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胃中斬神三進三出(1 / 1)
腐蝕性的胃液,轉瞬已淹沒胸口,直逼喉嚨。
當然,神格加持之下,羅修的肉身堅韌無比。
血肉不至於被消融,但再這麼下去,他恐怕就要在這鬼東西的胃裡活活溺斃了!
羅修雙手緊握利劍,身形猛然拔高。
就在頭頂即將觸及肉壁的剎那,他雙劍狂舞,像瘋子一樣朝肉壁猛刺、鑿擊!
與其說他想造成致命傷害,不如說,他只想儘快鑿開一個逃生的出口!
“……連點反應都沒有。”
這可不是在體表刮痧。
羅修正在它的血肉臟腑裡大動干戈,可這怪物別說發出一聲悲鳴,就連一絲痛苦的抽搐都未曾有過。
羅修心頭冰涼。
畢竟是繼承了邪神神格的本體,用常理揣度它,本就是一種愚蠢。
他倒是很想潛下去,把這怪物的五臟六腑攪個天翻地覆,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天知道這鬼東西體內究竟有沒有臟器,萬一沒找到,自己反倒被酸液徹底淹沒,那才是作繭自縛,自尋死路。
既然女神也示意他儘快脫身,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噗嗤!
他奮力在外壁上捅出一個窟窿,縱身鑽了進去。
然而,洞穿肉壁之後,眼前的景象除了位置稍有不同,竟與先前別無二致。
四面八方,依舊是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嘔的詭異眼球,視線如芒在背。
虛空中,無數水鬼般的手臂如蘆葦蕩般瘋狂抓撓。
這景象多看一秒都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哪怕只是為了擺脫這種噁心的感覺,他也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羅修沒有停歇,繼續在肉壁上開鑿出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
鑽出,又是同樣的景象。
再鑽,還是一樣。
這感覺,不像是音樂裡的反覆記號,倒更像是在同一個地方被“鬼打牆”困住。
這不是錯覺。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傢伙的幻術之中。
所幸,當他第三次鑿穿肉壁時,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豁然開朗。
周遭空間猛然劇烈震盪,讓他一時間難以穩住身形。
這不是痛苦的掙扎,更像是那傢伙察覺到他的逃離,企圖用這種方式來阻撓他。
看,剛剛鑿開的窟窿,轉眼間便已再生。
想必是把再生力都集中在了此處。
不過沒關係,再捅穿就是了!
噗嗤!
這已是第三次了,但劍鋒傳來的觸感,依舊和劈砍血肉相去甚遠。
沒有鮮血,沒有肉感,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人造質感,虛假得令人作嘔。
但這些都無所謂了。
當務之急,是逃離這個鬼地方!
※※※※※
“呼——”
久違的清新空氣湧入肺中,羅修長舒了一口氣,壓抑感一掃而空。
邪神繼承者。
這個名號,果然名副其實。
這傢伙不光內在噁心,外表也同樣令人不寒而慄。
通體漆黑的皮膚,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龐大身軀。
果不其然,無論望向何處,都會與無數隻眼球對上視線。
而它身上佈滿的嘴巴,數量也堪比眼球,一張張巨口如同沙蟲般佈滿利齒,呈環形張開。
此刻,他身上的聖甲早已被酸液腐蝕殆盡。
赤膊迎戰,並非強者所為。
羅修心念一動,握緊月光劍,身形倏然變幻,重回克勞狄烏斯之軀。
冰冷的黑鐵鎧甲覆蓋全身,他這才感到了一絲心安。
緊接著,他將雙重的【魔抗龍鱗】與【噬魔體】覆蓋在鎧甲之上。
在神格的影響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鎧甲的強度提升了數倍不止。
【繼承者大人。】
女神的神諭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知不覺間,連稱呼都變成了“繼承者”。
【請看下方。】
“……下面?”
羅修依言向下望去,視線卻被厚厚的雲層遮蔽。
待他降低高度,穿過雲層,地面的景象才映入眼簾。
只見那裡,無數魔族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目光一掃,很快從人群中辨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薇洛,愛芮兒,芙蕾雅。
除了她們,還有許多熟面孔都聚集在一處。
但這不是重點。
‘怎麼倒了一大半?’
近半數人癱倒在地,血跡斑斑。
剩下的人,則像行屍走肉般茫然仰望天空。
【是邪神神格的影響。】
“此話怎講?”
【如您所見,位格較低的存在,僅僅是瞻仰其神威,便會陷入昏厥。這便是邪神的神格。】
原來是邪神的威壓。
這威壓的強度,自然遠非龍威所能比擬。
與那些倒地不起的人不同,羅修此刻安然無恙,哪怕他與那邪物近在咫尺。
女神補充了他未盡的思緒。
【您當然不會有事,因為您也擁有神格。】
“果然如此。”
【無論是凡人還是不朽者,只要沒有神格,都無法抵禦邪神的威壓,下場都會和他們一樣。】
誠如她所言,就連幾位淵獄城主,似乎也已失去了意識。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唯有一人,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是薇洛。
她那雙充滿生機的眼瞳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翕動的嘴唇,像是在無聲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不愧是序列第二的城主。
在其他人或昏厥、或陷入恐慌之際,唯有薇洛,勉強維持著清醒。
只是看她緊鎖的眉頭,似乎也已是強弩之末。
【聖劍的治癒之力,承載著我的神格。使用聖劍,能對他們有所幫助。】
“照老樣子用就行嗎?”
聖劍擁有治癒形態,一直以來都相當好用。
聽到他的提問,女神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當然,他們幫不上太大的忙。但聊勝於無。】
幫不幫忙是其次,再這麼下去,他們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羅修不再猶豫,將救贖的意念注入聖劍,隨手一揮,聖劍便化作一道流光,俯衝向大地。
在聖劍返回之前,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羅修緊握月光劍,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了那所謂的“舊日支配者”。
一股高昂的戰意自體內升騰,神格之力被催動至極限。
璀璨的銀光,開始在劍尖繚繞。
※※※※※
薇洛怔怔地仰望著天空。
方才與克勞狄烏斯對視的瞬間,彷彿只是錯覺。
他的身影很快便再度拔高,已飛到了肉眼無法企及的高度,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無數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
他為何會從“舊日支配者”的體內衝出?
難道他曾被吞噬,而後又成功脫困?
他剛才,真的看到自己了嗎?
“……呼。”
薇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安心。
無論如何,他安然無恙,這比什麼都重要。
可另一方面,她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恥。
除了祈禱,她竟無事可做!
他正在孤軍奮戰。
她深知這一點,但自己能做的,除了在心中祈禱,別無他法。
空有焦急的心,腦海中卻完全構想不出任何能夠對抗那怪物的畫面。
“嗯?”
就在這時。
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輝光驟然降臨,宛如太陽十字。
那是什麼?
薇洛疑惑地蹙起眉頭。
緊接著,一柄綻放著耀眼光輝的聖劍,撕裂雲層,激射而下!
那迅如流星的氣勢讓薇洛下意識地一顫,但僅此而已。
那是克勞狄烏斯的聖劍。
意識到這一點,她心中本能的恐懼,瞬間被一縷希望所取代。
降臨至地面的聖劍,在半空中輕盈地懸浮。
隨即,聖劍從薇洛身邊掠過,灑下點點光塵。
“這是……?”
疑問只持續了片刻,薇洛的雙眼驀地一亮。
籠罩在心頭的未知壓迫感,彷彿被這光塵滌盪一空,頭腦瞬間變得清明。
那股碾壓著全身的沉重壓力也煙消雲散,身體重獲自由。
“啊……”
一聲輕嘆從薇洛唇邊溢位。
是克勞狄烏斯。
除了他,還會有誰?
感激之情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一層的負疚感。
“從頭到尾……本座,竟一直在承他的情!”
若沒有他的幫助,此刻的自己,恐怕只能無力地癱倒在地,任人宰割。
能免於此等境地,全都是拜克勞狄烏斯所賜。
……等再見到他,一句“謝謝”恐怕遠遠不夠。
以薇洛為起點,聖劍開始逐一掠過眾人。
它並未觸及任何人的身體,只是在他們身邊灑下光塵。
但僅憑於此,所有人的意識都在漸漸復甦。
“……嗯?”
“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躺在地上……”
倒下的人們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不明所以。
喚醒了所有人之後,聖劍才再度升空。
看樣子,是準備原路返回。
薇洛唯恐錯失良機,急切地開口道:“聖,聖劍大人!”
聖劍的升勢一頓,劍尖調轉,彷彿一個活生生的人,回過頭來。
薇洛無暇顧及這奇異的景象,急忙說出了想說的話。
“請代我向你的主人致謝。還有……告訴他,等這一切都結束了,無論他要什麼,我都答應!”
這番話,她已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以她的性情,活到今天,也極少說出這樣的話。
聖劍的劍身微微一顫,彷彿在點頭回應。
下一刻,它沖天而起,很快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天際。
薇洛怔怔地目送它遠去,隨後轉過頭。
“嘰哩!好大!那是什麼嘰?”
“為什麼那麼大?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蘇拉瑞在上……”
斯科塔克、愛芮兒和朱迪絲等人不知何時已恢復了神智。
她們雖未開口,但周圍其他人的反應也大同小異。
每個人都目瞪口呆,臉上的驚駭之情溢於言表。
所幸,與之前不同,所有人都保持著清醒。
“看來,那就是‘舊日支配者’的本體了。”
薇洛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愛芮兒歪著頭問道:“舊日支配者的……本體?”
“不錯。”
“不只是大。它還像龍威一樣,僅僅是看著它,就會讓人昏厥。”
“昏厥?……啊?那我們剛才……”
“沒錯。幸好,聖劍從天而降,喚醒了你們,然後又回去了。那一刻,本座還以為見到了天使。”
若非克勞狄烏斯,他們此刻恐怕還神志不清地躺在地上。
聽完薇洛的解釋,眾人這才明白了前因後果。
“那,克勞狄烏斯在哪兒?”
面對愛芮兒的提問,薇洛指向天空。
“在這裡,看不到他。”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骨骼爆響,一對華美的龍翼從薇洛背後悍然展開!
龍翼之後,是利爪,是鱗片,轉瞬間,她便已化作威嚴的龍形。
“都上來!我們欠他一份人情,而這份人情,現在就該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