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社火禍端（1 / 1）
半個時辰後，天擦黑，柳氏學堂五人跟隨萬氏幾人來到府學西院荒涼無人處。
冷風頭頂盤旋。
小風一吹，幾人不自覺打了個冷戰。
範傑和萬氏幾個學生輕車熟路跳了出去，最後竟連一身騷白的蔣濟同也兩腳蹬牆，被同窗們給拉了上去。
“跳牆，你們敢嗎？”
煩人精，劉振蹲上牆頭，冷嗤一聲，眨眼人就跳了下去。
“不就跳個牆而已！”
鐵峰平地俯衝直接上牆，嘲諷道：“老子還殺過人呢，你殺過嗎？”
鐵峰跳下去後，張子宸、唐星宇隨後，上輩子周毅雖然沒逃課過，但作為優秀到變態的學霸，周毅沒打過群架，沒進過局子，但也在男廁所抽過煙、欣賞過同學手機中的青春教育片。
又不是逃課。
出去玩兒而已，也就這幾個孩子當成什麼刺激。
“阿、阿毅……我、我要學壞了！”
王若暉揪著他的袖子，嗓音緊張到顫抖。
周毅撩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乖孩子，你不是學壞了，你是長大了！”
“來，我送你上牆！”
這傢伙太胖了。
拖著他的大屁股周毅的手都要斷掉，在裡應外合的配合下，幾人終於將王大胖子給弄了出去，這時不遠處連廊傳來隱隱的燈光，“什麼人在哪兒？”
周毅眼眸一凜。
兩步竄到牆頭，兩腳落地後，十來個半大小子撒腿就跑。
誰還管後頭巡邏的管事發現沒發現。
涼州城沒有宵禁。
出了東城，白日熱鬧的西城也因為東西城外的官市，行人寥寥。
要腿著從東城到城外得累死，兩邊人馬自個掏錢在路邊臨時租了敞篷馬車，一路說說笑笑半個時辰後抵達東城，大昭寺腳下的廟會。
“唔……豬蹄可真香！”
“你別都吃了，給我留點！”
沒等出城，小哥幾個差點洗劫了滷肉店，鐵峰嘴裡叼著豬耳朵，一隻手直奔王若暉懷中的油紙袋，王若暉一把躲開，“不給！”
“小東家們，地方到了！”
廟會一條街上，人群接踵，樹葉蕭索參天古樹兩旁各色商販呼聲叫賣，踩高蹺、劃海船、耍獅子唱戲的燈火通明熱鬧一片。
“阿毅，快看好熱鬧啊！”
唐星宇一下車就徹底愣住。
“快看那個人在噴火！”
張子宸搭了把手，周毅下車的瞬間也被眼前景象震撼住。
一整條街看不到頭熙熙攘攘全是百姓，而在無數百姓頭顱之上上一層陰霾，映襯出大昭寺無邊無際巍峨森嚴的輪廓外形。
“快進去！一會有舞獅子！”
萬氏幾個學生先到。
範傑催促。
蔣濟同也回頭看了周毅一眼。
不虧是府城，周毅投胎過來還是頭次見到這麼多人，廟會以本地城隍土地老爺誕辰為由，廟會街上不時行走著城隍爺扮相的高蹺、上古諸神，呼呼喝喝幾米高，看上去莊嚴威風。
“阿毅，快看哪兒有糖糕的！”
王若暉狗屁子，分明懷裡就抱著滷肉，還要奔著其他吃食。
鐵峰被他拉著去買吃的。
周毅與張子宸、唐星宇一邊走一邊逛，不禁感嘆，“真熱鬧啊！”
“是啊，咱們淩河窮成什麼樣了，我家酒樓就只有往來行商和縣衙幾個老爺撐著。”張子宸道：“倘若天下百姓漁樵耕讀，各自安樂，能吃飽飯，都有事做，我們這聖賢書停一停也好！”
“那你不怕自己生意再被豪強奪走？”
唐星宇補了一句。
張子宸盎然的神態倏然一僵。
周毅挑眉不置一詞，大昭寺繁華之下，乃是兩種勢力的互相角逐，往往愈是繁華的地方，愈是黑暗，周毅看著賣簪花的攤子，腳步停了下來，“大娘，這花怎麼賣！”
“哎呦，小夥子有眼光！”
賣花大娘長了一條好舌頭，上來就誇，“你這小夥子這般俊俏，想必心上人也美麗極了，大娘這花隨意挑都不貴，十文錢一個買回去送給心儀的姑娘保準開心！”
“大娘！他才八歲，哪來的心儀姑娘？”
被大娘高嗓門一岔，張子宸復又掛上笑臉，“他沒心儀的姑娘，您看看我呢，我有沒有？”
“有有有！沒有的過兩年也會有！咋樣，選選大娘的簪花不，大娘給你們個便宜價錢！”
十文錢的簪花，著實不便宜。
但一想到家裡的四個女性，小妹不算，一腦袋胎毛還沒長齊呢。
周毅伸手挑揀出兩個鵝黃還有一個深胭色的，開口道：“大娘這三個，二十文怎麼樣？”
“一張嘴便殺掉十文？”
大娘搖頭，“這可不行，最少十九文！”
“不行，還是太貴了，大娘你若是不便宜，我再上別處看看……”
周毅與簪花大娘講價功夫，手臂一緊，唐星宇貼著他耳邊道：“阿毅，你看那邊。”
不遠處供遊人取暖的火堆，一本本書籍往燃燒正旺的鐵桶裡扔，而那書不是旁的，正是出自王家周毅寫的拙言錄。
而那火堆旁聚集了一群人，圍著兩堆和尚議論紛紛。
“進則淨土，退則凡塵。”
“斗笠雖小，可裝大千世界。”渾身灰塵的大和尚，低語道：“悟道，修行，勿取真經，袈裟本無清淨紅塵不染性空，性遠大師，大昭寺佛法無量應普度眾生……”
是他？
院試結束後，青樓跟前勸解逛青樓的大和尚。
“小夥子你到底買不買啊！”
簪花大娘見周毅站那兒發愣，有些不高興。
“……哦，買。”
火堆對面是一位容貌森嚴，頭頂九個戒疤的大和尚，看他硃紅袈裟顯然在大昭寺地位不低。
涼州禍患。
涼王借宗教僧侶而出。
周毅不禁為大和尚口中佛法吸引，從兜裡摸出一串銅錢扔下便走了過去。
“拙言錄雖不是我佛門聖經，但卻達到普度世人之效。”大和尚沉聲道：“如此對待，失了佛門寬宥之心。”
“你言，他言，皆不如佛言，佛法光輝。”
大昭寺的和尚道：“可悟不可修，修為成佛，不去真經何來涅槃，此書字字句句針對我佛門教義，以粉末微塵為眾人取暖，也當其意！”
“瞭然大師，本僧知你出走皇覺寺是為天下眾生，但這大昭寺奉行的佛法是一餐一飯，叫信奉我佛門之人，吃得飽，心中滿，不彷徨。”
“拙言錄，乃汙穢我佛門聖地之書，在此焚燒乃清淨眾生心中之汙，你切莫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