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酒過三巡,她倆敲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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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舊日支配者隕落,已是第九日。

眾信歸寂之墟,如今成了邪神的奢華陵寢。

羅修在這裡不是生活,而是沉溺。

他幾乎被淹沒在極致的安逸中,地球這個詞,已經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想要的一切,身邊的人總能在唸頭升起之前送到跟前。

這日子舒坦得令人髮指。

偶爾,他也會閃過一絲自我懷疑,但他很快將這念頭碾碎。

這是他對一路浴血拼殺的自我犒賞。

更何況,這享受不是他一人的觀點,而是所有追隨者的共識。他拯救了世界,這點尊榮理所應當。

就在他盡享這片刻平靜之時,腹中的酒蟲忽然被勾了起來。

他想起還在地球時,算不上酒鬼,但絕對稱得上好酒之徒。尤其喜歡那份孑然獨酌的寂寥。

身為克勞狄烏斯時,生理結構讓他與酒絕緣,但現在,早已今非昔比。

“嘰!難喝的體液!為什麼要喝這種東西嘰!”

斯科塔克驚叫起來。

“那不是體液,是酒。良辰美景,豈能無酒?偶爾也該放縱一場。”羅修笑了笑。

“斯科塔克,無法理解。為什麼非要喝這種難喝的東西嘰。”

“嘿,真是奇了。你長得一副連蛇酒都能幹了的模樣,居然喝不了這個。”

“嘰哩?”

他們乾脆席地而坐,圍成一圈,酒席就此開張。

貪吃的斯科塔克第一個嚐了一口。

他那張能吞噬一切的臉瞬間擠成一團,那扭曲的表情讓羅修都看呆了。

這傢伙,向來是世間萬物無所不吃,沒想到竟在區區美酒面前敗下陣來。

斯科塔克和伊莎貝拉還在吵嚷,艾斯蒂爾則悶悶不樂地噘著嘴。

“為什麼只有我喝橙汁?我都成年了!”她抗議道。

“這是城主大人的命令。”芙蕾雅平靜地回答。

艾斯蒂爾的目光“唰”地一下轉向羅修,帶著控訴。

羅修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沒辦法,在他心裡,這丫頭跟女兒真的沒什麼區別。

“算了,我也不喜歡喝酒啦。不過,好像還缺了幾個人?”

伊莎貝拉掃視了一圈。

芙蕾雅、塞西莉亞、斯科塔克、伊莎貝拉、艾斯蒂爾,加上羅修自己,核心幹部基本到齊。

但確實有所缺席。

芙蕾雅代他解答:“朱迪絲女士是虔誠的信徒,滴酒不沾。姨媽則在照顧魔女們,抽不開身。”

“哦,這樣啊。”羅修點頭。

“是隻有我這麼覺得嗎?總感覺好像還少了一個人?”

伊莎貝拉撓了撓頭。

“不清楚,想必是您的錯覺。”

錯覺嗎?

羅修心知肚明,赫米在地下城裡的待遇堪稱悽慘,但以她那典型的家裡蹲性格,就算叫了也不會來。

“城主大人,眼下這場面是否太過簡陋?若是您希望,屬下即刻便可備下盛大的晚宴。”

“這樣就足夠了。”

羅修擺了擺手。

他厭倦了虛偽的排場。

像現在這樣,三五知己,圍坐談心,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鬆弛。

塞西莉亞也表示贊同,輕輕頷首:“沒錯,我也不喜歡太吵鬧的場合。”

“我覺得現在已經夠吵的了。”伊莎貝拉嘀咕道。

“你瘋了嗎!怎麼光吃菜啊!顯擺你胃口大是吧?”

“嘰哩?這不就是用來吃的嗎?”

“這是下酒菜!下酒菜!”

“那是什麼玩意兒?”

“就是配著酒吃的菜!你全吃了我們吃什麼,你這隻臭蟲!”

“嘰哩?那就喝酒嘰。大家不都是來喝酒的嗎?”

“我靠——怎麼會有你這種酒桌奇葩?!給老孃住口!”

斯科塔克對伊莎貝拉的咆哮充耳不聞,他專注於撕扯肉塊。

那架勢,簡直是下酒菜的天敵。

一隻烤雞,兩條腿愣是被他瞬間扯走,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伊莎貝拉像是放棄了對熊孩子的矯正,長吁短嘆,端起一杯紅酒消火。

“嗯?!”

酒液剛觸唇,她雙眼倏然睜大。

咂……咂……

她回味了一下,發出驚歎:“哇……這是什麼?”

“銷魂古堡送來的紅酒。愛芮兒特意為你準備的。”羅修解釋。

古堡,暗夜眷屬的巢穴。

那裡聚集著最頂級的吸血鬼。

羅修定期給他們供應美酒,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紅酒,據說混入了真正的血液,才呈現出那種令人心悸的緋紅。

“果然還是女王陛下最懂我。回頭我得好好謝謝她!”

伊莎貝拉讚不絕口。

“多句嘴,那個東西,喝的時候小心點。”

羅修抬手指了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角落,那裡擺著一個跟人差不多高的橡木桶。

艾斯蒂爾歪了歪頭:“那個怎麼了?是什麼啊?”

“聽說,那是薇洛偶爾喜歡喝的酒。”

無需更多解釋,眾人已經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薇洛,那個終日被倦怠困擾、靠著極限遊戲維繫生命實感的女人。

她喜歡的酒,光是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慄。

羅修昨天偷偷嚐了一點,舌尖剛一碰到,還以為是鹽酸。

那玩意兒能叫酒?

簡直就像是把毒蛇扔進去,連熟成都省了的百分百純毒液。

艾斯蒂爾好奇地湊到橡木桶邊,拔開了塞子。

只聞了一下,她便緊緊捂住鼻子,眉頭皺成一團。

“嗚哇!這、這味道也太沖了……不過,還真有點好奇。”

“艾斯蒂爾小姐,你還是回去喝你的果汁吧。別到時候胃穿孔,哭都來不及。”

血釀,毒釀。

薇洛和愛芮兒的心意是好的,但羅修最終還是選擇小口啜飲著帝國送來的普通佳釀。

他的味蕾,終究還是個普通人類。

“蟲子塔克,要不要打個賭?”

伊莎貝拉戲謔地朝橡木桶揚了揚下巴。

“嘰哩?賭什麼?”

“你要是能把那桶酒一口氣幹了,我就給你當一個星期的侍女。要是喝不了,反過來,你給我當僕人。”

斯科塔克的回答斬釘截鐵:“酒,難喝。不想碰。”

“慫了?”

“嘰哩?慫是什麼嘰?”

“就是問你是不是怕了。堂堂序列第三的城主,居然被區區一桶酒給嚇住了,真沒意思。”

“嘰!”

這句話彷彿按下了他的某個開關。

斯科塔克猛地站起身,咚咚地走到橡木桶前,拔開塞子。

咕咚咕咚!

他像頭牛飲水,將那桶致命的液體往嘴裡灌。

羅修看得心裡直發毛,可環顧四周,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在擔心。

伊莎貝拉和艾斯蒂爾拍著手起鬨,芙蕾雅和塞西莉亞則沉默不語,眼神裡滿是興致盎然。

咚!

斯科塔克喝乾了整桶酒,隨手抹了抹嘴角。

羅修試著抬了抬橡木桶,入手一片空蕩。

他心中剛升起一絲驚歎。

“嗝~~~”

一股惡臭從斯科塔克的血盆大口中噴湧而出,羅修瞬間捂住了鼻子。

……這他媽,是用嘴拉了泡屎嗎?

“看到了嗎?斯科塔克,什麼都能吃掉嘰。”

他叉著腰,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哇哦……還真給喝完了。不愧是大胃王,兼黑暗料理王。”

伊莎貝拉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個世界上,沒有斯科塔克吃不下的東西,也沒有打不贏的對手!斯科塔克,什麼都能吃掉,什麼都能贏……嘔!咕嘔嘔嘔嘔嘔嘔!!!”

“啊啊啊!嘔吐物恐怖襲擊!快轉頭!叫你轉頭啊啊啊!!”伊莎貝拉尖叫。

“噗哇啊啊啊啊啊啊!!”艾斯蒂爾也捂著臉慘叫。

“我靠!別衝這邊!衝那邊!沒人的地方!”羅修怒吼。

斯科塔克終於開始噴吐。

那嘔吐物不是向下流,而是向上噴射,活像是把《合金彈頭》裡的生化喪屍搬到了現實。

羅修發誓,以後誰再敢給斯科塔克灌酒,他直接把那酒瓶塞進對方的菊花裡。

※※※※※

斯科塔克倒下後,酒局又持續了數小時。

伊莎貝拉像品酒師一樣小口抿著紅酒,艾斯蒂爾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果汁,臉頰通紅。

芙蕾雅和塞西莉亞話少,只是安靜地自斟自飲。

酒意上頭,大家開始聊些不著邊際的廢話,這正是酒桌的樂趣所在。

直到伊莎貝拉傻笑著,毫無預兆地“砰”地一聲倒下。

“嘿嘿嘿……天旋地轉啦……”

“城主大人,要把這傢伙跟斯科塔克先生放一塊兒嗎?”艾斯蒂爾問。

“就這麼辦吧。”羅修已經醉眼朦朧。

“可就讓她睡在這冰冷的地上?嘴不會歪掉嗎?”

“他們這種級別,扔進火坑裡也能活蹦亂跳地爬出來。”

“說得也是。嘿—咻!”

伊莎貝拉被拖到了斯科塔克旁邊。

她看著身邊不省人事的“臭蟲”,一個勁兒地傻笑。

斯科塔克和伊莎貝拉相繼退場,酒局也自然而然地走向尾聲。

羅修喝得剋制,勉強能走直線,神智還算清醒。

他搖搖晃晃地回到城主寢宮,把自己扔進了柔軟的大床。

朦朧的醉意像鉛塊一樣壓著他的眼皮。

微醺之時,最為舒坦,他只想就這麼睡個天昏地暗。

就在這時。

咚咚。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他本想直接裝睡,不予理會。

咚、咚、咚。

但那執著的敲門聲,卻攪得他心煩意亂。

無奈之下,他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去開了門。

門縫間,露出的身影是芙蕾雅。

她臉頰一片緋紅,顯然也喝得不少。

羅修扶著牆壁,勉強站穩,開口問道:“什麼事?”

“城主大人,屬下前來為您侍寢。”

※※※※※

羅修一時間分不清,是自己酒後幻聽,還是芙蕾雅酒後胡言。

可她那毫無遲疑、面不改色的樣子,又似乎證明這瘋話就是出自她口。

在他腦中一片混亂之際,芙蕾雅的語氣越發嚴肅:“屬下憂心城主大人近日慾求不滿。您的萬金之軀,豈能靠自行紓解。因此,特來為您侍寢。”

羅修呼吸一滯。

“雖是初次,但屬下已遍覽群書,必將竭盡所能,為您獻上極致的歡愉。”

芙蕾雅的眼神敏銳得可怕,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奉獻。

這是春夢嗎?

不對,要是春夢,出場的也該是魅魔愛芮兒。

羅修承認,他對芙蕾雅確實有過那樣的念頭,但萬萬沒想到,她會在此時、以如此突兀且嚴肅的方式找上門來。

就在這時,芙蕾雅的身旁,又一個身影悄然浮現。

羅修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在聊天?”

塞西莉亞冰冷的聲音傳來。

偏偏是在他和芙蕾雅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偏偏出現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塞西莉亞。

在這座地下城裡,這兩個女人是唯一一對水火不容、甚至真的動過手想致對方於死地的存在。

塞西莉亞要是知道了剛才那番對話,當場拔劍都不足為奇……

“我不是說了嘛,直接進去就行了。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更喜歡三人同行的。”

塞西莉亞淡淡地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傲慢。

“話雖如此,但至少也該先徵求一下意見。”

芙蕾雅平靜地回答,似乎對此行沒有任何異議。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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