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省高官地震（1 / 1）
“孟教諭的文章和先生的功課都完成了，但我還有學臺大人給的書沒看。”冰涼的觸感扎得周毅眼眶都疼，他抹了一把臉覺得精神不少，“這些書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要回去，我得趕緊看完！”
“……啊！？”
馬上鑽被窩的四人，同時恐懼愕然。
又同時感慨，“你也太拼了吧！”
“不拼怎麼辦！”
周毅坐下，燈下是他單薄挺拔的背影，“我家貧，爹孃全族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沒有退路，只有拼！也只能拼！”
如果拼是一種技能。
那經歷兩輩子底層翻身的周毅，絕對是其中佼佼者。
張子宸大為震撼，怔愣不過兩秒立刻拿起衣裳下炕，“你拼了，我怎能甘於落後，我也拼了！”
“我也一起！”
唐星宇穿鞋，已經散開的頭髮攏到一塊，眨眼就坐下拿起書本，連點緩衝都沒有，彷彿屁股沒離開過書桌。
王若暉張大嘴巴與愕然到瞪眼的鐵峰對視一眼。
鐵峰道：“趕緊下去學啊！還睡個屁睡，再被他們落下，可能這輩子都追不上來了！”
進入府學後，周毅迅速進入狀態，每日學習到半夜，但凡覺得熬不住就在課堂下掐自己大腿，補覺全在孟教諭的課上，堂堂院試第一名，到他課上就睡覺，連續十來次下來，氣得孟老頭鬍子橫飛，可除了罰站外對周毅一點辦法沒有。
周毅雖然上課睡覺，但交上來的功課文章，永遠都是完成度最好的。
“站神”的名號在府學傳開。
漸漸的不光丙辰齋舍兩側鄰居發現，淩河五人熄燈最晚，也發現他們起得最早，連吃飯都不放鬆一點，對比其他同樣用功的秀才們，變態到不能再變態。
簡直毫無人性。
一眨眼，半月過去。
第一次書院半月考，本屆一共四十二個學子，對比院試排名各有落差，但第一名仍舊是淩河鎮周毅，院試考了二十六名，亟待升入甲班的劉振看見自己的排名在第十八，狠狠鬆了一口氣，可轉瞬他就看見柳氏學堂五人的名字，除了周毅霸佔第一的位置，其餘四人全在十名之前，就連他一向欺負的王若暉都是第九名。
榜單下面擠擠壓壓全是人。
劉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案首周毅的名字如雷貫耳，可這張子宸又是誰，他在院試排名幾何？竟然壓過第三名的段寶財？還有鐵峰、王若暉這幾個名字我聽著耳熟，但涼州府有名的學子好像又沒有他們……”
“張子宸？我記得他，狀元樓就是他家開的，院試大榜才第三十八名，你說的王若暉和鐵峰還有那個叫唐星宇的都是淩河鎮來的學子，他們都是一個學堂出來的！”
“……啊！區區一個縣鎮學堂就有這樣的實力？院試排名落後，小考一下子都能衝上來？”
“小考衝上來算什麼本事！”
聽著一堆人吹捧柳氏學堂的人，劉振老毛病又犯了，“平時考試考得再好，還不得看院試、鄉試的排名！”
“他說話怎麼這麼衝？”
進入府學的學子，大多數年紀都過二十了，有的甚至三十四五連孫子都有了。
劉振刻薄的語氣，在濃重的文人氣息當中極為刺耳。
“怕不是看不慣人家努力，又被趕超心裡不舒服吧！”一名年長的學子笑呵呵悠悠道：“到底是歲數小，火氣衝！”
周圍人笑成一團。
不遠處長廊下。
鐵峰：“我就說狗改不了吃屎！真好啊，咱們幾個又能在一塊了！”
本次排名第七的唐星宇道：“這才半月測試秀才水平的考試，要分班還得月底呢！”
“那也是實力的證明好不好！”
鐵峰不服輸地道：“這次我都考了第九，月考還能掉到二十開外，那不能夠！再者本屆秀才總共一百五十人左右，即便有不少人都在白鷺書院或者其他的學堂，但我這排名也不低了吧，我跟你們講，等八月末鄉試中舉肯定有我鐵峰的名諱！”
“這是又飄了！”
張子宸小聲吐槽了句。
“我考了第十！”王若暉嘿嘿笑了兩聲。
“本屆鄉試又不是隻有本屆秀才參考，府學廩生，各州府州學廩生，各州府增廣生員、附學生員，山西省記錄在案的，一共一千七百多個秀才，你確定只是一次小考，就能看見中舉的希望？”
周毅捧著一本書頭都沒抬，卻說得幾個人頓時冷汗直流。
“這麼多！”
鐵峰驚詫愕然。
王若暉笑容僵在臉上。
張子宸連忙起身，“走吧，走吧，趁著午飯前還有一堂課，先回去看書，就算考了第二名我也一點高興不起來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
隔壁舉人那桌，有人議論道：“最近巡撫衙門司刑參政被貶了，換上了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好像曾是咱們巡撫大人的門生，連按察使都換了，摺子是從吏部直接下來的，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
“按察使都換了？”
“那可是咱們省衙門的二把手！”
士林學子接觸時政，但不敢寫時政，只在敏感時期悄悄議論。
兩張桌離得太近，想聽不見都沒機會，幾人眼神交換，鐵峰小聲道：“我大伯也升官了，連升三級，現在是涼州鎮撫使，一下從六品升到五品，把從五品直接越過去了，也是朝廷直接下的調令，現在涼州北城門就歸他管轄！”
“你們說這事兒會不會跟我扛了巡撫大人有關？”
周毅周身一凜。
那日大昭寺廟會事後，涼州府出的告示，自焚的紅衣教亂黨多達十二人，活生生十二條人命，最後換來的是一系列省級單位人事變動。
按照常理，涼王根本不可能蠢到，讓紅衣教這麼敏感的人，跑到自己的地盤上作亂。
但十二條人命……
霎時間周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跟唐星宇同時交換了個眼神，彼此眉宇之間都是不安與驚恐。
就在這時，周毅的準姐夫林卓拎著食盒走了過來，“本次小考還以為排名能靠前些，等月末就能跟阿毅一個班，看來我的水平還是跟案首差得遠吶！”
林卓的到來頓時沖淡了些波詭雲譎的氣氛。
他把食盒和幾本書籍推過去，“這幾本是去年山長大人的文章，你們可以看看，哎對了，明日休沐，要不要出城逛逛，大昭寺有位既嗔法師與白鷺書院的山長講經，許多往屆的舉人都會去，就連涼王和肅王殿下也都會去，即便不結交人脈，多見識見識也是好的！”
“大昭寺不剛出事？”
鐵峰心有餘悸，“還去啊！”
周毅也在思考，雖說每次兇險都逢凶化吉，但最近的壞點子讓他根本不想出門。
“大昭寺雖然風評不佳，但風景和齋飯都是一絕，此次集會，往屆解元、案首，本地名流都會到場，應當……”林卓似是看出周毅的顧慮，輕聲道：“應當不會再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