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死宅狐的尾巴陷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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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米,骨灰級社恐,究極死宅。

這話不是貶低,是陳述事實。

連她自己都心知肚明。

不信?

你大可以當面問她,是不是那種享受獨處的自願孤獨者。

一幅畫面便會清晰地浮現在你眼前——赫米毫無自信,默默點頭。

即便在認識羅修之後,她的性子也未曾改變分毫。

依舊是那個社恐家裡蹲。

想見她,除了親自上門,別無他法。

以至於有些人,甚至都快忘了淵獄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可不是誇張。上次羅修跟塞西莉亞提起赫米時,她臉上那句“這誰啊”的表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很高興?”

“誒?是、是的!”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赫米,在羅修面前卻判若兩人。

雖然以前也差不多,但此刻尤為明顯。

他又不是什麼毛絨玩具,可她就這麼死死抱著,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泰迪熊,怎麼也不肯鬆手。

九條尾巴也蜷縮起來,溫軟地環住了他的後背。

毛茸茸的尾巴尖兒總在視野裡晃來晃去,輕輕搖曳,像在撩撥心絃。

羅修像是被蠱惑了,只是靜靜地看著。

到後來,他甚至差點沒忍住伸出手去。

狐狸精勾人,怕就是這種感覺吧。

這是一種與愛芮兒截然不同的,純粹而無垢的誘惑。

“嘿嘿……”

瞧瞧她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如果說斯科塔克的蠢萌是從行動中流露的,那赫米只要一個微笑,就能讓人瞬間理解什麼叫“憨得可愛”。

“你先放開。”

“……嗯?”

“我說,放手。”

“啊,是、是的……”

赫米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從他懷裡退開。

她的動作雖慢,卻不讓人覺得焦躁。

倒不如說,這種遲鈍感,放在赫米身上才叫自然。

“那、那個,我真的……是第七城主了嗎?真的?”

“嗯,事情就是這樣。”

“真、真的嗎?我?我這種貨色?天下獨一無二的笨蛋白痴?比、比鼻涕蟲還慢吞吞,而且鼻涕蟲好歹還會打滾,我連滾都不會滾的嗎?”

“……”

這話羅修都重複了不下三遍了,她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問題顯然不在於他的話語,而在於她那低到塵埃裡的自尊心。

謙遜是美德,但過度謙遜只會讓旁觀者感到窒息。

更何況,赫米這情況,跟謙遜壓根不沾邊。

準確地說,這是一種源於破碎自尊的自我凌虐。

啪。

羅修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女孩一個激靈,圓睜的眸子望了過來。

“你是我深思熟慮後選擇的人。所以,辱罵你,就等於在打我的臉。哪怕是你自己,也不準。”

“呀!我、我這種人竟敢打城主大人的臉……我、我去自殺好了?”

“別把自殺掛在嘴邊。”

就算是玩笑,羅修也無法一笑置之。

“那、那我去自盡?”

“……怎麼又繞回來了。”

羅修鼓勵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曲解我的意思,聽好了。我把這個位子託付給你,是信任你。所以,別再垂頭喪氣了,拿出自信來。”

“自、自信……呃,嗯……可是,周圍的人不會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嗎?其實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什麼意思?”

“呃……就、就是,我這種貨色當第七席,周、周圍的人不會罵我嗎?說什麼那種爛骨頭,憑、憑、憑什麼當淵獄第七席……”

羅修心想,這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其實是貨真價實的第一席,她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會當場嚇得魂飛魄散,直接休克過去。

他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

赫米的誤會,固然有他引導的成分,但她自己腦補的部分,至少佔了五成。

說到底,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想歪了。

羅修清了清嗓子,決定給她注入一針強心劑。

“如果有人罵你,對你指指點點,你就來告訴我。我會將那傢伙視為對我的挑釁,並親手懲戒他。”

赫米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仰望著他。

隨後,她才有了動作,有些侷促地玩弄著自己的指尖。

“那、那個……城主大人。我以前呢,是挺喜歡一個人的……”

赫米撓了撓自己亂蓬蓬的後腦勺。

那雙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裡,罕見地閃爍著一絲生氣。

她那如同乒乓球般滴溜亂轉的眼珠,最終緩緩垂落。

“啊,反正,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比起一個人待著,我更喜歡和城主大人一起……”

她飛快地抬眼,瞥了羅修一下。

四目相對,僅一瞬。

赫米就像觸了電,猛地閉上眼,雙手在面前慌亂地揮舞,像是在拍打不存在的蒼蠅。

“啊,我是說以後!以、以後要是沒有城主大人,會覺得空落落的?如果和城主大人兩個人的話,偶爾一起待著也挺好的……吧?”

“那真是太好了。”

羅修也不是什麼不開竅的木頭。

赫米對他的感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嘛,就算不看行動,光是那粉得快要發紫的好感度等級,也足以說明一切了。

赫米東飄西蕩的視線,最終又停回了羅修身上。

“啊,說起來,您的衣服上沾了毛……”

赫米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同樣顯得有些無措的指尖,若即若離地伸向他的身體。

這話倒是真的,他的黑鐵鎧甲上確實沾了不少白色毛髮,顯然是赫米的尾巴毛。

而赫米的手,還在猶豫著,這毛到底是該幫忙撣掉,還是不該撣。

羅修有點奇怪,這又不是布料衣服,是鎧甲。

按理說不會產生靜電,能沾上這麼多,莫非是……

“換毛期?”

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問題。

獸人族大多有固定的生理週期。

“不、不是的。我剛才在……在梳妝打扮……”

梳妝打扮?

羅修打量著她,這不還是那個他熟悉的赫米嗎?

頭髮散亂蓬鬆,一身皺巴巴的破布爛衫,渾身散發著一股陰鬱的死宅氣息。

就這副尊容,說是剛從樓下便利店買完東西回來還差不多,梳的哪門子妝?

“啊。”

他思索片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打理尾巴。

“你的意思是,在梳理尾巴?”

“呃,是、是吧?也可以這麼說?”

狐族以尾為美,這就像孔雀開屏,是向異性展現魅力的行為。

至於她是為了取悅誰才精心打理尾巴,答案已不言而喻。

“換毛期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吧。現在是那個……”

赫米拖長了尾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這種情況發生過太多次,羅修本想習以為常,但這次她拖得尤其長,似乎不打算把話說完。

“哪個?”

“就……那個……”

這個“那個”到底持續了多久呢?

羅修在心裡默數了二十秒後,赫米才終於把話接了下去。

那聲音細若蚊蚋,若不是凝神細聽,根本無法捕捉。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羅修聽得一清二楚。

“……”

“……”

靜默之中,唯有視線交錯。

片刻之後,赫米垂下了目光。

不知是不是錯覺,羅修彷彿在她瞳孔深處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她說……是那個。

嗯,就是那個。

就是那個週期性到來的……那個。

羅修瞬間明白了。

難怪之前在門外等著的時候,總覺得裡面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

現在看來,她壓根不是在梳妝打扮,而是在……一個人做別的事情。

不,考慮到她的分身體,或許也不是一個人。

赫米再怎麼社恐,也是九尾狐。

羅修再一次認識到,九尾狐這種生物,在某些方面,當真可怕。

“我之後再來。”

話音未落,他逃也似地轉身就走。

“啊,啊……”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咂嘴聲。

那聲音,像是獵物從嘴邊溜走時,野獸意猶未盡的嘆息,聽得羅修頭皮發麻。

※※※※※

舊日支配者的能力,是破壞地下城核心。

當然,敵人的話,不能盡信。

但確實不得不防。

畢竟,他還聲稱用這個能力殺死了蓮·琳。

“那傢伙,也是穿越者?”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在羅修腦中亮起。

在特定條件下,能夠透過強化術達成即死效果。

只要是擁有地下城核心的存在,就能將其秒殺——從這一點來看,舊日支配者的能力,與他的強化術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這是否意味著,舊日支配者除了破壞核心之外,就是個弱雞?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他和羅修不一樣。

他本就是序列第一,如今更是超越了淵獄的超凡存在。

雖然這是他的一面之詞,但姑且信之。

“汪!”

羅修撫摸著地獄三頭犬的腦袋,陷入了沉思。

假設,那傢伙真的擁有破壞地下城核心的能力。

自己該用什麼方法來對抗?

淵獄的城主們本是他的核心戰力,可面對舊日支配者,他們恐怕會脆弱得如同螻蟻。

“……或許。”

羅修換了個思路,試著往積極的方向思考。

準確地說,是拿自己的強化術來類比。

強化術,只對映入眼簾的物品有效。

如果舊日支配者也是穿越者,或者他的能力與強化術同源,那麼,會不會也只有被他“看到”的地下城核心才能被破壞?

舊日支配者提到的蓮·琳之死,成了一個關鍵線索。

蓮·琳的耳朵上戴著一個彎月形的寶石耳釘,那正是她們姐妹倆的地下城核心。

正因為它如此顯眼,才成了核心破壞術的目標吧。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假設。

“……”

錚!

羅修向著虛空拔出了聖劍。

雖然對舊日支配者幾乎一無所知,但他認為,聖劍恐怕也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所謂的“覺醒”聖劍,EX級又算得了什麼?

連聖遺物都不是。

嗡……

就在那時,聖劍震動了起來。

羅修起初以為是錯覺,但它緊接著又震動了一下。

“……劍鳴?”

通常被稱為“劍鳴”的震動。

平白無故的,怎麼會突然產生劍鳴?

難道是覺醒之後再覺醒?而且還是這麼突然?

羅修懷著一絲期待,低頭看向聖劍。

接連不斷的震動,最終化作了細微的聲響。

那感覺,就彷彿是劍在對他說話。

想到這裡,羅修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然後,他聽到的聲音是……

【去死。】

“……”

什麼鬼玩意兒?我聽錯了?

羅修再次凝神細聽,劍鳴聲再度響起。

【去死……】

“真他媽的邪門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是亡靈,所以聖劍產生了排斥反應?

可之前一直用得好好的,怎麼偏偏是現在?

更何況,這可是繫結武器,居然讓主人去死。

媽的,真晦氣。

羅修煩躁地一把甩開了震動不休的聖劍。

算了,肯定是錯覺。

劍鳴裡能聽到什麼聲音,我又不是在聽女神蘇拉瑞的神諭。

篤篤。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羅修應了一聲,門被推開,芙蕾雅走了進來。

她動作幹練地躬身行禮,隨後才稟報來意。

“吾主,第二城主薇洛已備好雙子的復活儀式。冒昧請示,您是否撥冗出席?”

以前她還會稱呼“薇洛大人”,現在,“大人”兩個字已經消失了。

這等級觀念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大概是將他視為超越淵獄的存在了吧。

羅修壓下心中那莫名的壓力,點了點頭。

這種事,他當然不能缺席。

“告訴她我會去。”

“是。”

“不。現在就一起過去。”

“……遵命。”

芙蕾雅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表情管理實在不到家。

看來,她身上也發生了很多變化。

羅修隨即從骸骨王座上起身,向門外走去。

※※※※※

羅修離去後,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一把被遺棄的聖劍。

嗡……

即便脫離了主人的掌握,劍鳴聲依然在持續。

【去死。】

死……

吧。

不。

等等……

我說,你倒是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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