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火燒山寨(1 / 1)
“怎麼樣!”
唐星宇急切問了句。
張子宸將木棒分給二人,又丟了兩根給牛棚裡身體強壯些的馬伕,壓低了聲音道:“山寨裡頭看守的人不多,就兩個守著咱們,要跑就趕快,跑的時候儘量在林子裡竄行,分散著跑,要不必定被他們給抓回來!”
只要是人,面臨生死都有僥倖心理。
眾人一聽,有逃跑的機會,紛紛亮起了求生的眼眸。
幾個大人帶著自家小孩兒,偷偷從牛棚裡鑽出去,跨過山寨柵欄朝下就開始發足狂跑,他們的動靜很快吵醒車套上睡著的馬匪,馬匪大罵,“踏馬的!跑了!這群人要跑!”
示警銅鑼響起。
張子宸他們貓在牛棚後面,眼瞧著這夥人集結往山下攆,薅著兩個年長婦人的頭髮就把人往地上摜。
“他們沒有弓箭!”
王若暉猛然反應過來。
“怎麼辦!”
他們不是鐵峰,沒有與人一戰的身手,貿然出手只能白白斷送小命。
看著前方眾人快速逃離,唐星宇摸了摸胸前,悵然笑了下,“你們說,先生寧願拋下笙兒都要去殺了涼王,他下這樣的決定時怎麼想的?”
張子宸、王若暉一怔。
“我覺得他什麼都沒想。”唐星宇道:“他第一堂課,給我們講的就是《論語》,《論語》有言,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有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我們雖小,但恩師在上,他說過,君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唐星宇說:“我這有火摺子,乾脆放火燒了他們這狗屁山寨!”
張子宸眼眸迸發巨大憤恨,“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他笑道,“救一人可當天下,救一人可為幫扶萬民!我等讀聖賢書,不能叫幾個山匪糊弄住!”
“燒他的!”
王若暉抽了抽鼻子說:“火摺子我沒有,但我懷裡有酒壺,我想著等先生回來給他喝的!”
王若暉說:“子宸,你少說了一句,《論語泰伯》還有‘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黑暗中,張子宸白了他一眼,笑道:“你這光知道吃的腦子,這會倒是記性好了!”
兄弟三人,想好了就幹。
他們先是把牛棚後面的稻草點燃,然後拿著一捆燃燒的稻草,趁山匪攆人功夫,繞到後面茅草屋,用王若暉懷中的酒挨個點燃,唯一遺憾的是酒太少,點燃兩間屋子就不夠用了。
很快,火光叫回了著急抓人的山匪。
刀疤臉房前屋後繞了一圈,怒罵道:“他孃的!是那姓張的小崽子!火還沒大著起來,他們肯定還在山上!”
“逮住他們!”
“把他們的皮扒了!”
山寨也就比四五個農戶人家圍起來那麼大,張子宸他們在後山跑了沒多一會就被山匪給堵個正著。
“跑啊!”
山匪老大邪獰著一張臉,凶煞駭人,他提著刀直奔張子宸而來,“張家少爺果然能耐!屁大點的孩子,竟然能放跑了老子一屋子的肉票!”
張子宸他們步步後退。
說不害怕是假的。
怎麼可能不害怕。
“你們都是秀才?”山匪老大獰笑道:“放心,老子不宰了你們!也不折磨你們,就只要你們的右手,叫你們一輩子拿不起來筆——不是秀才麼?”
“沒了右手成了殘疾,看你們還怎麼酸腐,怎麼考科舉當大官!”
“老大,跟他們廢話那麼多作甚!”另一個山匪道:“咱上頭買家啥樣不要?張家的拿去換錢,剩下倆正好送到男風館,像他們這樣細皮嫩肉的少爺,值錢得很!”
“要不便宜便宜我,我也不嫌棄!”
“別、別過來!”
王若暉驚怒到了極致,手中木棒並不能給他勇氣,他胡亂揮舞,一把就被山匪給打飛,脖領子像是被吸過去一樣,眨眼整個脖子就被掐在山匪頭子手裡,他被提到半空中兩腳亂蹬。
張子宸和唐星宇也被摁住。
王若暉一隻手摁在石頭上,冰涼刀鋒就在頭頂。
刀光一閃而下。
唐星宇與張子宸呼吸全停。
“啊啊啊……”
王若暉大叫。
“鐺!”
刀鋒砍到石頭上,山匪頭子哈哈兩聲,調笑道:“哈哈,落偏了!小東西,別亂動了,這下老子可要玩真的!不會再便宜你了!”
“別!別砍我的手!”
“你不能砍我的手,我還要讀書,我還要考科舉,我是秀才……”
王若暉哭蒙了,嚇死了,哭叫不停,“我爹!我爹乃當朝命官,我爹乃是淩河縣丞,你不能傷我……”
“若暉!”
唐星宇大喊出聲,“畜生!傷害個十歲的孩子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來砍我!砍我的手!我爺爺乃是當朝四品通判,你們今日傷害我們一根毫毛,來日必叫你們屍骨無存,凌遲而死!”
“哎呦呵!”
所有山匪為之一頓。
“當朝四品官,那可真是好大好大的官!”山匪眼眸迸發出狠勁,“要是你們不提是當官的,老子還能留你們一命,是你們自己說的,這可怪不了我們了……”
“老大!”
刀疤臉道:“我好像想起他們是誰了!他們就是涼王要弄死的那個案首周毅的同窗,他們都是一夥的!”
“周毅!”
“就是把老伍弄死的那幾個小的?”
“對!就是他們!”刀疤臉道:“鄭昊跟我說過這幾個人的家世。”他照著王若暉的臉狠扇了兩個巴掌,“別的我可能記錯了,但淩河縣丞絕對不會錯!”
“宰了這兩個,給老伍償命,剩下一個換錢,錢拿到手就給他丟南風館去!”
“我*尼瑪!”
張子宸大罵出聲,不管聖人言說的多決然無悔,此刻張子宸也無比懼怕。
“有種你們就放了我,有本事你們放開我!”
“放了你能怎地!”
刀疤臉薅著張子宸的頭,把他往沒火的柴房拖拽,這一下幾個人全都慌了,幾個情竅沒開的少年,本能知曉這人定是起了下流心思,紛紛慌亂大叫。
張子宸更是亂蹬到鞋襪脫落。
就在這時。
萬念俱灰。
絕望頭頂。
倏地,一柄鋼刀從背後將山匪頭子的胸膛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