人;而現在,他竟將羅修錯認作了同階的超脫者。

難道……他毀我核心,也是為此?

他用“羽化”一詞,莫非是將地下城核心比作了繭?

而擺脫束縛,便是破繭成蝶?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橫衝直撞,亂如麻團。

羅修感到一陣眩暈,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

混亂中,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舊日支配者的等級上。

【等級:92】

這他媽又是什麼鬼?

跟紅綠燈似的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刺目的猩紅,轉眼就成了溫和的綠色!

一環扣一環,這令人頭皮發麻的劇情,竟銜接得如此行雲流水。

這傢伙突然釋放善意,居心何在?

是同類相吸的認同感?

還是別的什麼?

無論如何,羅修總算明白了。

舊日支配者已將他,視作了平起平坐的存在。

“淵獄之上……那是什麼意思?”

薇洛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充滿了好奇。

她環顧四周,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問號與驚歎號。

這一問,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舊日支配者的目光從羅修身上挪開,緩緩落向薇洛。

那眼神,又變回了最初的淡漠與不屑。

“與你無關,那是爾等永遠無法企及的領域。”

“不,我必須知道。”薇洛寸步不讓。

達隆喃喃自語:“我大概懂了……意思是,你和克勞狄烏斯,都已從地下城核心的束縛中解脫。而那,就是淵獄之上的境界?怎麼會有這種事……”

不同於隔著螢幕體驗了五萬小時的羅修,在場的城主們,大多已在淵獄的王座上盤踞了千年。

可即便是他們,也對這番話茫然失措,如墜雲裡霧裡。

咻!

就在這時,幾道流光劃破空氣,直奔他而來。

羅修下意識伸手接住,掌心一沉,竟是達隆的地下城核心與蓮和琳的靈魂石。

他看看手中的珠子,又抬眼看向舊日支配者。

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在裡面動什麼手腳……

“放心,我沒做任何手腳。”

……他竟能讀懂自己的心思。

直覺告訴羅修,這話不像謊言。

若他真想毀掉,剛才便動手了,何必多此一舉。

羅修隨手將核心拋給達隆,靈魂石則遞給了愛芮兒。

整個過程,舊日支配者的視線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從初見時,我便知道,你沒有地下城核心。這算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怎麼做到的?”

竟有能力判斷核心是否存在?

某種“慧眼”不成?

短暫的沉默後,舊日支配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驚雷。

“是‘摧毀’。摧毀地下城核心的能力。蓮與琳,便是死於此招。”

他風輕雲淡,內容卻石破天驚。

如此輕易地掀開底牌,是對自己的認同,還是對周遭所有人的蔑視與炫耀?

事實上,一道道戒備的目光已如利劍般,齊刷刷刺向舊日支配者,警惕瞬間攀至頂峰。

“但是,克勞狄烏斯,這能力對你無效。我的能力不可能出錯。”他繼續說道,“身為淵獄城主,卻沒有地下城核心,這本身就匪夷所思。”

“……”

“初見時,我曾懷疑,你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

這話一針見血。

羅修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慶幸自己是亡靈,否則此刻臉上的肌肉早已出賣了自己。

“但隨著對你事蹟的瞭解,我的想法變了。七大公暫且不提,你竟能輕易解決掉我的第一塊碎片。這等偉力,絕非一個單獨個體所能解釋。”

“……”

“你也同我一樣,成為了淵獄之上的存在。這是我基於你那深不可測的力量,推匯出的唯一結論。”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驗證?”

“沒錯。而你,證明了自己有這個價值。”

羅修靜靜聽著,只覺荒謬絕倫。

搞了半天,所有的襲擊,所有的死亡,都只是為了滿足這傢伙的好奇心。

在他眼中,那些逝去的生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消耗品。

舊日支配者抬手,遙遙指向羅修的肋骨附近。

“後來,我察覺到你體內潛藏著一顆珠子。當然,我並未認為那是地下城核心。在我看來,那不過是一個未與城主之魂繫結的空殼。”

“……所以,你今天來,是為了做最後的驗證。”

舊日支配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沒錯。雖能感受到一絲神妙的氣息,但也僅是殘存的微末塵埃。一個空殼罷了。”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地面,那裡正散落著惑心寶珠的殘骸。

這話,倒也八九不離十。

那本是蘊含第七城主神妙之力的至寶,在作為替死之物耗盡其用後,確實成了空殼。

“這劇本……還能這麼走?”

羅修千算萬算,沒算到連舊日支配者本人都會產生這種天大的誤會。

事到如今,他甚至有種全世界都在幫自己的錯覺。

雖然,好像一直都是如此。

蘇拉瑞的祝福,難道還沒失效?

“克勞狄烏斯,你的序列繼承者,是誰?”

“……”

接踵而至的問題,讓羅修再次陷入茫然。

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在用這些鬼話連篇,對自己進行心理試探。

他飛速轉動腦筋,以防萬一。

序列繼承者。

顧名思義,繼承淵獄序列之人。

舊日支配者既然已經“羽化”,那他原有的序列,就會傳給下一任。

也就是說,他那淵獄第一的寶座,已經易主。

“你,將淵獄序列傳給了誰?”

舊日支配者沉默不語,那無聲的態度分明在說:你不說,我也不說。

羅修只感到一陣無奈。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本已打算坦白一切,化解混亂,再找機會向赫米鄭重道歉。

誰知陰差陽錯,竟讓舊日支配者腦補出了整個劇本。

糾正這個誤會嗎?

念頭一閃而過,旋即被他掐滅。

眼下的局面,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不僅能獲得舊日支配者的善意,就算日後為敵,對方的殺意也會被戒心所取代。

赫米,對不住了。

羅修在心中,向遠方的赫米道了個歉。

權衡利弊後,他終於開了口。

“是九尾狐赫米。那傢伙向來獨來獨往,所以今天沒來。”

他不知舊日支配者是否認識赫米,本已備好一套說辭,但幸運的是,對方只是點了點頭,似乎沒有深究的打算。

羅修暗暗鬆了口氣。

“你的身份,已經證明。現在,該進入正題了。”

舊日支配者突然伸出了手。

羅修的目光順著那隻手垂下,隨即又抬起,與他對視。

“我等待你這樣的存在,已經很久了。你可以把我看作……同伴。”

“……?”

“漫長的等待結束了。抵達淵獄之上的存在啊,與我聯手吧。”

這他媽是在玩猜謎遊戲嗎?

動不動就說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話,還談什麼聯手?

羅修差點笑出聲。

“你打算做什麼?”

“第一步……就從給淵獄換血開始。”

“……什麼?”

“在開啟宏圖大業之前,我們需要棋子。一些心甘情願成為我們手足的棋子。淵獄城主們雖然合適,但他們一個個眼高於頂,那份自尊早已演變成根深蒂固的傲慢。與其費力馴服這群頑固的老狗,不如親手創造一批更聽話的新王”

“你這傢伙!”

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打斷了他。

薇洛咬牙切齒,一步步逼近舊日支配者。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現在就撕爛你那張臭嘴!”

“薇洛。”

羅修的聲音不大,卻讓她的腳步戛然而止。

薇洛轉過身,顫抖的瞳孔望著羅修,隨即深深垂下頭。

至今為止,他們按兵不動,全然是出於對他的尊重。

這是一種默契,讓他與舊日支配者單獨對話的體諒。

薇洛強壓怒火,退後一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羅修的眼色,等待他的決斷。

“看到了嗎?”

舊日支配者發出一聲輕笑,彷彿在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他的目光從薇洛開始,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城主。

“想駕馭這些傳承千年的老傢伙,可不容易。我們需要的是能獻上絕對忠誠的棋子。所以,與其費心矯正,不如直接創造一批新的,來得更簡單。”

“……”

“以我的能力,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你甚至無需動手,只要我心念一動,便可將他們盡數屠滅。”

他所說的,那摧毀地下城核心的能力。

直覺告訴羅修,那恐怕是真的。

“你該不會,對這些傢伙產生感情了吧?他們與你,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克勞狄烏斯,你還沒厭倦嗎?”

“……厭倦?”

“抵達淵獄之上的存在啊。唯有你我,方能立於同一條地平線上。也只有你,能成為我的理解者。反之,亦可成為我的對敵。”

他再次向羅修伸出了手。

“你是選擇與我同行,成為唯一的同道?還是,為了這群螻蟻,與我為敵?”

羅修靜靜地站著,與他對視。

雖然對那所謂的“宏圖大業”有些好奇,但此刻,他卻完全沒了問下去的興致。

“我的答案,是這個。”

轟!

回答他的,是一聲震徹天地的爆鳴。

布里茨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不是炸裂,不是粉碎,而是徹底的、不留一絲塵埃的——湮滅。

毫無疑問,這正是“強化術”加持下的雷霆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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