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以民告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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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教自焚。​

姬塬失了大半山西省勢力。​

沒想到還能捲土重來,再起風浪。​

廖繼明與姬塬面面相覷,都弄不明白已經摁下去的紅衣教自焚事件,怎麼又突然冒出來。​

徐建海與太監黃忠則是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戲謔。​

肅王姬珩起身,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輕聲道:“敲登聞鼓,這可是新鮮事,本王打算去看看熱鬧,諸位大人,梁王叔你們呢?”​

不消片刻,涼州府衙升堂。​

差役已經將敲登聞鼓的張鐵柱打了個半死。​

人被扔在大堂上,像一塊破爛的抹布。​

方靜之坐在象徵邪不壓正的碧海青天圖之前,頭頂明鏡高懸匾額,驚堂木一拍,“堂下何人,狀告何在?”​

周毅擠在人堆裡,個子矮,只能從縫隙中窺見地上躺著個血呼啦的人,梁玉明往前拱了拱,騰出來個位置,兩手掐著周毅咯吱窩就給他提到了最前頭。​

“……”​

周毅有些無語。​

梁玉明卻道:“此地沒有椅子讓你站,前面看得清楚些。”​

張鐵柱已然昏死過去。​

苦主百姓中有人遞上狀紙,方靜之看完過後,視線下意識瞟向一旁揣手站著的肅王姬珩。​

按三司審案流程,若有親王親臨督辦案件,需當堂宣告,姬珩顯然不想當著百姓的面暴露身份,他站著,徐建海、黃忠他們也就只能跟著站著。​

姬塬的臉已然黑得如同鍋底。​

“梁王叔不要急。”姬珩輕描淡寫地道:“紅衣教在前年朝廷就有論斷,與梁叔沒有關係,這幾個百姓的家人也是因為受人蠱惑,才自焚死了,若是這些自焚的人都是梁王叔指使,本王是不信。”​

“徐大人,黃公公,你們信嗎?”​

徐建海與黃忠對望一眼。​

都對這出陰招,把人往死裡整,還陰陽怪氣的肅王無語透頂。​

黃忠硬著頭皮說:“梁王篤信佛法,乃是西北的活菩薩,怎能幹下這樣駭人的事,雜家肯定是不信的!”​

肅王其人。​

看起來文弱不堪,但京城勳貴誰人不知,肅王殿下最是說一套做一套,圈套裡面還下著圈套,整治人完全沒有章法,虛弱只是他的外表,陰損才是他的擅長。​

徐建海嘴角抽抽。​

來西北之前,元化帝就已經表露過明確的意思,要安穩拿下樑王姬塬,必不能叫西北局勢再亂下去。​

可肅王此舉……​

徐建海硬著頭皮道:“呵呵,本官也是不信的。”​

自焚家屬都已經告上衙門了,那十二個人死的時候各個高喊紅衣娘娘——他親孃的名諱,眼下全城百姓看著,苦主在那兒跪著,他孃的,若是方靜之將案件轉交刑部,捅到皇帝跟前。​

你們幾個的“不信”有個屁用!​

狀紙才拿到手,方靜之便知這事出自誰人之手。​

先是叫十二條人命慘死,以紅衣教之名構陷梁王,使太子的人掌握大半西北,再住到大昭寺去,弄得整個大昭寺五萬禿驢以及梁王徹夜不安。​

這個肅王……​

壓根沒把人命當回事。​

方靜之深吸一口氣,道:“你等百姓,狀告當朝一品藩王,可知以民告天潢貴胄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什麼下場咱們都認!”​

老嫗年過七十,伏地哭訴,“我那兒媳,自信奉紅衣教後光拜佛燒香不種地,家裡的幾個孩子都不管,如今她死了,我又是寡母,家裡兩個小孫子全都餓死了!”​

“我一個孤婆子又能活到哪時?”​

“便是天潢貴胄又如何,我老婆子勢必要為家裡死了的三口人,討個公道!”​

“對!我家男人,老實憨厚,是因為種地交不起賦稅,才從紅衣教那裡領了一袋米,這才信的紅衣教,我要是知道他最後會被人騙成一堆灰,便是全家都餓死了,也不叫他信這些邪門歪道!”​

“大人您口口聲聲說梁王天潢貴胄,可他何曾把我們普通百姓的命,放在眼裡!”婦人哭嚎道:“原本,我家有屋舍三間,田地十畝,本是能安穩度日的人家,是他梁王!”​

“他那大昭寺的和尚,趁我家公爹病重,低價將好的田地全部買走,再佃租給我們!”​

“說的好聽,到頭來還不是租子一年高過一年,收成九成都給了他們!”​

“我恨啊!”​

“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請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

廟會十二人自焚乃是無可更改的事實,這些人鳴冤,控訴梁王無道也是事實。​

方靜之胸口堵著一口氣。​

宛如騎在萬丈絕壁上,兩頭空,不知如何是好。​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道:“本官體恤你們家人離世,度日辛苦,但涉及紅衣教與梁王殿下,本官職能有限,不能給你們滿意的答覆。”​

“這樣!”​

他站起身來,看向後方,朗聲道:“巡撫大人今日就在,不如請巡撫大人定奪,是否將案件交由朝廷,由刑部衙門審理。”​

巡撫徐建海一怔。​

完全沒料到,眨眼功夫,燙手山芋竟是轉移到了自己手裡。​

他看向瞳仁幾乎充血的梁王姬塬,尷尬笑笑,語氣謙遜道:“梁王殿下,堂上都是以紅衣教狀告您的苦主,按大邕律法理應交由刑部衙門定奪,您看……”​

姬塬快氣死。​

姬珩這是在逼他。​

是在把他扔在火堆上烤。​

去年他才撥了一百萬兩白銀,支援朔州邊境,這才換得紅衣教事件平息,最近半年他深居簡出,不想與朝廷產生任何摩擦,只想安穩度過這一段,日後再徐徐圖之。​

可這病秧子姬珩,擺明了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當著巡察使徐建海、皇帝心腹黃忠的面,他能說什麼?​

說紅衣教不是他藉著親孃善名發展起來的?​

還是勃然暴怒,叫人立刻弄死那幾個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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