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周毅?他很有名?(1 / 1)

加入書籤

許英才順從的態度,叫洪灝一噎。

如此輕拿輕放,倒叫他後續一系列招數不好施展了。

“既然許大人同意,那便通知府學董志林董大人與各地州府衙門,擬個章程儘快去辦吧……”

洪灝雖面露微笑,實際心底已經將許英才罵了個底朝天。

府學山長董中海三年前致仕,如今接任山長一職的是他的兒子董志林。

廳堂外,山西省內各簪纓勳貴在院中賞菊。

王清源站在許英才身後,見許英才對著池中游魚出神,他擔憂道:“許大人,當初山西開放借籍,是為繁榮經濟,儘快恢復民生。借籍雖然不被朝廷允許,但也絕不是紅線。”

“這些年,各地聞聲而來的學子,在涼州各地置辦家產,發展生意,民間經濟賦稅已經遠超涼王當年十倍不止,如今洪大人說要停便要停……”王清源面露憤慨。

許英才撒了一把魚食扔到池水中,眼底冷然:“王大人,你可知這廖大人的奢華宅邸,本官當年也曾借住四月。錢財真是好東西,如此院落,處處精緻,本官也只是曾有幸享受一二。你說洪灝從廖繼明手中買下這宅院,花費多少?”

“京城大宗師即將抵達西北,今年的鄉試棚費又會有多少?”

“啊,這……”王清源腦子還沒快到一下子把話題調轉到廖繼明的宅子與科考棚費上。

鄉試與院試一樣,朝廷的大宗師親臨主考,都會拿走一部分報名費、紙張費用,按照歷屆參考的人數,這筆錢不會少於千兩。

“此前兩屆院試、鄉試棚費都責成賦稅繳納給了朝廷……”王清源大概明白許英才的意有所指,“之前涼州屢次科考棚費,都進了涼王兜裡,可這洪大人才剛來……”

“剛來與久在,在巡撫權柄下,沒有什麼區別。”一把魚食全部拋入水中,許英才捻去掌心魚食的汙漬,輕笑道,“他想取消借籍學子鄉試資格,那就按照他說的辦,至於後續,誰惹出來的亂子,誰收拾。”

“總之,朝廷已經拿過山西四次——兩屆院試、兩屆鄉試的大筆銀子了!”

“本屆鄉試,大宗師的人選定了國子監司業張棟,副考官乃翰林院兩名侍講劉釗與叢元林。劉、叢二人雖為四品官位,官階在六品張棟之上,但張棟是經由考差由陛下親自拔擢,公正這一點上,毋庸置疑。”

*:考差:即選拔正副考官的考試,因臨時出差,故而取名考差。

後院一角,楊士庸拿周毅當親孫子,諄諄教導道:“張棟其人本經擇的是《周易》,與周毅你的本經相同。《周易》一道重觀點解茅塞,阿毅,這一點上你比較有優勢。”

“當然,其他本經也不能因此忽略。”楊士庸和藹道,“你們幾個也是一樣,想來三泰已經跟你們講過本次主考、副考官的禁忌喜好。再過幾日便要入簾上馬宴,這想來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參加了。”

“楊老先生,您要致仕?”張子宸驚訝開口。

“是啊……”楊士庸笑呵呵地道,“老朽為這西北文壇辛苦一輩子,到老了能看見你們年輕一輩的崛起,已然此生無憾。”他道,“放心,雖致仕的摺子已經遞上去,但最少我也得等到你們先生入了翰林院,能有資格挑起山西文壇那天,我才能回家含飴弄孫,種種花養養雞!”

洪家宅子的席面,盡是珍饈美味,周毅與張子宸幾人吃了個夠本,只不過礙於情面不能打包——要像上輩子,周毅指定跑後廚掏出塑膠袋!

“洪灝的兒子,就是他啊!”鐵峰吃了一嘴油,沒敢喝酒,怕新媳婦掐他耳朵,“方才對楊大人那般不屑,怎會跟蔣濟同站在一塊?”

廊下,兩撥人遙遙對視。

蔣濟同這幾年與他們仍是泛泛之交。他雖然奉家父蔣濤的再三叮囑,要跟周毅他們搞好關係,但有個王若暉在,始終是拿熱臉貼冷屁股,久而久之,就不了了之了。

大家都是秀才,你周毅是小三元,他蔣濟同當然也是!只不過,周毅的舅舅乃正三品布政使,他爹才是同州府衙門一個臬臺。

“瞧瞧他們那神氣樣子!”劉振當著一眾外來學子的面,酸不溜秋開口,“馬上鄉試,又到了他們神氣的時候!”

“話也不能這麼說,柳解元其他學子才學如何,我等雖然不知,但那位周毅的確是才學百年難得一見。”戴勇是本地人,也是在那場浩劫中被唐星宇親手解開繩索、僥倖全身而退的學子,他道,“光是幾首廣為流傳的詩詞,便可見周毅其人的才學拔群。六年前,若非周毅臨危不懼,怒然詰問涼王,咱們涼州也不會有這麼多人活下來!”

提起六年前,劉振面露訕訕。六年前,丙辰小院的人一夜全都溜走,他們萬氏的學子本已放下芥蒂與他們真心相交,可沒想臨到危難之際,就只看見一封信。

“周毅……?”洪耀祖老遠目光鎖定在方才見過的清俊書生身上,“他很有名嗎?”

周毅在西北文壇,豈止是有名,那是相當有名。西北才子,除了之前白鷺書院的人才轉入潮海書院、潮海閣敢於刺殺涼王的梁玉明外,就屬周毅最為人敬仰。

府學之內,周毅本經擇的是與上輩子專業相近的《周易》,王若暉則是選了最簡單、但知識面最廣、競爭最為激烈的《春秋》,唐星宇選了禮法祭祀的《禮記》,而張子宸,則是選了君臣論道、明辨是非的《尚書》。

至於鐵峰……

“你武官當得好好的,非得考什麼科舉?”張子宸出言揶揄道,“書本都扔下三四年了,臨了撿起,我覺得你真是瘋了!”

鐵峰坐在幾人身後,身軀前傾:“我乃武官世襲,副將官位什麼時候都有得做,但文官科舉,我可沒有!我都想好了,等我媳婦肚子有動靜,沒準我這輩子好幾個兒子,一個武官職位豈不是不夠分?看看阿毅的姐夫就知道了,阿毅姐夫的大哥繼承官職,林卓就得辛苦走科舉的路子。”

“我現在是有家有業的男人,可跟你們不一樣,我得提早為我的兒子們好好打算!”

“我現在是有家有業的男人了……”張子宸陰陽怪氣學著說了一句,惹得幾人笑個不停。

“你學我說話幹啥!你羨慕啊?羨慕叫你家裡也給你娶個貌美的媳婦!”張子宸今年剛好十八,正是可以娶妻的年紀,鐵峰譏諷道,“可別說,你們張家家大業大,別說娶一房媳婦了,就是七八房也養得起!”

“我瞧伺候你那個銀姐兒,就不錯。”

銀姐兒是家裡給張子宸安排的通房。他道:“銀姐兒是善解人意,但娶妻娶賢,我娶媳婦可是要過一輩子的,可不能囫圇吞棗。我得等科舉考完,看前途好好選擇!”

“我家裡也是一樣!”

他們幾個除了周毅年紀十四,只夠定親,就連十六的王若暉,家裡都給安排了通房丫頭。

唐星宇道:“我瞧你們真是亂花迷了眼,還是我爺爺說的對,過早安排通房分散精力。還好我沒有,清心寡慾,沒你們那傷春悲秋的毛病!”

“你還清心寡慾?”鐵峰拔高嗓門道,“那我前個是從誰的枕頭底下翻出山鬼綺夢野話圖冊的……”提起那本畫冊,鐵峰來了興致,“哎我跟你們說,他那圖冊簡直令我大開眼界,我都是娶妻的人了,會的沒準都沒他多!”

“閉嘴,說什麼呢你!”

“哪個是周毅?”

正玩笑著,幾人頭頂罩下來一片陰影。就見新任巡撫洪灝之子洪耀祖倨傲著一張臉,居高臨下盯著他們道:“你們的先生什麼毛病?本公子上門拜師,他為何不同意?難道非得是你們這等歪瓜裂棗有缺陷的,他才樂意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