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校場點兵,督軍問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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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西州郡城,萬籟俱寂。

急促而又沉悶的鼓聲,卻如同驚雷般劃破了夜空,將整座城池從睡夢中驚醒。

城防營大營,校場之上,火把燒得如同白晝。

三千名士兵,在各自校尉的帶領下,迅速集結。

雖然許多人還睡眼惺忪,衣甲不整,但臉上卻沒有了往日的散漫和不耐。

這半個多月來,他們吃著最飽的飯,領著最高的軍餉,杜淳在他們心中的威望,早已根深蒂固。

杜淳一身戎裝,按劍立於點將臺上,臉色冷峻如冰。

他看著臺下這支已經初具雛形的軍隊,心中稍定。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經過這段時間的整頓,這些兵痞子身上那股油滑之氣已經被磨掉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軍人應有的鐵血和紀律。

他正準備開口,安排人手,立刻出城探查蠻夷的具體動向,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從校場入口處傳了過來。

“杜淳!你深更半夜,興師動眾,擂鼓聚兵,意欲何為?!”

周康帶著幾名親信,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本已睡下,卻被這驚天動地的鼓聲吵醒,一打聽,竟是杜淳在校場點兵,當即怒不可遏地趕了過來。

在他看來,這杜淳定是白天受了氣,晚上就想搞點動靜出來,向自己示威。

杜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對著身旁的羅山揮了揮手。

“把人給我叉出去,別在這礙事。”

“是!”

羅山早就看這姓周的不順眼了,得了命令,當即帶著幾名親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過去,直接就要架人。

“放肆!你們想幹什麼?!”周康的親信們立刻拔刀護主。

“本官乃朝廷欽命的督戰官,奉旨巡視北疆,杜淳,你敢對本官無禮,你是要造反不成?!”周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點將臺上的杜淳,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他這一嗓子,把造反兩個字喊得格外響亮,臺下計程車兵們頓時一陣騷動,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杜淳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知道,若是不把這塊牛皮膏藥處理好,今晚什麼事都別想幹了。

他抬起手,示意羅山他們退下,這才將目光轉向周康,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

“周大人,我沒工夫跟你在這吵嘴。你現在立刻回你的驛館睡覺,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你……”周康見他如此輕慢,更是火冒三丈:“杜淳,你別以為有鎮北將軍給你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你今天若不給本官一個合理的解釋,本官明日就上奏朝廷,彈劾你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解釋?”杜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好,你想要解釋,我給你。”

他走下點將臺,一步步來到周康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就在半個時辰前,我收到密報。三千蠻夷精銳鐵騎,已經繞過雁門關,潛入我大夏腹地,如今,就駐紮在離此地不足兩百里的地方。”

周康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但那驚慌,只持續了一瞬間,便被更深的猜忌和懷疑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杜淳,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一派胡言!”他冷笑一聲,聲音也壓得很低。

“杜淳,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嗎?三千蠻夷精銳,繞過雁門關?這等軍國大事,為何我身為督戰官,沒有收到半點風聲?為何鎮北將軍府沒有半點動靜?反倒是你,一個偏遠郡城的參軍,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越想越覺得,這根本就是杜淳為了攬權,為了擺脫自己這個督軍,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

“你不過是想借此為由,將西州郡的軍政大權,重新抓回自己手裡罷了,真是好算計,好手段!”周康的臉上,露出了我已看穿一切的譏諷笑容。

看著他這副自作聰明的蠢樣,杜淳心中最後一點耐心,也宣告耗盡。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森然的寒意。

“好,周大人既然不信,那咱們就打個賭,如何?”

“打賭?”周康一愣。

“沒錯。”杜淳的聲音,陡然拔高,讓整個校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我二人,親自帶一隊斥候,出城查探。若是我所言有虛,根本沒有什麼蠻夷鐵騎,那我杜淳這條命,這顆項上人頭,任你處置!我麾下這三千弟兄,這西州郡的一切,也都由你周大人說了算!”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羅山臉色大變,一步上前,急道:“大人,不可!”

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這玩得也太大了!

周康也被杜淳這股子狠勁給鎮住了,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敢玩這麼大。

杜淳卻沒有理會羅山,只是死死地盯著周康,那眼神,如同盯著獵物的餓狼。

“但是!”他話鋒一轉,變得凌厲無比。

“若是讓我找到了蠻夷的蹤跡,證明我所言非虛。那從今往後,我杜淳在西州郡所做的一切,你周康都得給老子把嘴閉上!”

“你這個督戰官,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驛館裡喝茶,再敢對我的軍務指手畫腳,休怪我杜淳的刀,不認你這顆京城來的腦袋!”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康的身上。

周康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被杜淳逼到了牆角。

答應,還是不答應?

若是答應,萬一杜淳說的是真的……他不敢想那後果。

三千蠻夷精銳,就憑他們幾十個斥候,那不是去送死嗎?

可若是不答應,在這三千將士面前,他這個欽差大臣的臉往哪擱?

豈不是坐實了自己膽小如鼠,不敢與杜淳對質?以後還如何在西州郡立足?

他看著杜淳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一陣發虛。

但他最終還是被自己的傲慢和對杜淳的鄙夷衝昏了頭腦。

他不信,他絕不相信杜淳能有什麼通天的本事,知道連鎮北將軍都不知道的軍情。

這一定是在詐他!

“好!”周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本官就跟你賭這一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他以為自己很有氣勢,卻不知在杜淳眼中,他已經是一條踏入陷阱,卻兀自狂吠的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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