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幸福的煩惱(大結局)(1 / 1)
芙蕾雅與塞西莉亞,曾是兩柄最鋒利的冰刃,相互牴觸。
而消弭她們之間冰霜的,恰是名為羅修的烈陽。
起初,不過是塞西莉亞偶爾提起羅修,芙蕾雅便會側耳傾聽。
一來一去,竟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人與人的關係便是如此奇妙。
一旦有了共同的秘密,便能迅速拉近距離。
酒宴散場,羅修離席前往城主臥房後,艾斯蒂爾也悄然告退。
伊莎貝拉和斯科塔克早已醉倒不醒。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芙蕾雅與塞西莉亞,尚存一絲清明。
兩人酒意微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語如飄絮,隨心而落。
於是,所有的話題,都自然而然地,纏繞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只是這一次,話題染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禁忌烈焰。
她們談論著那具軀體,肌肉線條是如何的壁壘分明;那被汗水浸透的黑髮與身軀,又是如何撩撥著最原始的火焰。
藉著酒勁,平日裡深藏心底的慾望,被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塞西莉亞坦言,是羅修叩開了她對男女之事懵懂的大門。
每當夜深人靜,獨自尋求慰藉之時,腦海中盤踞的,唯有他的身影。
這積壓已久的妄念,讓她的話語變得冗長而纏綿。
芙蕾雅靜靜地聽著,沒有做出任何明確的回應。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潛意識裡,她的唇瓣微微翕動,自己卻渾然不覺。
直到塞西莉亞帶著一絲蠱惑,輕聲試探:“芙蕾雅,難道你就不想親眼看看嗎?”
“……嗯?”
芙蕾雅並非不解其意,也無意故作矜持。
“別誤會,我只是在某些圖冊上瞥過幾眼罷了。”
“我也是……”芙蕾雅的聲音乾澀。
“那你不好奇嗎?你想想,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說實話,我不只想看,我甚至……”
塞西莉亞的眼神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
芙蕾雅當然明白,她口中究竟為何意。
儘管她未曾宣之於口,但這段時日以來,心中積鬱的渴望,早已如野草瘋長。
那根他贈予的骨頭,已在她手中輾轉了不下三十個夜晚。
正值青春年華,只靠自己,終究是飲鴆止渴。
“今夜,便是最好的時機。”
芙蕾雅的內心,已然認同了這句話。
醉意,是人卸下偽裝,袒露慾望的最好藉口。
其實,她遠沒有醉到那個地步。
但佯裝一番,又有何難?
她讀過太多香豔話本,裡面的男女藉著酒意探索彼此的身體。
芙蕾雅坦誠地面對自己的慾望。
後者,顯然更具吸引力。
身與心交融,愛意,想必也能隨之綻放吧。
不知不覺間,芙蕾雅已被徹底說動,全神貫注地聽著塞西莉亞的每一個字。
塞西莉亞察覺到了她的動搖,最後又丟擲那句殺手鐧:“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沒感覺到嗎?師父他……也在猶豫。”
這一點,芙蕾雅又何嘗沒有察覺。
她既期待著他能邁出一步,又擔心自己會先失去冷靜。
“所以,我們一起,怎麼樣?”
“……一起?”
獨佔他的念頭,在兩人心中都曾如烈火般燃燒。
但她們比誰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愛芮兒和薇洛的存在,是無法忽視的屏障。
況且,僅憑一人之力,她們也沒有信心能讓他盡興。
畢竟,對於床笫之事,她們都只是紙上談兵的理論家。
而最最重要的是……
“如果可以,我當然想一個人獨享。但那樣的話,負罪感太重了。如果我們三個一起,或許……能分擔一些。”
“說白了,就是拉我做共犯嘛。”
芙蕾雅輕笑出聲,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釋放感。
“果然一點就透。”
在這方面,兩人再次達成驚人的一致。
芙蕾雅捫心自問,若只有她一人,那份背德感恐怕會將她壓垮。
可如果加上塞西莉亞呢?
這簡直是世上最誘人的提議。
“那麼,就以侍寢的名義去接近他,如何?”
“好主意。別忘了,腳步要裝得踉蹌些。啊,我這兒有胭脂,要不要在臉頰上稍微抹一點,顯得更紅潤?”
“……好。”
一切準備就緒。
芙蕾雅率先上前,叩響了房門。
在羅修開門的瞬間,她吐出了早已排練好的臺詞——她們是來侍寢的。
再加上一旁虎視眈眈的塞西莉亞。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羅修開啟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光景,整個人都怔住了。
兩個女人香肩半露,俏臉緋紅,吐氣如蘭。
酒氣醉人,她們卻不由分說地闖進他的房間。
羅修還沒來得及反應,兩個身影已經擠了進來,房門“咔噠”一聲在身後合攏。
他依舊呆立在原地,眼神裡寫滿了困惑與錯愕。
塞西莉亞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輕輕嘆了口氣。
“按理說,不都是女孩子先猶豫、等著男人開口嗎?還是說,師父您想一直不讓我們靠近?”
“……什麼?”
塞西莉亞的眼神像火焰般熾熱,帶著不容置疑的野心:“師父,就讓我們來照顧您吧。”
事已至此,任何言語都成了多餘。
※※※※※
神骸永眠之地,城主室。
“許久未見,怎麼,不開心嗎?瞧你這副愛答不理的表情。”
愛芮兒扭著腰肢,款款而入。
薇洛緊隨其後,身影如冰雕般清冷。
一個搖曳著纖手,笑意盈盈,目光黏膩得像蜂蜜;一個環抱著雙臂,倨傲地揚著下巴,周身散發著危險的威壓。
羅修沒來由地嚥了口唾沫,心頭一陣發緊。
他不需要直覺,也明白這兩位頂尖掠食者的來意。
她們此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決定先裝糊塗,硬著頭皮打哈哈:“遠道而來,辛苦了。”
“辛苦什麼呀,跟你比起來,老傢伙可比我辛苦多了,對吧?”
愛芮兒朝薇洛眨了眨眼。
“本座無妨,”薇洛淡淡應道,語氣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照拂下屬,本是城主的義務。”
兩人確實在外奔波不休。
愛芮兒忙於古堡重建與管理,薇洛則周旋於人類帝國之間,只為換來虛假的和平。
反觀羅修自己,優哉遊哉,跟個沒事人一樣,心底倒也沒多少愧疚。
畢竟,所有人都異口同聲,說他就算躺著玩一輩子,那也是應得的。
“親愛的倒是過得挺滋潤嘛,這才幾天不見,氣色都變好了。”
愛芮兒的目光如同實質,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看穿,舌尖輕輕舔過紅潤的唇瓣。
這毫不掩飾的視線攻擊,讓羅修下意識地扭開了頭。
視野急轉,薇洛那張冷豔的臉龐取代了愛芮兒,映入眼簾。
“確實有些不同。是服用了什麼上好的藥劑麼?”
薇洛的眼神犀利。
“……那倒沒有。”
羅修總覺得這話裡有話,聽著不是滋味。
字裡行間彷彿在說:我們倆在外為你累死累活,你倒好,一個人在這裡逍遙快活?
儘管事實或許並非如此,他心裡還是莫名地有些發虛。
“說起來,我和老傢伙可都是為了你才這麼辛苦的。什麼與人類的和平啊,亂七八糟一大堆。總之,總得給我們一點補償吧?”
愛芮兒笑得花枝亂顫。
“補償?”
“這種事,非要我說出口你才懂嗎?”愛芮兒的笑容陡然收斂,眸光銳利,“哦對了,在那之前……我們都知道了哦。聽說你跟那兩個人類,好好‘快活’了一場?”
羅修瞳孔驟縮。
壞了。
這本想帶進墳墓的秘密,終究還是東窗事發了。
現在不是追究她們怎麼知道的,而是該怎麼保住小命。
不等羅修開口,愛芮兒又補充道:“放心啦,我們沒打算把你怎麼樣的。對你,還有對那兩個小丫頭,都不會。”
“當真?”
羅修聲音有些發緊。
“我瘋了嗎,會對你的部下出手?”愛芮兒輕哼一聲,“說實話,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真想宰了她們呢。但誰讓她們是你的人呢,只好理解一下咯。”
羅修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瞥向薇洛,只見她雖面色森然,但眼中並無殺意。
“不過還好,她們終究是人類,跟你也沒法盡興,對吧?尺寸不合嘛。”愛芮兒的語氣變得極盡挑逗,“你的‘那個’,可不是區區人類能承受得了的。”
這倒是事實,羅修無言以對。
愛芮兒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聲音壓低,充滿誘惑:“但我們,就可以了。不,應該說,只有我們才可以。這段時間忙於正事,積壓了不少火氣……正好聽說你跟那兩個人類開了葷。那麼我們之間,就更不用多說什麼了吧?”
羅修的心臟猛地一跳。
“其實啊,來之前我已經跟老傢伙談妥了。我們的目的一致,所以才聯袂而來。對吧,老傢伙?”
“克勞狄烏斯想必也心知肚明,”薇洛的聲音冷冽如冰,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佔有慾,“我們為何而來。”
正如薇洛所言,羅修早就猜到了。
她們擺明了是來“吃”掉自己的。
身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他倒不是抗拒,只是……單純地感到恐懼。
芙蕾雅和塞西莉亞畢竟是人類,尚能應付。
眼前這兩位,一個是魅魔女王,一個是巨龍城主。
搞不好……真的會精盡人亡的!
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被榨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骷髏有克勞狄烏斯一個就夠了啊!
羅修本能地想後退。
身體卻紋絲不動,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他這才驚覺,兩股強大的魔力已將他死死禁錮。
不知何時,愛芮兒手中多了一個小藥瓶,正輕輕搖晃著。
“對男人身體好的藥哦。我和老傢伙一起煉製的,效果拔群。”
“什麼藥……”
羅修的聲音有些顫抖。
“明知故問。”愛芮兒舔了舔嘴唇,眼神熾熱,“你呢,就乖乖閉嘴,躺到床上去。不對,好像也沒那個必要。就這麼站著吧,站得穩穩的。剩下的,交給我們來就好。”
“先這樣,之後再換成克勞狄烏斯,似乎不錯。”
薇洛冷不丁地提議,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
“嗯,好主意,非常棒。”愛芮兒的眼中閃爍著慾望的火花,“換著來,也別有風味。”
羅修的腦海裡竟浮現出了芙蕾雅的身影,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
兩道曼妙的影子緩緩逼近,在他面前投下巨大的陰影。
此刻的她們,宛如覷視羔羊的頂級掠食者。
此後種種,至死難忘。
※※※※※
過了兩日。
羅修站在鏡子前,發出一聲虛弱的苦笑。
鏡中的自己,精氣盡失,面容憔悴,活像個被吸乾的癆病鬼。
兩頰微微凹陷,感覺上比克勞狄烏斯那副骨頭架子還要消瘦幾分。
連日不眠不休的折騰,讓他的眼圈覆上了一層濃重的黑影。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雖說是自找的,可真到了這份上,卻並非全是享受。
一開始還以為會是極樂天堂,結果……唉。
過猶不及。
古人誠不我欺。
他總算切身體會到這四個字的沉重分量。
看來,老祖宗的話,果然沒有半句是錯的。
羅修長嘆一口氣,將鏡子收了起來。
那兩人臨走時通知他,四天後還會再來。
眼下,除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無他法。
既然躲不過,那就試著享受吧。
他只能拼命養精蓄銳,爭取下次能達到“享受”的境界。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應了一聲,赫米嬌小的身影便怯生生地探了進來。
來者竟是赫米,這個極少踏出房門的宅女,今天刮的是什麼風?
“那個……城主大人?”
“嗯,何事?”
“就……那個……這種話雖然有點難為情……但我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來的。”
她眼神飄忽,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翕動,下半身更是緊張得來回扭捏。
一股不祥的預感,化作異樣的寒意,瞬間席捲了羅修全身。
而他那該死的預感,向來準得令人髮指。
赫米舔了舔嘴唇,終於艱難地開了口:“其實……我最近……是發情期……”
“不行。回去。我最近很累。”
羅修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可、可是,我聽說……憑我一個人就能制服城主大人……”赫米的聲音像蚊子一樣細小,“周圍的人都讓我……強行試一次……”
羅修驚得目瞪口呆。
這又是什麼虎狼之詞?
“誰跟你說的?”
“對、對不起,這個我不能說……總、總之,失禮了。”
赫米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城主室。
與她那膽怯的動作截然相反,一股強大的魔力早已悄然釋放,將羅修的身體瞬間束縛。
魔女、勇者、魅魔、巨龍……現在,居然連九尾狐都來了。
羅修可以斷定,如果自己英年早逝。
“……救命啊!”
※※※※※
古龍,盧卡斯。
不,現在應該叫他,人類羅修。
他最近手頭很緊。
終日在家打遊戲,坐吃山空,這對於一個活了幾萬年的古龍而言,簡直是種諷刺性的財政危機。
是時候找份工作了。
雖說眼下就業困難,但他對此並不擔心。
他生來便是降臨於世的至高存在,區區賺錢的本事,自然不在話下。
與那些卑微的螻蟻競爭?
有辱他高貴的身份。
在此之前,羅修決定先把存款取出來。
這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積蓄,但如今自己是羅修,那錢自然歸他。
他打算用這筆錢最後享受一番,再去考慮賺錢的事。
羅修挪動沉重的屁股,動身前往銀行。
到了地方,一會兒要他簽字,一會兒又要他取號,一番折騰下來,浪費了他寶貴的幾十分鐘。
他坐在椅子上等待叫號,手裡片刻不離手機。
螢幕上正播放著他常玩的遊戲影片。
活了數萬年的古龍,如今也已完美地適應了現代文明的娛樂方式。
終於,“84號”的提示音響起,輪到他了。
羅修大搖大擺地走到空著的櫃檯前,姿態傲慢地坐下。
他揚著下巴,蹺著二郎腿,雙臂環抱胸前,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然而,眼前的女職員卻只是報以職業性的微笑。
“唔……”
羅修打量著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沉吟。
他竟不自覺地開始品評起對方的容貌。
這女人,真不知道為何會在這裡工作。
單論這張臉,簡直和他常在影片裡看到的,那些被稱為“藝人”的物種不相上下。
“這位客戶,請問您的名字是?”
“汝,在此處工作,可還順心?”
女職員一愣:“……啊?”
“真是暴殄天物。”羅修搖頭,語氣充滿不屑,“當個藝人,或是女團成員,受萬人景仰,豈不比現在快活得多?”
“呃……謝謝您的誇獎。不過在那之前,可以先請教您的名字嗎……”
女職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自戀的怪人,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才入職幾個月,這種“設定入腦”的奇葩,她還是頭一回見。
‘為什麼偏偏是我……’
女職員暗自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名字麼?詢問他人名諱之前,報上自己的名字,方為禮數,不是嗎?”
一瞬間,女職員愣住了。
這人……該不會是在搭訕吧?
她迅速調整好表情,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
“先生,我這裡有姓名牌。”
“原來如此。白淺麼。”羅修點了點頭,“本座名為盧卡……羅修。”
“……盧卡羅修?”
“不,就是羅修。”
雖然口誤,但羅修並不在意。
對方頂多把他當成一個怪人罷了。
但不知為何,他發現眼前女職員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只見她低聲自語著什麼,肩膀忽然幾不可察地一顫。
“啊……”
她甚至輕輕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下,反倒是羅修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了。
這瘋婆子想幹嘛?
他那原本蹺著的二郎腿不自覺地放了下來,環抱的雙臂也緊緊貼住了身體。
他早就領教過,千萬不能惹上這個世界的瘋子。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呵……您就是羅修先生啊。”
白淺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什、什麼意思啊。不,是什麼意思呢……?”
羅修感到了不安。
莫非這身體的原主人借了高利貸?
這女人是來討債的?
還是說,她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是假的,卻也是真的呢。只有我們兩個。”
“那是什麼……”
“羅修先生,不對,應該稱呼您為……盧卡斯先生?”
羅修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不等他發問,白淺便搶先開了口。
“羅修先生,能給我您的電話號碼嗎?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有很多話要談。”
“……你究竟是誰。”
古龍的聲音,頭一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警惕。
“這個嘛,”白淺笑了起來,那笑容裡蘊含著洞悉萬物的冷靜與傲慢,“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你存在的人?而你,也同樣能理解我。”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