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神兵出世，一刀斷金鐵（1 / 1）
杜淳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他沒有多費口舌，只是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了那捲他熬了一天一夜才畫好的圖紙，緩緩地在鐵山面前展開。
“老丈，你先看看這個。”
鐵山半信半疑地湊了過去，目光落在了圖紙上。
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圖紙，瞳孔一點點地放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圖紙上，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刀型，線條流暢而又充滿了力量感。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刀身內部的結構圖。
那上面，用一種他看不懂，卻能大致明白意思的圖示，清晰地標註著數種不同含碳量的鋼鐵。
如何層層疊加，如何反覆摺疊，如何控制每一次加熱的溫度，如何把握每一次淬火的時機……
那繁複精妙的工藝，那匪夷所思的構想，徹底顛覆了他六十年來對鍛造的所有認知！
他一直以為，百鍊鋼就已經是鍛造的極致。
可跟圖紙上描繪的這種神乎其技的工藝比起來，他那點引以為傲的手藝，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這……這……”鐵山的手，顫抖著撫上圖紙，彷彿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件絕世的神器。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鐵牛和羅山，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都有些不解。
不就是一張圖紙嗎，至於激動成這樣？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鐵山才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臉上，竟然已是老淚縱橫。
他仰天長嘯，聲音悲愴而又充滿了無盡的狂喜。
“神蹟，這絕對是神蹟啊！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我鐵山活了六十年，還以為自己已經摸到了這門手藝的頂，今日見了此圖，方知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他轉身，一把抓住杜淳的胳膊，那雙因為激動而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大人！不，恩公，此圖可是您畫的？”
杜淳點了點頭。鐵山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杜淳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官員，也不是看一個恩人，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
“恩公在上，請受小老兒一拜！”
說著，他又要跪下，卻被杜淳一把扶住。
“老丈，不必如此。我需要你，幫我把這圖紙上的東西，變成現實。”
“沒問題！”鐵山拍著胸脯，嗓門震天響：
“恩公您放心！別說是把這刀打出來，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小老兒也給您搭梯子摘下來！從今天起，我這條老命，這間鐵匠鋪，就都是您的了！”
他一把將旁邊的兒子鐵牛也拽了過來，對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個憨貨，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鋪子裡最好的焦炭都搬出來！把風箱給我拉到最大！”
“今天，咱們爺倆就陪著恩公，把這把神兵給它造出來！”
“我也來。”杜淳笑著捲起了袖子：“這第一把刀，我要親自參與。”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小小的鐵匠鋪，變成了西州郡城最神秘的地方。
杜淳下令，讓羅山帶著一百名北疆鐵騎，將整個巷子都封鎖了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
鐵匠鋪裡，爐火燒得通紅，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杜淳、鐵山、鐵牛三人，赤著上身，揮汗如雨。
杜淳負責指揮，根據腦中的知識，精確地控制著每一個步驟的溫度和時間。
鐵山和鐵牛則充當最得力的臂助，揮舞著大錘，進行著一次又一次的摺疊鍛打。
“溫度再高十度，快，風箱！”
“就是現在，淬火！”
“不對，角度偏了三寸，重來！”
杜淳的聲音，在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中，顯得格外清晰而又充滿了權威。
鐵山父子倆，對他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完全是言聽計從。
他們失敗了一次又一次，耗費了大量的精鋼，但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們離成功更近一步。
杜淳一連兩天兩夜沒回府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嫂嫂們的耳朵裡。
“小叔這是怎麼了？怎麼跟打鐵的混在一起了？”二嫂張悅有些不解。
“我聽說，他把鐵匠鋪都給封了，誰也不讓進，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四嫂秦茹也有些擔憂。
“不行，我得去看看。”大嫂柳媚終究是放心不下。她放下手中的活計，親自來到了城西的巷子口。
羅山帶著人守在那裡，攔住了她。
“大夫人，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是他大嫂！他兩天沒吃沒喝了，我進去看看他，送點吃的，這也不行嗎？”柳媚有些生氣了。
羅山面露難色，正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被封鎖的鐵匠鋪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成了，成了，終於成了！”那聲音是鐵山的，充滿了無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動。
柳媚心中一動，再也顧不上許多，推開羅山，快步衝了進去。
她剛剛推開鐵匠鋪的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杜淳正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著一把剛剛出爐的長刀。
那把刀，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色，刀身上，佈滿了流水般變幻莫測的奇特花紋，在爐火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妖異而又迷人的光澤。
杜淳隨手拿起一塊之前被劈成兩半的桌腿，輕輕一揮。
沒有聲音，沒有阻礙。
那堅硬的木料，如同豆腐一般，被無聲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
他再拿起一塊廢棄的鐵錠刀鋒落下。
“鏘！”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那塊鐵錠，竟被從中劈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而刀刃卻毫髮無損！
“好刀，好刀啊！”鐵山撫摸著刀身，激動得熱淚盈眶，如同在撫摸自己最心愛的孩子。
柳媚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手持神兵，臉上洋溢著自信笑容的小叔，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就算是以柳媚的見識，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神兵。
一刀斷金鐵，這就是杜淳努力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