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你個狗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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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風撲面,凌厲至極!

杜淳瞳孔一縮,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邊滑開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奪命的一刀。

“哐當!”鬼頭大刀重重地劈在了門框上,堅硬的木料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木屑紛飛。

“老丈,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杜淳退到一旁,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他不是打不過,以他如今的身手,要拿下這個老人,不過是三招兩式的事情。

可是他今天是有求於人,若是把人給打了,那還談什麼合作?

“跟你這種人渣,沒什麼好說的!”鐵山一擊不中,更是怒火中燒。他手腕一翻,大刀橫掃,直取杜淳的腰腹。

他雖然年過六旬,但常年打鐵,練就了一身驚人的力氣,刀法大開大合,威猛無匹。

杜淳不敢硬接,只能憑藉著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反應,在小小的鐵匠鋪裡騰挪閃躲。

一時間,鋪子裡刀光霍霍,風聲陣陣,桌椅板凳被劈得粉碎,場面一片狼藉。

“狗官,你除了會躲,還會什麼?”鐵山久攻不下,氣得哇哇大叫,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杜淳一邊躲,一邊試圖解釋:“老丈,你誤會了,我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張承安已經被我趕走了,我這次來,是鎮北將軍任命,前來整頓西州郡的。”

“鎮北將軍?我呸!”鐵山根本不信:“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你們當官的,嘴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背地裡乾的,全都是男盜女娼的勾當!”

“張承安在的時候,三天兩頭派人來收孝敬,不給就砸鋪子抓人。”

“我兒子就是因為看不慣,跟他手下的狗腿子打了一架,被抓進大牢,差點沒被打死!這筆賬老子都記著呢!”

原來還有這層恩怨。杜淳心中瞭然,難怪這老頭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

眼看這老人是鐵了心要跟自己拼命,杜淳也有些頭疼。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爹,爹,你快住手!”來人正是鐵山的兒子,鐵牛。

他一進門,看到這副景象,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衝上前,死死地抱住了鐵山持刀的胳膊。

“你個臭小子,放開我!今天我非要宰了這狗官不可!”鐵山掙扎著吼道。

“爹,你糊塗啊!”鐵牛急得滿頭大汗,他回過頭,看清了杜淳的面容,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對著杜淳連連磕頭。

“草民鐵牛,拜見杜大人,我爹他老糊塗了,衝撞了大人,求大人饒他一命!”

這一跪,把鐵山給跪懵了。

“你……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你給他跪什麼?他是個官!是我們的仇人!”鐵山氣得渾身發抖。

“爹,你冤枉好人了!”鐵牛抬起頭,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感激:“這位杜大人,不是張承安那樣的貪官!他是個好官,是咱們西州郡百姓的大恩人啊!”

“什麼?”鐵山愣住了。

“爹,你還不知道吧?”鐵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杜大人昨天剛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自掏腰包,補發了城防營拖欠了半年的軍餉!”

“第二件事,就是貼出告示,免了咱們西州郡未來三年的所有賦稅!”

“什麼?免稅三年?”鐵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確!現在滿城都傳遍了!告示就貼在城門口,我親眼看見的!”鐵牛激動地說道。

“大家都說,咱們西州郡來了個青天大老爺!家家戶戶都在唸著您的好,還有人偷偷給您立長生牌位呢!爹,你說,這樣的大人,怎麼可能會是貪官汙吏?”

鐵山徹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著杜淳,又看了看自己兒子那張激動得通紅的臉,手中的鬼頭大刀哐啷”聲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當官的不加稅,反而免稅的。

而且一免就是三年!這……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誤會了。

人家是來辦正事的好官,自己卻不分青紅皂白,提著刀就要砍人家。

一時間,那張黝黑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尷尬、羞愧、懊悔,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他搓著手,侷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他一咬牙,竟然也學著自己兒子的樣子,噗通一聲跪在了杜淳面前。

“大人……不,青天大老爺!是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是小老兒糊塗,衝撞了您!您要殺要剮,小老兒絕無半句怨言!”

說著,他竟然真的撿起地上的大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杜淳哭笑不得。他連忙上前,扶起鐵山。

“老丈,快快請起,不知者不罪,我並未放在心上。”

杜淳越是這麼說,鐵山心裡就越是愧疚。

他看著杜淳,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半點官架子,眼神清澈,氣度不凡,跟張承安那種滿身銅臭味的貪官,簡直是雲泥之別。

“大人,您今天來,到底是要打什麼東西?您儘管吩咐,別說是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小老兒就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一定給您打出來!分文不取!”鐵山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杜淳等的就是這句話。

“老丈,我要打的,不是一百件,也不是一千件。”杜淳看著他,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要你,幫我打造一支軍隊的兵器。而且,要用我提供的方法來打造。”

“打造軍隊的兵器?”鐵山精神一振,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聽到後半句,他又有些猶豫了。

“大人,不是小老兒多嘴。這鍛造之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您說的方法靠譜嗎?”

在他看來,杜淳雖然是個好官,但畢竟是個文弱書生,對打鐵這種粗活,肯定是門外漢。

讓他來指導自己這個打了五十年鐵的老師傅,這不就是瞎指揮嗎?

他怕自己一片好心,最後反而把事情給辦砸了,浪費了珍貴的材料,那可就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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