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皇帝:我割地了不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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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婕此行的目標只有一個。

說服克勞狄烏斯。

畢竟,在所有淵獄城主中,唯有他,那位被譽為“規格之外”的存在,對人類尚存一絲善意。

至於其他城主?

她連想都不敢想。

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視人類為螻蟻草芥,所謂的合作,無異於痴人說夢。

向他們請求支援?

羅修幾乎能想象出那副光景。

那些傢伙不當場譏笑出聲就算剋制,搞不好還會因覺得被區區凡人冒犯,反手便將使者碾成齏粉。

艾莉婕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臉上血色盡失,僵硬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真是豈有此理,憑什麼要我們過去?她自己滾過來不就行了!”

“這張臉……越看越叫人噁心,真想親手撕碎它。”

“啊……啊啊……”

尖銳的惡意撲面而來,艾莉婕的身軀猛地一顫,恐懼如冰冷的潮水,瞬間浸透四肢百骸,連吞嚥都變得無比艱難。

兩道冰冷刺骨的視線,如利劍般釘在她身上。

視線的源頭,是兩位風華絕代的女性。

銷魂古堡之主愛芮兒,與奈落十階的君王薇洛。

能在知曉二人身份後依舊勉強站立,沒有當場昏厥,足以證明艾莉婕的精神力已堅韌到何種地步。

當然,也僅限於此了。

她的意識,已在崩潰的邊緣瘋狂搖曳。

‘這……這殺氣……’

僅僅是被那視線掃過,連羅修都感到了一絲不適,更遑論身為凡人的艾莉婕。

她的呼吸早已亂了節奏,胸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下一秒便要窒息。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視線掃過周圍,心臟驟然停跳。

她這才發現,現場的恐怖,遠不止這兩位。

淵獄的君主們,幾乎盡數匯聚於此。

新生淵獄第五席,半魔聖女朱迪絲。

淵獄第四席,永霜王座的巨王達隆。

甚至,還有一個自稱新生第三席的魁梧蟲人,渾身甲殼散發著不祥的金屬光澤。

一時間,艾莉婕竟分不清這到底是噩夢還是現實。

“都適可而止吧。”

克勞狄烏斯,也就是羅修,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凝若實質、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倏然消散。

艾莉婕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升起,心中便已被更大的駭浪淹沒。

她偷偷用餘光瞥向克勞狄烏斯,滿心驚疑。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城主都在這裡?’

淵獄君王齊聚一堂,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們究竟是何時聚集於此,又到底意欲何為?

她想不明白,也根本不敢開口去問。

周遭那一道道審視的目光,如芒在背,讓她渾身僵硬。

“這位皇女的目的,剛才已經說明了。”羅修看出了她的窘迫,替她開了口,“帝國皇帝,希望舉行一場會談。”

艾莉婕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光看這些城主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他們對人類是何等的鄙夷。所謂的“首腦會談”,必須建立在雙方地位對等的前提上。

而這個提議本身,恐怕就足以激怒這群高傲的君王。

“哼,區區人類,也配?”

果不其然,薇洛嗤笑一聲,字句間淬滿了冰冷的殺意,望向艾莉婕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艾莉婕再次屏住了呼吸。

她無比後悔。

明明是自己主動前來,此刻卻覺得踏入了一座無法逃離的修羅場。

這趟求援之行,竟是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豪賭……

“我打算親自去見皇帝。”羅修環視眾人,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我懷疑,之前提到的裂隙,與‘舊日支配者’有關。”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卡蘭達斯那次一樣。我此行的目的,並非為了帝國。”

話雖如此,這個理由,對其他城主而言卻未必足夠。

他們與所謂的舊日支配者,並無深仇大恨。

薇洛率先發難:“這次的異變只發生在帝國境內,又不是在我們魔域七大領。那東西若真有膽量與我等為敵,也該是先來魔域送死,而不是去招惹一群凡人。”

帝國的慘狀是否真是舊日支配者所為,尚無定論。

萬一他們出手救了帝國,最後發現不過是虛驚一場,豈不是白白給人類當了苦力?

當然,薇洛內心深處也傾向於認同羅修的判斷。

能引發如此規模異變的,除了那種等級的存在,她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她只是單純地看“拯救人類”這件事不爽罷了。

“最重要的是,本座對帝國的態度很不滿意。如果那個皇帝,能像條狗一樣匍匐在地,舔舐本座的鞋尖,或許……本座還能考慮一二。沒錯,若帝國願意臣服於我等,本座倒是可以大發慈悲地出手。”

艾莉婕的臉龐,瞬間血色盡褪。

眼前這些,可是深淵七獄的君主!

讓他們聯手毀滅人類,易如反掌;指望他們齊心協力去拯救人類?

簡直是天方夜譚!

甚至,艾莉婕心中還盤旋著一個更可怕的猜想。

他們之所以齊聚於此,會不會就是為了聯手覆滅帝國?那原因不明的裂隙,會不會……根本就是他們的手筆?

‘早知如此,就該只求盧卡斯大人一人……’

艾莉婕痛苦地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吐出了壓在心底的哀求。

“那,那個……不知可否……只由盧卡斯大人一人同行……”

“不行。”愛芮兒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誰知道你們人類會耍什麼陰謀詭計?要去,就得一起去,對吧?”

她的話音剛落,其餘幾位城主紛紛以眼神或微不可察的動作表示贊同。

艾莉婕只覺得天旋地轉,滿心苦澀。

本只想請一尊神,誰曾想,卻把整座萬魔殿都給搬了過來!

要是讓這群煞神踏入皇宮……恐怕會談還沒開始,整個皇室就得先被屠戮殆盡,巍峨的宮殿也得被夷為平地。

羅修似乎看穿了她的擔憂,開口道:“你的顧慮我明白。不過,姑且相信我一次。”

“……”

說話的,正是她心心念唸的盧卡斯。

那一刻,艾莉婕彷彿被蠱惑了一般,鬼使神差般地點了點頭。

眼前男人的身影,與記憶中那位無所不能的勇者重疊,讓她不由自主地選擇了相信。

※※※※※

傳送卷軸的光芒散去,一行人瞬間出現在皇宮之內。

理所當然的,他們的現身,讓四周瞬間炸開了鍋。

鏗鏘!

無數雪亮的刀劍出鞘,精銳的皇家騎士團反應神速,將一杆杆長槍與利劍直指這群不速之客。

羅修聽見左右兩邊傳來了不屑的嗤笑,不用想也知道,是愛芮兒和薇洛。

“都把武器收起來!他們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貴客!”

“皇……皇女殿下?”

幸好艾莉婕及時解圍,一行人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步入了主殿。

很快,羅修便見到了帝國皇帝。

當對方看到這群氣息恐怖的“貴客”時,臉色果然相當精彩。

那副活見鬼的表情,彷彿隨時都會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羅修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皇帝投向艾莉婕的眼神,並在心中默默進行了一番解讀。

‘女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人都是些什麼怪物?!’

‘父皇……我也沒有辦法啊……’

他覺得,父女倆此時的眼神交流,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給他們造成了意料之外的混亂,羅修心裡還真有那麼一絲絲的歉意。

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既然要聯手,索性就一起行動,省得麻煩。

時機正好。

“你,就是這人類國度的皇帝?”

薇洛向前踏出一步,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皇帝的身體猛地一顫。

“正……正是。朕便是這個國家的皇帝,不知……”

好歹是一國之君,雖然嚇得魂不附體,倒也沒有徹底失了儀態。

對此,薇洛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

“‘朕’?呵,一個行將就木的國度,一個待宰的君王,口氣倒是不小。不過,你這份自知,本座倒有幾分欣賞。”

這嘲諷,又狠又絕。

皇帝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強壓著內心的驚懼,揮手讓殿內的臣子與騎士全部退下。

很快,皇帝身邊只剩下艾莉婕和一名年邁的老宦官。

“……朕聽聞,六位乃是淵獄的城主。感謝諸位尊駕親臨。”

“廢話少說,直入正題。”羅修可沒興趣浪費時間。

皇帝乾咳了兩聲,抬手指向一側:“諸位,不若先移步會議室?”

“不必了,就在這裡說。”薇洛傲慢地打斷了他,“區區人類的招待,我們可不稀罕。反正也沒抱任何期待,就在此地,把你的來意說清楚。”

這下馬威,給得十足。

羅修心想,也難怪,在場的除了達隆,幾乎都和人類處於明確的敵對關係,愛芮兒也只是程度稍輕罷了。

“本座乃奈落十階之主,薇洛。”她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宣告,“是你等螻蟻永遠無法企及的尊貴存在。”

……早知道不帶她來了。

羅修不禁有些後悔,明知這傢伙是個極端的人類藐視主義者,自己怎麼就把她也給帶來了。

“說吧,若我們出手相助,你們能付出什麼?”薇洛的語氣充滿了戲謔,“不,應該說,你們打算如何向我們俯首稱臣?說來聽聽,若能讓本座滿意,也不是不能幫你們一把。”

“這……這是何意?”

皇帝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看來,他也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局面。

羅修自然跟薇洛的想法完全相反。

他的焦點始終鎖定在“舊日支配者”身上,帝國只是順帶。

說白了,帝國就是那條被捲入鯨魚爭鬥的蝦米,救與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間。

這個事實,薇洛不可能不知道。

她之所以這麼做,羅修覺得,純粹是出於一種小學生玩弄蟲子般的惡劣趣味。

在這方面,這傢伙幼稚得像個沒長大的熊孩子。

為了防止這種氣氛傳染給其他人,羅修果斷開口。

“我不需要任何報酬。說出地點,開啟傳送門,我即刻出發。”

他也並不覺得,帝國能拿出什麼讓他心動的東西。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城主,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示意他們最好跟上自己的步調。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薇洛身上,她才不情不願地移開了視線,算是預設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

開口的是皇帝,他的雙眼中不知何時已噙滿了淚水。

“您……您為何願意無償相助?”

是我說得太可疑了嗎?

羅修心想。

也對,騙子通常都是這麼開頭的。

“朕……朕甚至已經做好了承諾一切的準備。朕甚至想過,將帝國一半的國土割讓給您……”

“……”

“當時,巫妖王入侵之時也是如此,不是嗎?這一次,又是為什麼?難道……難道是因為您的心中,還留存著屬於……盧卡斯的情感嗎?”

羅修已經懶得解釋了。

都說了我不是盧卡斯。

明明自己的主要目的並非拯救帝國,但在皇帝看來,顯然是另一回事。

也難怪,畢竟在他眼中,自己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勇者盧卡斯。

羅修正想開口否定,卻忽然轉念一想。

‘既然他們自己要把我往好處想,我又何必非要去扭轉這種認知?’

來自帝國的善意,無論如何,對自己都是有利的。

說不定,這本身就是一種“報酬”。

於是,羅修吐出了一個謊言。

“沒錯。”他平靜地說道,身為亡靈,他的臉龐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波動,“我不求回報,就像當初一樣,只是單純地為了拯救人類而來。我想這麼做,僅此而已,沒有理由。”

亡靈之軀在此時此刻,真是幫了大忙。

“啊啊……!盧卡斯閣下!”

皇帝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嗚……嗚嗚……”

而一旁的皇女艾莉婕再也繃不住,掏出手帕捂住臉龐,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位。

皇帝似乎想強忍淚水,不願在人前失態,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對於您,朕心中只有無盡的歉意。直到朕死去的那天,朕也會不斷反省,不斷贖罪……”

反省什麼?

贖罪什麼?

為當年害死了盧卡斯的事嗎?

羅修並非當事人,聽到這些話,心情真是相當微妙。

“可憐的羔羊們啊。”

就在這時,朱迪絲走到了皇帝面前。

她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心裡的那點小九九簡直寫在了臉上。

“懂得贖罪,便已具備了入教的第一個資格。我啊,也是在漫長的贖罪之後,才得到了主的寬恕呢。”

說著,她不著痕跡地遞給皇帝一張紙。

羅修瞥了一眼,那分明就是一張入教申請表。

“您是否有意,與我一同分享這份信仰呢?”

“……”

皇帝的表情,彷彿在說“這好像有點……”

羅修在心裡嘆了口氣。

怎麼新生淵獄的這幫傢伙,腦子都缺根弦呢。

朱迪絲是這樣,斯科塔克也是這樣,就連赫米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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