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除惡務盡(1 / 1)
一路向南走。
淩河鎮四個大字出現眼前的時候,周毅渾身已經一絲力氣沒有。
連續走了一天一夜。
勝子比他好不到哪兒去。
“要不,我換我揹她一會!”
勝子剛說。
柳笙便摟緊了周毅的脖子。
周毅笑道:“沒事,就快到家了!”
淩河鎮戒嚴,沒有戶籍帖,周毅說自己是秀才老爺都沒人信,從裡衣布兜掏出來十兩銀子,他們才得以進去淩河鎮內。
張子宸他們怎麼樣。
到底在哪兒?
是否還活著,這些一路上,周毅一點都不敢想。
穿過北城搭乘牛車兩個時辰他就能回家,回家就能看到爹孃,只要回到周家大院西廂房,所有戰亂殘忍就能全部隔絕在外。
“哎!小孩兒!”
“把你們身上的錢都拿出來!”
四五個淩河街頭的流氓將周毅三人堵住。
另一邊。
頭一天傍晚。
張子宸跟唐星宇,還有王若暉被綁到一根繩子上,繩子串起來的隊伍老長,被綁住的全都是涼州東城稍有家資的家眷,他們已經被這群大昭寺一直包庇的和尚,擄走七天。
這七天裡,他們自混亂的東南城門出,一直向西,一直向西,穿過西市白鹿山,最後在白鷺山脈後面一處山寨停了下來。
“看好肉票!”
“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他們被安排到破牛棚之內,棚子裡有張子宸他們這樣的富家孩子,還有大戶人家的丫鬟、書童,富家老爺,從周圍馬伕的口中得知,這夥人全是大昭寺賣了度牒,被官府抓了趁亂跑出來的馬匪。
日落西斜。
馬匪們給他們扔進來一包發黴的幹餅子,外加一牛槽的水。
唐星宇見其他人都沒動靜,率先用嘴叼回來幾張餅子,他腦袋扎進牛槽裡咕嘟咕嘟喝了個飽,張子宸隨後,王若暉腦袋也紮了進去,見他們開始喝,一牛棚的肉票,爭先恐後地爭搶。
繩子限制了行動。
牛棚內人群亂糟糟一團。
張子宸扯著繩子,將一個富戶丫鬟拽了個跟頭,他靠在石頭牆上,捧著餅子大口大口地吃,嗓子都要噎出血,吃飽之後,唐星宇說:“小師妹……”
他們被抓的時候,吳叔正拎著菜刀跟人拼命。
“也不知道小師妹跟吳叔怎麼樣了!”
王若暉抹了把臉,把眼淚強忍了回去,倔強地道:“小師妹會沒事的!吳叔也會沒事的!阿毅……阿毅,阿毅也肯定還活著!”
“媽的!”
張子宸哭著罵道:“老子是堂堂大邕秀才!西北張家商行的少爺!老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受過這樣的罪!”他憤怒站起身,搖晃著牛棚木柵欄,大罵出聲,“你們是哪一夥沒名沒姓的慫蛋山匪!敢綁了本少爺,那就趕緊給老子家人送訊息!”
“不就是要錢!”
“本少爺家裡有的是錢!”
“你們放我出去!我要找我的小師妹!找我的兄弟!*尼瑪的!放我們出去!”
叫罵聲,很快將山匪吸引來。
剃了禿子又長出一茬頭髮的山匪,拎著馬鞭進來,劈頭蓋臉一頓抽,抽得牛棚裡慘叫連連,唐星宇連忙把張子宸壓到身下護著,火辣辣的鞭子落下就是一道血痕。
馬匪罵道:“知道你們是有錢人家的少爺!要沒錢,以為你們還能活到今個?早他孃的被羌人砍死了,老子救了你們的命,不知磕頭感激,還他孃的敢在這裡罵街!”
“就你是吧!”
“張家小少爺!大邕秀才!”
馬匪兩把推開阻攔的王若暉跟唐星宇,提溜起來張子宸,在半空中就是十來個巴掌,直打得他口鼻竄血,後槽牙掉了好幾顆。
張子宸眼眸迸發出憤怒如幼豹般的不服。
被馬匪摜到地上之後,一腳踩上他的腦袋,鞋底狠碾著他秀氣的臉,“老實點吧,小少爺!要是你們的家人沒送錢來,老子保管叫你比死了還難受!”
“老大!”
“老大!”
“反正一時半會,這些人也換不來銀子,要不然……”
馬匪手下賊眉鼠眼進來,眼珠子直溜溜落在幾個丫鬟身上,笑聲極度猥瑣,嚇得牛棚裡的女人驚叫著縮向牆角。
馬匪卻道:“去你孃的!老子是綁匪!不是姦淫擄掠的混蛋!別把老子跟蠻人混蛋放到一塊……”富戶人家的女人,全都雪白細嫩,馬匪雖是這樣說,卻也心有所動,他咳嗽一聲道:“再等等,要是沒人贖她們,那到時候再叫她們給咱爺們生兒子!”
“子宸!子宸你怎麼樣?”
張子宸半邊臉腫得青紫一片。
馬匪走後,唐星宇與王若暉連忙過去檢視,張子宸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血水混著兩顆後槽牙,“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看了眼牛棚裡縮到牆角的女人道:“我等讀聖賢書,此時若不懲惡除兇,來日大談家國天下,不如現在就撒潑尿直接溺死!”
深夜。
王若暉咬開唐星宇手上繩索。
昔日用來啃骨頭的牙齒,現在啃捆人的繩索一樣好用。
唐星宇活動活動手腕,給張子宸、王若暉解開之後,三人給所有人解開繩索,張子宸含混地道:“外頭肯定有人看著,方才你們也聽見了,這裡頭的人就屬我家最有錢!”
“他們絕不會捨得我死!”
“我先跑出去看看,要被抓住最多一頓打,要能回來,咱們再商量。”
唐星宇點頭。
他跟王若暉都不是家少爺。
這樣的身份,馬匪絕不敢得罪,沒準會直接弄死他們。
牛棚門口沒人。
對面馬車車套上倒是睡著兩個魁梧壯漢,若是張子宸跟唐星宇、鐵峰他們遭遇過破廟人販子,便能認出來,車套上呼嚕打得震天響的就是當初差點弄死周毅的刀疤臉。
他們所在的山寨,明顯荒廢數年。
寨子不大,位置在半山腰上,地勢易守難攻,要想從這逃走並不容易,人站在山寨便能將山林一覽無餘。
張子宸瞥了一眼山寨內漆黑的幾間屋子,從地上撿起幾根手臂粗的木棒,腳步放輕貓腰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