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凜冬將至,京城暗流(1 / 1)

加入書籤

西州郡的秋,總是來得又快又急。

不過半月光景,城外那片原本金黃的胡楊林,葉子便被連著幾場秋雨打得七零八落。

風裡帶著一股子割人皮肉的寒意,刮在臉上,提醒著所有人,北地的凜冬,已在叩門。

參軍府的後院,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二嫂張悅新盤下的天下第一樓生意火爆,每日流水如同雪花銀般湧入府庫,她正帶著幾個賬房先生,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四嫂秦茹的鎮遠鏢局也已步入正軌,靠著北疆鐵騎的威名和紅花會的暗中照拂,南來北往的商隊幾乎都認準了這塊金字招牌,護送的業務已經排到了年下。

五嫂溫婉的藥鋪更是門庭若市,她改良的金瘡藥和行軍散效果奇佳,不僅城防營人手一份,就連雁門關那邊都下了大筆訂單。

杜淳站在廊下,看著嫂嫂們各司其職,將這偌大的西州郡經營得井井有條,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知道,眼前的繁華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北方的蠻夷,就像是草原上的餓狼,每年入冬前,必然會南下劫掠以戰養戰。

今年,他們得了寧王的軍械之助,只會比往年更加兇殘。

這段時日,他雖然忙於郡城內的事務,卻從未放鬆過對情報的關注。

系統每日重新整理的情報,讓他得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摸清了西州郡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也正是靠著這些情報,嫂嫂們的生意才能如此順風順水,避開了一個又一個的坑。

可他心裡,始終懸著一根刺——那根刺叫張承安。

那隻老狐狸,自打那日從望江樓狼狽逃離之後,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半點音訊。

這太不正常了。以杜淳對張承安的瞭解,那是個睚眥必報、心胸狹隘到了極點的傢伙。

自己不僅奪了他的家產,還用一顆假藥丸將他戲耍得團團轉,讓他淪為整個北疆官場的笑柄。

這等奇恥大辱,他豈會善罷甘休?他越是安靜,就說明他醞釀的風暴越是猛烈。

夜漸漸深了,寒氣愈發濃重。杜淳獨自一人坐在書房,等著那個熟悉的時刻。

他如今已經養成了習慣,每日的子時,是他雷打不動的內省時間。

當更夫的梆子聲遙遙傳來,杜淳閉上了眼睛。

“系統,檢視最新情報!”

幽藍色的光幕,悄然展開。

杜淳的目光,快速地從上到下掃過。

【情報一(白銀):城東王記米鋪老闆王麻子,近日購入一批發黴陳米,摻入新米之中售賣,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情報二(黃金):新任織造坊總管劉三,與二嫂張悅的貼身丫鬟小翠私通,欲竊取天下第一樓的會員制度以及菜品配方,賣與城外百味樓。】

看到第二條,杜淳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張悅,平日裡精明得跟個猴兒似的,沒想到後院起火,竟被人摸到了身邊。

這劉三是新提拔上來的,倒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過此事不急,正好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二嫂,讓她知道人心險惡。

他的目光繼續向下,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終於,他看到了那條他最想看到,也最不想看到的情報。

【情報三(鑽石):前任郡守張承安,已於五日前抵達京城。他並未第一時間返回寧王府,而是透過其夫人與宮中麗妃的關係,面見了當今聖上。他聲淚俱下,狀告西州郡新任參軍杜淳擁兵自重,私開礦山,鑄造兵器,儼然一方藩鎮,有不臣之心。同時,他將杜淳乃杜家餘孽一事,重新擺上檯面。】

杜淳的瞳孔,猛地一縮。

好一個張承安,好一招惡人先告狀!這老狐狸,竟然繞過了寧王,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他這是要借天子之手,置自己於死地!

杜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下看。

【情報四(鑽石):寧王趙德,於昨日早朝,以蠻夷異動,邊防吃緊為由,力薦兵部侍郎周康,以朝廷督戰之名,巡視北疆。其真實目的,是為配合張承安的誣告,前來西州郡,查抄杜淳的兵工廠,奪取羽毛鋼鍛造之法,並伺機將其就地格殺。聖上已準其奏,兵部侍郎周康不日將抵達雁門關。】

“啪!”杜淳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茶水混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書案上。

督戰!好一個督戰!這哪裡是督戰,這分明是催命的閻王!

杜淳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

張承安在明,負責潑髒水,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擁兵自重的反賊形象。

寧王在暗,藉著督戰的名義,派來心腹,名正言順地來查辦自己。

只要那兵部侍郎周康一到西州郡,他便可以手持聖旨,將自己拿下。

到時候,兵工廠是反賊的作坊,羽毛鋼是反賊的兇器,自己這些天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成為寧王囊中之物。

而自己,則會背上謀逆的罪名,被明正典刑,連帶著整個杜家,永世不得翻身。好毒的計策,好一招釜底抽薪!

“小叔,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大嫂柳媚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宵夜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杜淳受傷的手,以及他臉上那從未有過的陰沉。

“你的手!”柳媚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托盤,從懷裡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

“小叔,出什麼事了?”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沒什麼。”杜淳搖了搖頭,不想讓她擔心。

他看著柳媚那關切的眼神,心中的暴戾和殺意,漸漸被一股暖流沖淡。

他反手握住柳媚的手,聲音低沉卻堅定。

“大嫂,放心,天塌不下來。”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芒。

寧王,張承安,周康。

你們既然這麼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一場。

只是這一次,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就不好說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